地去匍匐，去膜拜。
然而，在看见少女的那一刻，白哉却是立刻就变得温柔起来——其实他的神情举止什么都没有改变，可那原本如冰似雪的气息却是马上就柔和了，似乎只是那么一眼，那个少女就明媚了他的目光。
——很少有人知道，长久以来，这个少女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姐姐。”
轻轻走到少女身边，白哉跟着跪坐下来，低声地唤。
少女看他一眼，白哉只觉得一阵清冽的水波从姐姐的眸子里荡漾了开，将他学习了一整天的辛苦全部消散。
“今天又回来得晚了些。”将一杯清茶递过去，少女的手比那白瓷的碟子都还要更加晶莹白皙。淡淡的，她这么说，语气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
白哉接过，很快就回答了：“爷爷找我过去说了一会儿话。”
少女矜持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
【在你心里，雪衣比起我这个爷爷来还要更加重要，这一点很显而易见……不用担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从我把你交到雪衣手里，让她照顾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知道会这样。】
耳边又回响起爷爷今天的话，白哉低垂了眼眸。
在他的记忆里，爷爷虽然很少会待在朽木大宅里，可也是很疼爱他的。白哉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所以在他的眼里，严厉又不失慈爱的祖父就是自己唯一的长辈。而爷爷的话一向都很有道理，白哉也从来没有去反驳过。
只有这一次，虽然他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可心里其实是不赞同的。
——姐姐没有比爷爷更重要。
他想这么说。
因为在白哉的心里，任何人都不会比姐姐重要。
那是连比较都不需要的确定。
父母早逝，祖父忙碌，从白哉可以记事开始，守在他身边的就是自己的姐姐。是姐姐一直在照顾他，教导他，陪伴他，如果可以把记忆平分，那姐姐就是他绝大部分的“过去”。
虽然知道爷爷的疼爱未必就会少到哪里去，但就像姐姐说的，感情本来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东西，从来无法等价交换。
——姐姐是最重要的。
这一点，谁都没有办法改变，包括白哉自己。
接过姐姐递来的樱花糕，白哉在少女静静的目光中弯下身，轻轻枕上了少女的膝，闭上了眼睛，安静地休息。
55第五章 流魂街的庙会
对于照顾小孩子这种事，雪衣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做的，她也不打算去向别人学习。
需要照顾的时候就去照顾，没事的时候陪着说说话，再没事的时候就教点可以教的东西，在所有人眼里的“大小姐对小少爷尽心尽力的照顾”，于雪衣而言，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
唯一还值得一提的，也许就只有被她照顾的对象的特殊。
朽木白哉，朽木家未来的家主，注定要继承家族的孩子，如果必须要再加上一个定语的话，可以把他定义为“朽木雪衣的弟弟”。
被她从小养大的弟弟。
爷爷把白哉交托给她的理由，雪衣明白，所以她在自己可以做到的范围内，自认已经对白哉尽了最大的心力。其他的，只有靠白哉自己慢慢学习，慢慢摸索。
就算是作为被白哉依赖信任的姐姐，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她也一样不会去插手。
秉承着如上想法，雪衣对于白哉近期总是被爷爷找去“谈话”的事情，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实上，如果不是不想让小白哉起疑，她是连每日询问一下白哉的去向都没这打算的。
既然爷爷不会害白哉，也不会害她，那雪衣也就不想去过问那么多。
更何况，除了照顾白哉以外，她并不是没有其他事情要做。
比如……
“夜一，我说过，不要再翻墙。”
淡淡的一眼扫过去，坐在木廊上的雪衣神色不动，手中轻轻翻过一页书。
身材高挑傲人可实际上以尸魂界的年龄来算真的是“少女”的少女嘿嘿一笑，一个瞬步就跑到了木廊上，讨好地蹭在雪衣身边：“人家不是着急要见姐姐么？”
“所以？”再翻过一页，雪衣这次根本就连眼光都没有动一下。
好在认识了雪衣几百年了，夜一自然不会在意她惯常的冷淡，依旧不遗余力地接着蹭：“所以，姐姐我们去流魂街吧！”
那翻书的手一顿。
流魂街啊……
这可真是相当久远的事情了。
即使拥有着一目十行的优秀记忆力，雪衣都已经不太记得她上次带着夜一去流魂街玩耍，距离现在已经有了多长时间。甚至，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到底是有多久没有迈出过朽木家的内宅了。
一百年，还是两百年？
似乎，自从爷爷把白哉送到她这里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外出过。
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雪衣的眸子微微一眯——即使尸魂界的时间计算单位从来都是漫长得不像话，百年的岁月，也绝对不算短了。
这么细微的一个小变化，对于自小亲近雪衣的夜一来说已经足够，她近乎是下意识地知道姐姐有些被自己说动了，于是赶紧趁胜追击：“今天流魂街那边有庙会，似乎会很热闹的样子呢。姐姐，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一起去吧。”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眼前的这一幕惊掉下巴。
——四枫院家的大小姐，那个一向是“贵族另类”的豪爽少女，居然也会有乖巧地依偎在别人身边，然后猫一般撒娇的温驯模样？
……灵王大人，尸魂界是不是要毁灭了……
可是这猫咪一样的表情，对于雪衣来说却很是有用。
看了看夜一，雪衣的神情之间似乎有些若隐若现的无奈与纵容，终于，她合上了手中的书。
就知道姐姐会答应的！
隐隐摸到了某位猫控的软肋，以如此针对性的招式取得了胜利的夜一大人，在心里……咳，撒花了。
嘛，大家要理解，谁都会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无良某作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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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魂街的庙会说到底也就是那个样子，捞金鱼，章鱼烧，棉花糖，烟火，浴衣，与传统的庙会并不会有什么不同。最多就是比起静灵庭每十年一届只有贵族才能参加的庙会来，流魂街无疑是要热闹上不少。
换下华丽的十二单衣，少女穿上夜一特地准备的浅粉白色的浴衣，将过腰的黑发盘成了美丽的发髻，只留下一绺垂于胸前，看起来宛如蔓延在白纸上的一道水墨，写意十足。
“姐姐，怎么样？我就说很热闹吧？”夜一紧紧地跟在雪衣身边，听她那自得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四枫院家举办的什么宴会。
少女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中画扇，没有回答。
谁都知道，朽木宗家唯一的小姐向来寡言，从不多话。
夜一也早就习惯了姐姐的沉默，依旧兴致勃勃地自己逛着庙会。等到在那人潮里不经意瞥见自己熟悉的身影时，她脸上的笑容更是瞬间扩大：“喂！浦原喜助！”
表情慵懒的少年闻声回头，懒洋洋眯着的眼睛在看到夜一和她身边的少女时微微睁大了一瞬，可马上就恢复了原状。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哟。”
“你这家伙的实验完成了？”夜一毫不顾忌地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语气熟稔得不像话，“连我都被你拒之门外，今天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嘛，就算再忙，这点时间也还是有的。我也要出来喘口气啊。”漫不经心地回答，浦原少年的眼神看似无意地从雪衣身上一划而过。
就算看上去豪爽得简直有些没心没肺，可事实上夜一是个敏锐非常的孩子，当她刻意观察的时候，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尤其是面对自己熟悉的人，哪怕是气息上的丁点变化，都足以让她捕捉到对方的意图。
所以她立刻就明白了浦原的眼神示意，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还没和你介绍，这是我姐姐，雪衣。”
——不是朽木家的大小姐，在夜一心里，这个少女只是她认定的雪衣姐姐。
从她的话里领会出这样的暗示，浦原喜助心里为夜一毫不掩饰的信赖和亲近而惊讶了一下，可接着就被她狠狠地按下了脑袋，被迫对着那个浅衣的少女深深弯下了腰。他听见夜一的声音这么说着：“姐姐，这是我在真央认识的家伙，浦原喜助。”
浦原……
少女这才将视线稍稍凝注在他身上。
那个在贵族交际圈中籍籍无名，可实际上一直在暗地里为四枫院家效力，专注于各种武器研究的浦原家族么……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少女随即就将视线移开，不再对这个少年多加关注。
未免也太高傲了吧。
自己的大礼只换来一个这样简单的回应，浦原不免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不过他也不会把这话真的说出来。
能被夜一承认的姐姐，又拥有一个叫做“雪衣”的名字，这样的人，不是朽木家那位公主殿下又还会是谁呢？
“感恩吧小子！”就像是看穿了他的腹诽，夜一突然大力地拍上了浦原的后脑勺，直接将没有防备的他拍成以脸着地的扑街状，“我姐姐愿意答应你这一声，已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了，你还敢给我不满？”
好好，我知道你的雪衣姐姐了不起，行了吧？
揉揉自己巨痛的后脑勺，浦原喜助龇牙咧嘴的同时，在心里给夜一再打上一个“姐控”的标签。
顺带一提，前几个标签分别是“未来家主”，“暴力女”，“疑似性别出现了问题的非女·性生物”之类和谐到如果被当事人知道就会直接把他拍成灵子的称号。
56第六章 流魂街的偶遇
有了浦原喜助的加入，接下来的时间就热闹了不少——至少当夜一说话的时候，不会再只得到诸如“嗯”“啊”甚至只有一个点头一个眼神的回应。浦原少年虽然看起来一副随时都在走神的心不在焉模样，但是从他可以及时回应夜一的举动上看，夜一的每一句话都钻入了他的耳朵。如果夜一的目光在一个摊位上多停留一会，浦原也会很自觉地主动停下脚步，默不作声地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