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辰怔愣了下,回过神来也不恼,反倒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刀刻般深邃的五官带着一股笃定,“来日方长,你总有答应的一天。”
方嘉眨眨眼,旋即狠狠咬下手里的三明治,最恨地就是他凡事都尽在掌握地神情!
秦姐一进屋就看到两人吃个早饭都不消停,笑着摇头。魏展辰考虑到她孙女要读书,所以现在只要她过来做午饭,早饭和晚饭都是他自己做。她心存感激,每天早上送完孙女,还是很早就过来收拾屋子。展辰劝了几次得到的是她的坚持后,就也不再多说。
和两人打过招呼后,秦姐就上楼去了。展辰弹了下方嘉的额头,“我走了,你在家乖点。”
吃痛地捂着额头,方嘉怒道,“我还能翻出天来啊?”
展辰笑着俯身轻吻自己弹地地方,薄唇流淌出戏谑,“呵,如果是你的话,我完全相信。”
“去死!”方嘉随手拿起桌边的报纸扔过去,然后再不看魏展辰,收拾着碗碟杯子往厨房走去。
门口传来声音,没多久就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很快院子里就恢复安静。方嘉倚在洗碗槽,想到魏思嘉这个名字,突自轻轻笑了起来。乌黑清亮的瞳仁里,洋溢着润泽的柔光。
客厅的电话忽然在这时响起,方嘉回过神来擦干净手去接电话,接通之际,眉心没由来地跳了一下。
“喂,你好。”
“是我。”
雍柔地女声在电话那端响起,方嘉怎么也没想到汤晴居然会打电话到家里来,当下心情变得很坏,冷着声音道,“魏展辰不在家,你找他打他手机。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再见。”
汤晴也不急,怅然若失地幽幽出声,“我有一样东西不见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她赌的就是方嘉的介意,如果她在乎,就不可能真正做到自己说得这么潇洒。
果然,隔了好长一段时间,电话里传来压抑地女声,“什么东西?”
“戒指,展辰当初送我的戒指。”
方嘉面色一白,抓着电话的手狠狠扣紧,泛出清白的色泽,她咬着牙一字一顿,“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跑到我这来?”
汤晴在电话那端叹气,“也是。只是我都找遍了,该问的人也问了,昨晚最后和我接触的就是他,所以我想着会不会不小心掉到他身上或是车上去了。你在家不知道可以帮我找找呢?”
方嘉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不是电话,而是一颗炸弹,恨不得立刻扔出去,“那你打电话问他吧,我没看见过!”
她粗声粗气地要挂电话,又听见汤晴在那边哀求,光声音都让听者止不住伤心,“嘉嘉,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么个念想。求求你,如果看见的话,帮我收着,改天我再找你,谢谢你。”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忙音,好半响方嘉才缓过神,机械地放下电话,愣愣坐在沙发上。
突然,她腾地弹起,飞快地往楼上跑去。打开书房,秦姐正好将魏展辰昨日穿过的衣服收好,准备送去干洗,她一把扯过衣服,“秦姐,等下,我忘了有东西好像在他口袋里。”
“噢,好的。小姐你先找,我去卧室整理。”秦姐看到方嘉脸色不对,没有多问,而是把书房让出来给她。
衣服上的暗香还未散去,怎么昨晚会没想到这股熟悉地香气属于汤晴,她从未更改过地“燃点”经典款香水。
难怪那时候韩霏说到燃点让她觉得耳熟,因为汤晴从大学开始就一直使用这款香水,不止一次向自己推荐过。
她沿着口袋摩挲,缓慢且颤抖,心里飞扬跋扈地思绪在摸到那铬手的圆环之际,悉数尘埃落定。
明明是拙劣地手段,一眼就能看透地心思。她却心甘情愿上钩,再也做不到之前地淡然和聪慧。
难怪有人说,陷入爱情地女人智商永远为负。
魏展辰和汤晴在她离开之后的那段过往,犹如身体里的肿瘤般。放任,寝食难安,剔除,身心大恸。
那晚她最后本想问的是,他和汤晴的曾经,可是话到嘴边硬生生被掐断。他说不会再骗自己,可这几晚却瞒着她和汤晴在一起。
真是得不到的时候穷追不舍,得到了就弃如敝履吗?
她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汤晴,不然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呵,好笑啊,她好不容易愿意付出的信任,再一次被这么廉价地出卖。
、第三十八章 离开
魏展辰回来的时候,方嘉坐在黄昏里,全身笼着层金黄的光,却透出一股难以靠近地冷冽。他蹙眉走近,大掌放在她双肩,低头亲吻她圆润□的肩头。
方嘉不躲不避,坐得僵直,好半响才回头扯出抹虚无地笑,“回来了?我肚子好饿,中午没吃饱,你快去做饭吧。”
展辰没动,半跪在她面前,黑眸里映着金光,璀璨的有些扎眼。他勾着她下巴询问,“你怎么了?”
方嘉故作轻松地耸肩,“没事啊,就是好饿。”说完还不忘皱着鼻子撒娇,展辰眸色深沉,却依言起身,“那好,我去做饭。”
“嗯…”她抱着肚子轻轻点头,看着他清隽的背影,嘴一松,“吃完饭,我有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展辰顿住脚步回身,敛下去的眉眼,瞳色黑得寻不到杂色。
方嘉胡乱地挥手,有些求饶地望着他,“先吃饭吧,我真的饿了。”
看出她在逃避,展辰向前两步,略显蛮横地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追问,“我问你,什么事?”
“你何必,最后一顿饭,我想好好吃的。”方嘉望着他,神情带着遗憾。
展辰狠狠拧起眉,面带戾色,“最后一顿?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想离开。”清冷地话语,不是商量,不是乞求,而是陈述。
展辰嗤笑,“方嘉,我以为这件事上我们达成了共识。”
她也冷笑着斜睨魏展辰,眼里透出不驯,“那是你一厢情愿。我从没答应过,不是吗?”
展辰沉下面容,嘴角抿成直线。她继续说道,“事实上,我也没说原谅你就是答应和你重新开始啊。如今,我原谅你了,你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了?”
“发生了什么事?早上我们都还好好的。”展辰不相信只是一天时间,世界就天翻地覆,方嘉的转变肯定有原因。
可惜,她铁了心不愿说实话,“没事,就是想通了。我不想做被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想出去工作,认识新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我想要自由自在。”
“你说谎!”
直截了当地肯定,展辰看到方嘉眼中的闪烁。
忽然注意到从一开始她右手就一直蜷着,好像藏着东西,当下不由分说地扯过她的手,“手里是什么?告诉我,你手里抓的是什么?”
方嘉和他力量悬殊,挣扎了一下就看着手心里的东西跌倒地上,滚落到夕阳下,折射出一道光亮。
“这是…”展辰震惊,却被方嘉误解为事情败露后的心虚,冷笑道,“想不到会被我拿到是吧?”
“是。”展辰弯腰拾起,动作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这是他当年买来准备在毕业的时候向方嘉求婚用的钻戒,只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戒指就被他收了起来。从奥地利回来之后,他就开始酗酒,还跑到地下黑市打黑拳,天天醉生梦死。等他再想找这枚戒指时,却是怎么也寻不到。
当时心灰意冷的他,以为这就是天意,索性就不找了,结果想不到消失了五年地东西,竟然会在方嘉手上?他蹙眉,想不通原因。
“这么宝贝,对你很重要?”方嘉眸色渐深,想嘲讽,却难以下咽口腔里的苦涩。
“是,很重要。这是我…”展辰点头,接下去的话被方嘉急促地打断,“我不想听!不要和我说,什么都别说!”
展辰擭住她的双臂,咬牙切齿道,“方嘉!它是属于你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手里,可这戒指就是我买来准备给你的!”
方嘉冷哼,这样的话现在听来只觉得心寒,“装傻,哼,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会装傻了?或许它曾经属于我,可是现在却属于别人!告诉我,这几晚你都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展辰垂下凤眸,掩盖掉了瞳仁里的暗光。放在身侧地手,握紧又松开,终于掀起薄唇,暗哑道,“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再问。”
“属于我的戒指却带在别人手上。魏展辰,下次麻烦找个更好的理由。我不想过问你的那些曾经,可你不该到现在还和她牵扯不清,甚至再一次欺骗我!”
方嘉急促地喘息着,却看到眼前的男人始终保持挺直的姿势,晚霞的余光从他身上寸寸消弭,直至一袭暗影。
她不知何故,心里忽然涌起莫名地慌乱,敛下心神镇定道,“怎么?这次不解释了吗?你听好,我要离开,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决定!”
良久,魏展辰站在黄昏暮霭里缓缓点头,“好,我给你找住处,你不能再住到钟云那里,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否则,我不介意再禁锢你一次!”
刚准备反驳,方嘉想到那晚和钟云已经闹僵,本也就不打算在住。只是没想到这次魏展辰会如此爽快,她微愣,飞快转身。
“好,希望我明天就能看到结果!”
说完她不再看他,匆匆上楼。以为他会说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可是身后冗长且沉静。她慢慢放下步子扭头,看到他背对着自己依旧伫立在原地,鼻尖一酸,憋了许久的热泪,无声息地滚了下来。
明明早上两人还在嬉笑打闹,滚烫地承诺还未褪去余温,转眼间就天翻地覆。犹如冬日里的天光,短暂,急促。
收回视线,她挺直脊背,这一次走得坚定又果决。
魏展辰手里捏着戒指,突然扬起手臂准备狠狠砸下,最后又收住手势,抬起脚踹翻了旁边地椅子,顿时四分五裂。
“展辰,你来了。”酒会那晚,他去找方嘉之前,曾被汤晴拦住,她暗示自己手里有对方嘉不利的东西,威胁他去找她。
他踏进房间,就闻到一股魅香,再扫到四周燃烧的蜡烛,心下了然。他踱步到窗台,将窗户打开,看着脸色微变地女人,嗤然道,“汤晴,这是第二次你威胁我。你真以为那个宫秘书可以保得了你?”
汤晴恢复脸色,轻笑着从酒柜里拿出红酒娇嗔,“几年不见,你非要一见面就对我这么凶吗?好歹,我们也是一夜夫妻…”
他沉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