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厉东一才慢慢放开了她,起身,下了床。
辛曈听见他穿衣服“抖抖索索”的声音,走出去的声音,使劲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分钟,她听见他似乎是走了过来,用毯子裹住了她。
浴室里已经氤氲了许多的水汽,浴缸里满满一下子热水。
厉东一把辛曈放进去,自己也坐了进去。
被有些烫烫的水包围,辛曈终于恢复了些精神。
厉东一的手探到水里,抚上了她柔软平坦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还有一条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纹。
“是生南合的时候留下的?”厉东一手指沿着那条纹路划了一下。
辛曈微微点了点头。
是,南合是剖腹产生出的。
快到九个月的时候,她每一天都能感觉到他闹腾地欢快,不停地翻身,好叫她知道他的存在似的。
她笑他是个坏小子,连睡觉都不让她安生一会儿。
高丽给她安排在医院附近的一座带院子的房子养胎,那一天却匆匆赶来,说是带她做检查。
然后,检查结果似乎不是很好。
她被送进了手术室,从麻醉后醒来,高丽一脸肃穆地看向她,宣布孩子没有活下来。
“按照协议,尾款不会再给你了,但医药费我替你交够了,你好好养好身体,我走了。”
她不敢哭,使劲憋着泪。
那些天她只沉默着,护士看她的脸色都带着同情。
完全养好了,她回学校办了手续,重新上课,直到拿了毕业证。
高丽,孩子,这所有的事情像一股烟,散开在她的生命之外,却留下永不磨灭的味道似的。
精神越来越差,先是整夜地睡不着,然后是幻听,甚至幻视。校刊部的工作再做不下去,连正常的学习都受到了干扰,老师劝了她,给她介绍了陆域。
她每周定时去做治疗,才慢慢地好了些,到南合出现,她才知道,最大的心结已经打开,南合才是医了她心病的那个人。
厉东一看着她,竟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将她抬高了些,在她平坦腹部的那道疤上亲了亲,伸手搂紧了她。
他眼神特别亮,带着太多的情绪,辛曈忽然不想推开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坦诚相对。
厉东一撩了水,给她简单洗了。
辛曈头发湿漉漉的,贴着面颊,不同于往常的俏丽或是敬而远之,就这么软软地靠着他,透着股依赖。
厉东一很快又动情了,借着水,又弄了一番。
“对不起,”厉东一抱着她回去,他自制力一向很好,却一次次因为她失控,“今晚不会再要了。”
辛曈心底禁不住一声哀嚎。
“不许再提离婚的事情,知不知道?”厉东一脸贴着她的脸。
半响,辛曈还没有说话。
厉东一以为她睡着了,结果辛曈若有所思,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以为他还没有放弃,恨恨地亲了亲她已经红肿的嘴,好让她回神。
辛曈似乎有些抵触似的想要避开,却避而不得。
“快说,不会再提离婚的事。”厉东一活像是个吃不着糖的孩子一样执着。
辛曈垂了垂眼帘,“厉东一,你能答应,永远不会把南合带走,永远保护他吗?”
她最害怕,不过是这个罢了。
“你真傻,”厉东一神色放松了些,“你们两个,我都保护。”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就是,你这么对我?”
把南合送到她身边,还有,做这样羞人的事情,和说出保护她和南合两个这样的话来?
他高贵,她卑微。
他们从来就是处在两个世界。
她以为他想要惩罚她,把南合带给她,当她不能没有他的时候,再轻易将他带离。
毕竟,她是那场骗局中最重要的一环。
厉东一敲了她一下额头,“电视剧看多了吗?哪里来的这些奇怪的想法?”
厉东一说完下了床。
生气了?辛曈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抱紧了身上的被子。
厉东一把手里的东西送到她的面前,“你看。”
“你怎么有这个?”
这是她在校刊部时,发的证件牌,有姓名,年纪,专业,和担任的职务。
“捡的,”厉东一笑了笑,“不知道是哪个冒失鬼丢了的。”
“我?”
“不然还有哪个冒失鬼?”
辛曈记起来了,“你来过我们学校?”
是高丽找到她不久,她还在犹豫,每日神思恍惚的。后来经管系据说请了几个比较成功的企业家来做讲座,她偏偏忘记拿了记录本。
准备好的问题都在上面,讲座结束她还要整理资料。
整个报告厅已经坐满了人。
她拜托旁边的同学替她留好位置,猫着腰出了报告厅,一路小跑着回行政楼的校刊室。
门虚掩着,厉晟背对着她,怀里还有一个女生,双臂搂着他的脖颈,亲吻着他,反射在玻璃窗上,像一幅剪影。
像是有什么尖利无比的东西攥住了她的心脏,呼吸都疼地停滞了。
那双手很漂亮,手腕上还带着七彩的手链,实在夺目。
那是她送给童瑶19岁生日的礼物。
她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声音惊到了里面的两个人,立刻转身,慌不择路地跑开。
在拐角处遇上了几个人,厉晟在后面追得急,她顾不得礼貌,直接撞着某个人的肩,跑下了楼。
跑回了报告厅,才发现挂在胸前的证件牌不见了。
她也没有再找,那场报告会她也没有听。
她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厉晟和童瑶她家里出的事,偶尔间碰见的那画面彻底打乱了她的想法。即便是告诉了又怎样,童瑶家也是普通的家庭,厉晟,那时她不知道他是这样的家世,就算是,她的自尊也不容许她求他。
何况,她看清楚了这真相?
“你那时就认得我?”
“没有,”厉东一看了看上面的照片,照片上的辛曈头发才刚刚齐耳,显得稚气未脱。他当时捡到了,只觉得是个还算可爱的小女生,有些毛毛躁躁罢了。
他把这证件照随手装进了口袋,听说校刊的学生记者会提问,他想若是碰到了,就还给她,却没想到一直没有看到,后来带了回去,一直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辛曈身子动了动,“你是真的想和我结婚?”
若是能够完整地给一个家,南合,大概会过得更开心。
何况,对象是他呀。
“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我还是有一点好感的,嗯?”
辛曈捂着脸,闷声道,“这还有什么区别?”
她喜欢不喜欢,都这样啦。
“当然有,我以为你时间长了,你会慢慢喜欢我,习惯我,却没想到,你脑子里还打着别的算盘。”想想他就有些沮丧。
厉东一手握着她的手,“点头或者摇头?”
辛曈被他闹得无法,点了点头。
是呀,他说的没错,她是有点习惯了他的存在,也有点喜欢上了他。
厉东一亲了亲她的手,塞回被窝里。表情有些懊恼,早知道“出卖色相”就可以轻轻松松得到答案,他还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忍到现在?
“我好困。”辛曈眼睛合了合。
厉东一看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困倦极了的样子,知道是累着她了。
“睡吧。”
终于有一刻没有想到南合了,厉东一似乎有些沾沾自喜。
“明天早上要叫我,我要给南合做早饭。”辛曈强撑着一丝清明,提醒道。
厉东一:。。。。。。
第31章
“几点了?”辛曈醒过来,睁开眼,就看见厉东一穿戴整齐,半躺在一边望着她。
“9点。”
“9点?!”窗帘没有拉开;但光线不算暗;辛曈登时坐起,急急地找衣服穿,“你怎么不叫醒我?”
“这里。”厉东一把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叠衣服递到辛曈手边。
从内衣到外衣从上到下放了一叠,辛曈脸红了红,也顾不得了,拿起一件往身上套。
“那个;你先出去,好不好?”昨夜再疯狂,再坦诚相对;这大白天的;她还是有些不适应两个人突然就亲密起来的关系。
厉东一笑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南合我已经送去上学了;你起床洗脸刷牙,我把早饭热一热,吃了早饭,我带你去见爸妈。”
辛曈直到穿完了衣服,站在洗漱台前面刷牙才消化厉东一说的话,她急急漱干净了口,往厨房走。
厉东一背对着自己,手里还拿着锅铲,不知道在做什么,但香气很是浓郁。
听见声音,厉东一转头看了眼辛曈,“马上就可以吃了。”
辛曈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走到他身后,不自主地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她偷偷看了眼,香菇鸡肉粥,桌子上还有蔬菜饼,很诱人的样子。
厉东一:“。。。。。。买的。”
辛曈无力地翻了下眼,松开了他,坐到桌边。
“很失望?”他给她盛了一碗。
“没有,”辛曈小心地端起来喝了一口,有些烫,就放下了,“你很好了。”她看他还看着她,就加了一句。
厉东一却被这话逗笑了似的,嘴角弯起,“很好,嗯。”
辛曈赶紧低头,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南合吃了吗?”辛曈吹了吹,终于成功喝下了一口粥,咸咸的,香香的,煮地很烂。
“两块蔬菜饼,一碗粥,还有点豆腐。”
“豆腐?”辛曈看了看桌子,哪里来的豆腐?
厉东一想起小男生早上的表现就想笑。
不是妈妈叫他起的床,先是小小地别扭了一下。
衣服才将将穿好,就跑到侧卧去,爬上床,亲了亲熟睡中的妈妈。刷完牙,洗完脸,又跑进去了一次,见妈妈还没有睡醒,悻悻出来了。第三次,他吃完饭,又跑了去。
“爸爸,爸爸,”南合一脸紧张地跑到收拾桌子的厉东一面前,拽着他往侧卧走。
“你看,妈妈好像被蚊子咬了哎。”他小手轻轻碰了碰辛曈露在被子外面的雪白的脖子一侧,“爸爸,你快去给妈妈擦点药。”他一脸紧张,还不忘提醒厉东一去给妈妈擦药。
自己碰破了皮的时候,妈妈就是给自己擦药的,很快就好了。
厉东一拦腰把他抱出去,“爸爸看过了,没有问题。”
“妈妈是和蚊子打架才这么累的吗?”南合仰着脸,问他。爸爸说妈妈太累了,所以才要睡懒觉。
厉东一憋着笑,给他穿好鞋子,“对,走吧,今天爸爸送你上学。”
辛曈顿悟,她说怎么早上醒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些湿乎乎的,原来是某个小人儿的口水糊了一脸。
吃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