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末,喜娘进来,先给纤云道了万福,说了些吉利话,郝妈妈发了红包,喜娘喜色收好,后替纤云盖上大红的金丝双面绣的鸳鸯喜帕。
盖着手帕,看不清路,被喜娘领着,看着脚下的门槛过了一个有一个,知道她快出了天行府了。
鞭炮声、唢呐声,很有节奏的奏响前方。
圣上赐婚,齐子吟现是齐家一员,关系到静齐侯的脸面,静齐府自然会大办。花轿绕了半个京城,直到太阳落山,才进了静齐侯府。
为了彰显静齐侯府的大度,把东边明源阁重新修建,扩大了园子,到处挂了红灯笼,贴着大红喜字。
下了花轿,进了门,至此她就是齐家的媳妇,再也不用担心改变不了命运会再次成为夏家的媳妇,一瞬间眼前的红色蒙上了一层水雾。
喜娘贴耳轻轻低语提醒她。走的再慢,也到了正堂,拜天地。
一拜天地,富贵荣华,天长地久;二拜高堂,安康祖寿,福泽绵长;夫妻交拜,多子多福,白首偕老。
对拜时,弯腰的瞬间,齐子吟在耳边细说,“一路上辛苦了”
她没来的及回答。藏在喜帕下的水雾渐渐散去,换来的是浅浅的笑意。
完成拜天地的仪式后,在众人的欢闹声中,她执彩球绸带送入了新房。脚踩麻袋,走过一只,喜娘又递传于前接铺于道。意谓“传宗接代”、“五代见面”。
十只麻袋过后,正式入了新房。
进了新房后,他们二人男左女右沿床坐,一名福寿双全妇人用秤杆微叩一她的头部,而后挑去喜帕,意示“称心如意”。
喜娘端上合卺酒,给他们二人。脱下凤冠霞帔,换上喜庆的衣裳。
关上房门,二人共吃“床头果”。
齐子吟稍坐即出,她换妆,客人吃“换妆汤果”。
而后。她随齐子吟一起行“拜见礼”,
拜时起乐,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而上,见堂上摆大座两把,做的是齐大太夫人和二太夫人,左右论辈份依序就坐,她亦安亲疏、辈份依序跪拜见面。
长辈赐红包,之后就是正席酒。她被喜娘送回了新房。
两位喜娘开始帮着铺床,将床上的花生、莲子、桂圆等等吉祥物都收起来,又把房间里的肴馔撤下去。
闹至午夜才渐渐散去,齐子吟进房,她微微抓紧手边的锦帕,垂眸不敢直视。偷偷瞧去。
他上床,按照习俗,她需要“坐花烛”,花烛不可吹灭,烛尽方可上床。
他喝了些酒,脸颊微熏发红,双眸璀璨发亮,温柔道:“不用守着那些虚礼的,就我们二人,无事的。”
她才发现原本热闹的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亦不知。
她他该不是想让她来服侍他洗漱更衣吧,美眸探究望去,他回以一笑,她心中一颤,微微涟漪。
忙垂首恭敬站立,屈膝行礼,道了万福,他没等她说完就上前搀扶她,手很温暖。
“妾身唤人进来服侍。”她累的不行,又手生疏,肯定没有他的贴身丫鬟服侍的妥帖。
齐子吟笑吟吟道:“云儿,以后可以这样唤你吗?今日你累了,把丫鬟们唤来伺候,我去净房就好。”
纤云一愣,他是还想着让她伺候的吧,意思今日累了,暂且放过你,不禁笑出来。
云儿,那是爹常常唤的,看来爹在他面前没少提起过。
晴画、晴雨、晴远和妙儿都进来了,伺候她更衣洗漱,郝妈妈笑嘻嘻的收拾物件。
“姑娘,你还好吧?”刚才她瞧见小胡氏在窗外张望,等姑爷出去了后,就跟了去,琢磨这事何时和姑娘才好。
晴画正犹豫之际,晴雨已经全部说出来。
纤云诧异,小胡氏还没死心,也是,她自愿嫁进来,自然没有其他路可走。
晴远幸灾乐祸道:“姑娘,大夫人刚才送了两个丫鬟,要去净房服侍姑爷,被赶了出来。”
大夫人是静齐侯的正妻,而孙依晴正是她的媳妇,弄不准是孙依晴送的,借了大夫人的名声。
纤云让人去唤来,既然是大夫人的名义送来的,她新婚第一天就压着她们,会传出悍妇的名声。
晴雨唤来二人,纤云问了二人名字,一个倾颜,一个叫碧月。
倾颜身着淡粉色锦缎裹胸,下坠白色曳地烟胧荷花百水裙,轻挽淡薄如清雾胧绢纱,腰间坠一条淡青色丝带,挂了个薰衣草荷包,不时散发出阵阵幽香,气若幽兰,妩媚无骨。
碧月简单梳了个青云莺丝髻,披上蓝色紫苑白纱披风,环着精致细蓝玉镯子,冰肌藏玉骨,新月如佳人。
二人见新来的奶奶,面容虽好,却稚气未退,心中一阵窃喜。
纤云垂眸收敛眼中的不悦,送来如此美貌的丫鬟,明摆着想让齐子吟收房,刚来第一天就提放她,失望之情显露,紧张地握紧双手。
齐家大太夫人在家中地位最盛,却不动声色,那就是默许了此事。
她就不能明着动手,也不能着急。
今日新婚,他赶出来一次,日后如何?她不可能管住他的腿。
☆、094、洞、房
“你们都下去,夜已经深了,这里不需要伺候。”门口传来齐子吟淡淡的声音,纤云听出一丝不耐烦。
他也不能把人直接送走。
倾颜、碧月二人讪讪地颔首退下去,在齐子吟进了门后后,她们不甘心地盯着泛着黄光的木窗看了几眼。
郝妈妈明白过来,领着丫鬟们都退下去,又剩下二人。
独处的时间,她不知说什么,拘谨不安。
齐子吟刚梳洗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见她忙掩饰的不悦,走近低声歉疚道:“她们是静齐侯爷的人,即使送走了,还会有其他人送来。”她应该能听懂。
纤云微微诧异,他这是愿意和她共享秘密的意思吗?
随即颜笑道:“明白。”
蜡烛垂泪,只剩小半截,跳动的火焰,呲呲作响。
齐子吟拨了灯芯,折回来更加靠近她,二人眼神不期而遇。
她微微紧张。
近处看,他轮廓分明,五官精致,薄唇微红,深邃的双眸似耀星。
平常那疏远淡漠的气息全无,换来的是一片赤诚笑意。
纤云好奇,不由地多看几眼,正好捕捉他嘴角的狡黠,微微一愣。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紧握她的手,宽厚的手掌,正好可以包裹住她的手。
四年前,他第一次见她,那时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单纯而柔弱,却想让人去保护。去呵护,今日一见,端庄安静,云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仔细看去,还能看出几分稚嫩。
后注意到她的聪慧和孝心,渐渐地被她所吸引,不时地总会去查问她的近况,想想不由地笑出来。
是幸福的笑容。
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握起纤云双手,喜色道:“以后你还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今日早些歇息吧。”
不一样的,他是在提醒平日里见到的他不是他的全部,纤云突然觉得有股力量压着——信任的力量。
他为何如此信任她。她不解,不过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想着,他松开一只手,磨蹭地用另一只手脱了鞋,然看定睛地看着她。
她无奈下,也脱了鞋,随他拉着折身上了床。
浮雕描金莲花纹拔步床垂着金钩,悬挂大红销金撒花帐,纤云侧身放下帐幔。顿时觉得眼前变得朦胧,凤帐烛摇红影。
她折过身来,齐子吟正含笑看着她,一脸认真,她禁不住他的视线,垂眸看着并蒂莲的被褥。嘴角笑意不断。
她不是没有经验,可是眼前依然不知如何是好,等了片刻见对方没动静,怔怔地抬眸,又对视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这是要这样看一晚上,不累?
她已经累了,转而想到会不会是他的伤没好,疑惑之色充满的双眸,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在靠近,嘴角噙着狡黠笑意。
突然一阵酒香飘来,喷到她脸上,不禁发热发红。
二人之间只有一尺之远,近的可以看到对方睫毛的根部。
她受到惊吓,不由脱口而出:“你……你……”
吞吞吐吐许久都没道出来,羞于启齿。
齐子吟爽朗地笑出声来,道:“你真是可爱,莫不是在想信中之事?”
被点破,她不由大囧,幽怨地看着他。
面容红潮,瞪圆的双眸,微微的光线下,美丽动人,使得他心中一动。
她生气挣脱开双手,侧身背对躺下。
齐子吟也顺势躺下,笑道:“娘子莫气,那日写那份信,确实是想安定你的心,千万别误会。”
没有误会,而是觉得之前都被他蒙骗了,以为纯良的人,直到洞、房才知道,原来隐藏得好深,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她生气的是这个。
齐子吟当然知晓纤云郁闷的真正缘由,也不气恼,轻轻地从后背探过手去,见她没有反抗,就一把乘机抱住她,下巴靠在她背后上,以后她会明白的。
纤云感觉后面传来阵阵热浪,接着又是一阵细语。
“我的祖父、父母亲都是老静齐侯害死的……”
她大惊,身体一颤,之前听父亲谈论过齐家,齐子吟这脉才是齐家嫡亲一脉,没想到当初为了侯爵之位,兄弟相争,还连累妻儿。
这么说岂不是老太爷杀死了二太夫人的丈夫,二太夫人居然能够安然待之,心胸不简单。
齐子吟身负如此,能平安长大,不但要二太夫人的庇佑,也需要他自己强大和聪慧,思及此,她突然心疼起来,握紧圈在她腰间的双手。
突然背后滚烫,齐子吟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间,在耳后流连。
纤云一怔,过后尽量放松身体,新婚第一夜要是没落红,她在齐家的地位更加难说。
齐子吟意会,扳过她身子,二人四目相对。
她不由地涨红了脸,齐子吟却似看到美味可口的食物,眼睛亮亮的,俯身而下,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