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月圆对万物的影响渐渐减弱,天狼兽慢慢恢复了理智。他血红色的狼毛,重新缩短,变成青色;他眼中的红光也逐渐消褪,野兽般的竖瞳,重新变成蓝色。他的眼睛和人类一样,充满了灵动的智慧。
恢复理智的他,丢掉手中犀牛的碎肉。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他自责地大叫一声,巨石蓝光大盛,向舒默的方向急速滑翔而来。
胃道空间不大,转个弯他就看到了舒默。
舒默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掐诀,正在运功逼毒。他的衣服只剩了几块残片,破破烂烂地粘在身上。头发结成一块一块地,滴着有毒的酸水。
胸口狼牙发出蓝色的光芒,包裹着他。蓝色的光线中,他的右脸皮肤细腻,俊美非凡;左脸焦黑一片,五官纠结。他的右眼眉清目秀,睫毛清晰可见;左眼眼球凸出,烂得只剩了一个眼眶。
天狼兽看到这一幕,饶是他凶名焰焰,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天狼兽的心里,涌起一股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情绪,这种情绪叫做“同情”,叫做“疼惜”。他叹息道:“老弟,你受苦了。”
舒默十分理智,失策后立刻开启了狼牙护身,然后忍着刺骨的疼痛,运功逼毒。蛇王胃液中蕴含的毒素非同小可,舒默只吸进了一点点,就头昏脑胀。幸亏他处理及时,将毒素逼了出来,没有对他的大脑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舒默打坐一阵,驱除毒素之后,用真气温养被胃液腐蚀的伤口。他的左手由于支撑身体,进入胃液的时间最长,受伤最为严重。他的五指枯黑,宛如烧黑的树枝。手肘以下,完全没有知觉,舒默的真气也无法到达。
“这只手算是废了。”舒默心中暗叹,睁开了眼睛。
天狼兽道:“老弟,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舒默疲惫地笑了笑,胸口狼牙蓝光渐渐消散。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天狼兽立刻俯身把他抱了起来,放在身前巨石上。天狼兽给他检查了遍身体,对他身上的伤痕,感到触目惊心。“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打坐运功。老弟,你真是条硬汉。”天狼兽感叹不已,双掌蓝芒闪烁,拂过舒默伤口,帮助恢复。
天狼兽的法术,几乎都是攻击型的。只有几个小术,可以止血疗伤。他肉体的恢复能力极强,所以对治疗术方面,没有深究。他对舒默的治疗,只是防止伤口感染,加速伤口结痂而已,无法将舒默变回原来的样子。
即便如此,天狼兽的治疗还是聊胜于无,减轻了舒默的痛苦。舒默呼吸平缓,慢慢睡着了。
人在睡眠的时候,细胞是最为活跃的,伤口的恢复速度也会提高很多。天狼兽没有打扰他,守护在他身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这小子,能活过来。”他想。
舒默睡了三天三夜,身上的伤好了大半,才悠悠醒转。虽然他体内有真气支持,可以抵消部分身体消耗,但舒默毕竟不是辟谷期修士,不能完全用真气代替食物。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水!”
天狼兽焦急地四处寻找,这蛇王胃道之内,除了腥臭的酸液,哪来的水?天狼兽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咬破自己的手腕,将血液滴到舒默嘴里。
舒默大病一场,口干舌燥,腹中又饿。血水滴到口中,宛如甘露。舒默张开干裂的嘴唇,捧着天狼兽的手腕猛吸起来。
天狼兽笑道:“好小子,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舒默猛吸一阵,肚子里渐渐充实,恢复了气力。他的神智也逐渐明晰,他感觉口中有些不对,吃力地打开眼皮,看了一眼。他看到天狼兽笑吟吟地看着他,将流血的手腕放在他嘴边。
舒默脑子停顿了几秒钟,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推开天狼兽的手,虚弱地笑道:“大哥,我饱了。”
天狼兽笑道:“你别看我瘦不拉几的,身体健壮着呢。只要能救你一命,别说这几滴血,就是割我的肉,我也愿意。”
舒默眼中垂泪,说道:“大哥……”
天狼兽道:“行了,你不要多说话,好好养伤。我一会儿捉弄捉弄这条臭蛇,让它给我们送点肉进来,给你补补身子。”
舒默点点头,又沉沉睡去了。
天狼兽将舒默抱在怀里,双手掐诀,默念咒语。只见巨石蓝光大盛,宛如一个蓝色的小太阳。天狼兽在光芒中间,两只手蓝芒吞吐。他左边拍一掌,右边拍一掌,瞬间朝着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一共拍出十二掌。
十二掌拍完,天狼兽大喝一声:“风,听从我的召唤,变成灾难,毁灭一切吧!”
随着他的吟唱,蓝色光芒向丝线一样,慢慢散开,从光球上面剥落。它们漂浮在空中,以天狼兽为中心,围绕着他旋转起来。
原来这些蓝色的光芒,是真气按照风系规则排列之后,形成的。此刻被天狼兽驱使,变成一股飓风在蛇王的胃道里面横冲直撞。
蛇王胃道里的阵符亮了起来,四周黑光闪闪,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牢笼在飓风的袭击下,渐渐出现了扭曲。一些符文经受不住这强大的破坏,冒出丝丝幽冥之气,出现溃散的征兆。
蛇王外面,它的腹部陡然膨胀起来,像得了氙气一般。蛇王正在淬炼黑色令牌,突然受到打扰,不免恼怒。它连忙收紧肌肉,浑身鳞片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同时,它分出一缕神识进入胃道,化成一个白面书生。
第一卷蜀山大考035。蓄势待发 白面书生在胃道之内,眉头微皱。他双指一点,扭曲的黑色牢笼得到真气补充,渐渐稳定起来。飓风撞在牢笼上,两股能量相撞,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这个飓风术,是天狼兽目前能使用的最强法术。每次使用,就将消耗大量真气。天狼兽是神无大陆的异类,既不是人,也不是妖兽,他的修炼方式也和其他生物不同。
其他生物修炼,不是炼化灵气就是炼化冥气,从而形成真气。真气消耗之后,通过打坐修炼,便能重新恢复。而天狼兽,他的真气来得比较特殊。他直接吞噬其他生物的肉体和内丹,将其炼化,从而得到真气。
他这种方法,可以无视灵气和冥气的限制,修炼速度也比一般妖兽快。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消耗之后,不能通过打坐恢复,非要吃掉别人的内丹才能补充回来。
所以,他的真气一旦消耗完毕,不进食便得不到补充。他只能维持一个小法术,在蛇王肚子里苟延残喘。
天狼兽被蛇王吞食后,曾多次试图杀出去。但由于被封印了身体,他的神通施展不出来。多次尝试,多次被蛇王无情镇压。天狼兽灰心意懒,维持一个小小法术,将酸液挡在体外。他心想:“我多活几年,这蛇王要是被人杀了,我就有希望了。”
他从没想过破除“上古封魔印”,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天狼兽此番大闹,消耗大量真气,相当于把自己的存活机会,减小了大半。为了救舒默,他不得不如此。
蛇王化成的白面书生道:“天狼兽,你活得不耐烦了吗?明知不能逃出去,还做这种无聊的举动。”
天狼兽嘿嘿笑道:“臭蛇,人类的囚犯要杀头,临刑前也给吃顿饱的。老子反正难逃一死,为什么要乖乖等死?你给老子送点好吃的来,老子就不闹了。否则,老子杀了不了你,也要你大病一场!”
蛇王冷笑道:“就凭你也敢要挟我?”
天狼兽道:“你要是能杀了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现在要炼化一件宝物,没空和我纠缠。我也没心思和你纠缠,你痛快点,每天给老子送头肥羊进来,老子就放过你!”
蛇王目露凶光,但迟迟没有动手。它果真和天狼兽说的那样,在炼化一件奇宝,无暇他顾。蛇王冷冷道:“一个月一次,还满足不了你?”
天狼兽笑嘻嘻道:“你没看到,我瘦得皮包骨头了吗?别啰嗦,快去给老子找点吃的来。”
蛇王阴冷道:“一个月两次,不可能再多了。你也说了,我要炼制宝物,没时间给你找食物。”被吞到肚子里的囚犯威胁,蛇王肺都气炸了。它个性阴沉,居然忍了下来,心道:“等我炼化了宝物,就是你的死期。”
天狼兽笑道:“你当老子那么好骗?你手下有三条小蛇,你要吃东西,它们自然会帮你打猎!我也不跟你啰嗦,五天一顿!不行拉倒,我们一拍两散!”
蛇王阴森森地盯着天狼兽,咬牙切齿道:“好!”说罢分神化作一滩肉泥,融化进身体,消失不见了。
天狼兽呵呵一笑,自嘲道:“早知道这臭蛇这么好骗,应该早点吓吓它,否则我也不用饿得这么瘦了。”天狼兽现存的真气,只够使用一次“飓风术”。
果然,过了一顿饭的工夫,蛇王吞进来一头黑暗野鹿。这头鹿修为不到百年,在进来的时候,就被蛇王的肌肉压碎了骨头,变成一滩软肉。要不是天狼兽见机的快,一把抓住,这滩软肉就被酸液融化了。
天狼兽将野鹿撕开,剥开皮毛,扔掉内脏,将鹿肉撕成几大块,放在巨石上。然后他吐出一口普通的火焰,将肉块烤熟了。肉香传来,天狼兽按捺不住,等不及舒默醒来,先吃了几块。留下一块放在那里,馋得他直吞口水。
第二天舒默醒了,吃了几口鹿肉,笑道:“大哥,那臭蛇怎么肯妥协的?”
天狼兽嘿嘿笑道:“没什么,我大闹了一番,让它胃疼而已。”
舒默哈哈大笑,牵动左脸伤口,疼得直咧嘴。
天狼兽道:“老弟,你现在这容貌,比我还丑了。”
舒默心里“咯噔”了一下,苦笑道:“能活着就不错了,毁容就毁容吧。我们男子汉大丈夫的,难道靠一张脸活着?”
天狼兽哈哈笑道:“好,说的好!当浮一大白!”天狼兽虚捏酒杯,作出痛饮的动作。舒默见了不禁莞尔,笑道:“等我们出来,我陪大哥痛饮一场!”
天狼兽大喜,说道:“妙极了!”转念间,又愁眉苦脸,说道,“恐怕没这个机会了。这臭蛇不知还能活多少年,到时候我们都变成它的臭屎了。”
舒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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