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么?”
我说:“是啊!之前没要着你的名片,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我还以为我们会一辈子就这么错过了呢!”
他说:“之前很抱歉,但任何赔偿事宜,你都可以联系我的助理,他会处理的。”
我连忙摆手说:“哪里的话,我一点儿没受伤要什么赔偿啊?而且自从被你的车撞了以后,我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吃嘛嘛香,精神倍儿棒,我还要谢谢你呢!”
他看着我,这回没有说话。
我从随身带的手拿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嘿嘿笑道:“这是我的名片,请笑纳。”
他顿了片刻才抬手接过,低头扫了一眼,然后就双指夹着名片递给刚才身后想来扶我的那个人。大人物就是大人物,举手投足都是不一般的气质。
只是他把名片交给了别人而不是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让我略有些受伤。
然后他牵了牵嘴角:“我没有带名片,不过最近关于我的娱乐八卦太多,想来全市的人应该都知道我了。很高兴认识你叶小姐,只不过这个位置的客人来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说完他扬了扬下巴,我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侍者领过来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他带了一副很大的黑超,霸气侧漏地站在我面前,这年头只有明星和黑社会才会戴黑超。而从他这一身另类的唐装来看,肯定是黑社会无疑。
我打了个哆嗦,悻悻然起身走了。走了几步回过头,他低下了头,不知在看什么。
鉴于周围群众都在围观我这个刚吃过死孩子一样血迹斑斑的造型,我只好去洗手间清理了一下衣服,无奈清理了半天还是没辙。横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准备回去找陆恒,跟他说我先走了。
回到宴会厅,我仍是在自助吧台前找到他。他一路看着我走过去,嘴巴撅到了天上。我走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我的裙子,然后撇着嘴把他那身戏服披在我肩上,嘟嚷道:“琰琰,我都看见了,你当着我的面红杏出墙。”
我左右扯扯衣服说:“红杏出墙,那是墙没本事。而且你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要有人家那样的沃土才长得出红杏,你墙里出来的是爬墙虎。”
他不屑道:“你说的心有所属就是他?不会吧,你怎么会喜欢那一款?他可是个残疾人,你喜欢他什么,身残志坚?”
我哑了哑:“什么残疾人?他只不过是腿受过伤,你说得像人截肢了一样。”
他更加轻鄙地说道:“他难道比我帅?长得跟女人一样。”
我说:“你懂个屁啊,现在就流行这种阴柔的花样美男。”
陆恒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吐完了之后说:“我才不信你就是看上了他的皮相。”
我坦然道:“没错,我哪儿能那么肤浅,我是看上了他的钱。”
“那你就更别想了,他正在闹离婚,他老婆跟了他八年。八年啊,花姑娘都熬成黄脸婆了,他居然要人家净身出户,你还想从这种铁公鸡身上拔毛?”
“我知道,我也是看娱乐新闻的。对这件事情他老婆一点意见也没有,只是他岳父不同意,这说明什么?肯定是他老婆对他有愧。”
他嗤了一声道:“你既然也看电视,那肯定知道他这次闹离婚是为了什么吧。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就算是离了,他也有备胎了,你还有什么机会?”
我听到这里反应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我说:“哦,那人好像叫林……林什么来着?”转念一想,也无所谓了,这个世界不论到哪儿都有竞争么。
陆恒叹气道:“琰琰,虽然我喜欢你,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有眼光。那个林纾蕾,用常人的目光来看,条件太好了,又是的新崛起的钢琴家,人又年轻漂亮。哦不不,我不是说你长得不比她漂亮,我的意思是说以世俗那些俗人的眼光来看,她挺漂亮的,家世听说也很好,父母都是艺术界泰斗。今晚的拍卖听说她也捐了台钢琴,顾林昔肯定是来捧她的场的。”
我思考了他的话一阵,句句都很残忍,但越残忍就越真实。我想以我这样的条件,除非改个名字叫拉芳,否则还真是难以跟这个什么舒蕾较量。
我撸了撸西服的袖子,亮出我的肱二头肌:“实在不行,我可以来硬的。”他那么单薄孱弱,而我孔武有力。
陆恒翻着白眼瞪我:“你看见坐在他旁边那个人没有,跟萧家的人有来往,你以为他会是善茬?”
我扭头又看了看远处相邻的那两个人,果然他们周围弥漫着一股阴鸷的,肃杀的,仿佛出殡一样的气息。
我叹了口气,苦恼地说:“那怎么办?”
陆恒伸开了双臂。
我说:“干嘛?”
他咧开嘴道:“来我的怀抱里。”
、第二章
一个多星期后的周五下午,我下班的时候在公司门口看到陆恒,他坐在车里招手让我过去,然后给了我两张钢琴独奏会的门票。我拿过来瞄了两眼,还是两张贵宾席,主角正是近日电视娱乐新闻里靠顾林昔绯闻女友身份走红的新星钢琴家,林纾蕾。
我打量了一下陆恒那个不怀好意的神色,说:“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看见情敌之后知难而退羞愧至死?”
他嘿嘿地道:“怎么会?我是在想,这个独奏会顾林昔铁定会去的,你不是想见到他吗?而且情敌这玩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算顾林昔没去,你看看这女的到底什么样也没损失。”他又摸着胸口一脸真诚:“琰琰,你知道的,我就是希望你高兴,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我忍住了呕吐的*,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他就是一个热忱,无私,牺牲自我成就他人的热心青年,且同时还是一个傻逼。不过这一张票的价格差不多等于我半个月工资,不要白不要。毕竟自慈善拍卖之后,我也实在没有机会再见到我想见的人。
我把两张票从他手中接过来:“好,那多谢了,一张我去听,另一张我找个黄牛卖了,卖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把我扔下自己去见相好的?你想得倒美!”他一个迅雷不及掩耳又把票从我手中抽回去,“明晚七点半歌剧院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说罢,奥迪R8绝尘而去。
我看着滚滚浓烟的车屁股,有些感慨。
平心而论,陆恒这小子各方面条件都属上乘,长得跟青春电影里头那些又痞气又深情的男主角一模一样,还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别说我这样的大龄剩女,就是丢到一群花季少女里,估计也能马上就被抢得碎尸万段。
只不过他有个致命伤,是个九零后。换言之,是个脑残。
我还记得他跟我告白的那天,原本是想叫我去听一场演唱会,我看了看他发来的那个名为“以青春之名”的宣传网页,告诉他说只有老去的人才会去听这种伤痛的演唱会,而我不想承认我已经老去,并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没钱,也不想欠他人情。
他没有办法,又说要陪我走路回家,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在途经的市政公园里停下来,看一群大妈大爷跳广场舞。这个群体看起来比别的广场舞略高级,因为他们是一男一女在跳交谊舞。
夕阳西下的背景中,陆恒在吵闹的广场舞音乐里一脸深沉地对我道:“琰琰,我想跟你说个事情。”
我没太听清,凑近了一点把手放在耳边,“哈?什么?”
他注视着我缓缓地道:“你看这些人,他们可能并不富有,只能茶余饭后来这里娱乐娱乐,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跳得那么投入,看起来又快乐又满足。我想这不光是因为舞蹈给他们带来的,而是到了那个年纪,还能有个老伴愿意每天牵着他们的手陪他们跳一支舞。”
我没太明白,讷讷点了点头。
他又说:“其实……我、我喜欢你,平时老逗你也是因为我喜欢你,我……”说着说着好像有些急了,伸手抓了抓脑袋,“你千万别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自己也说不好……可能是因为我有恋母情节吧,觉得你让我特别有安全感……还有,每次我看到她们,就觉得看到了未来的你。”
我看向他手指的另一个方向,那边有一群大妈们扭着大屁股在跳秧歌。
下一秒,我愤怒地抓起手上的包就往他身上砸去。
他这样评价和描述我,我气得简直想要跟他绝交,只是因为他是我们公司董事长的儿子,出于糊口的考虑才只能作罢。
回家以后,我在网上搜了搜林纾蕾的资料,果然跳出明晚她钢琴独奏会的消息,据钢琴爱好者论坛里说现在的票价已经被炒到原先的三倍。
我认真地看着她百度百科里的简介,恨不得拿出放大镜开始做学术研究。
眼下最炙手可热的旅美钢琴演奏家,自幼师从世界知名钢琴大师XXXX斯基,12岁就拿了国际青少年音乐大赛钢琴组第一名从此崭露头角,16岁便举办第一场自己的独奏会,18岁又拿下华沙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冠军从而平了国内某著名钢琴家的记录。以其清新温婉,温柔纯善的独特气质正成为新一代青年人追寻的励志偶像。
我研究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这份履历句句属实,堪称完美,除了一个小地方,“旅美钢琴演奏家”,这说明她没有拿到美国绿卡。
我又看了些最近她跟顾林昔的绯闻,其实我并不想看,但是无奈它们充斥了我的屏幕。有他们两人相约一同在饭店吃饭的照片,也有深夜时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的照片,还有共同出席某珠宝品牌剪彩仪式时,顾林昔揽住她肩膀的照片。对了,上次的慈善拍卖,最后也的确是顾林昔花天价拍下了她的钢琴。也不怪乎满世界疯传,顾林昔是为了她才要和现在的妻子离婚。我还想搜搜看顾林昔的妻子长什么样子,却是一张照片都没有看到。
我静静地又看了一阵,把我觉得最好看的一张他们一同剪彩的照片下载下来,然后用修图软件截成了顾林昔的单人照,最后用纸打印出来,贴在我的床头边。他今年已经三十二岁,却一点岁月的痕迹也没有留下。网上形容林纾蕾的“温柔纯善”,来形容他才是一点也不为过。
入睡前我在昏暗的台灯下用手指慢慢描着纸上他的脸,思考了很久才睡着,我想我今夜一定有个好梦。
第二天晚上,我如约来到歌剧院门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