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向右侧的冷寂,“只是连累了冷寂这个一直陪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冷寂立即惶恐地道:
“主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待冷寂恩重如山,就算是为主子而死,冷寂都心甘情愿。”
慕清婉呵呵一笑,“还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咱们三人同生死共患难,早已亲如兄弟姐妹了,以后就叫名字吧……”
“那怎么行?我……我会不习惯……”冷寂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幸亏洞内黑暗看不见,慕清婉他们才没有发现他的窘态,“还是让我继续这样叫吧。”
夏侯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慕清婉笑道:
“你就别劝他了,这事我早就跟他提过了,他这个死脑筋就是不肯改口,随他吧。”
慕清婉将脑袋靠向夏侯冽的肩膀,把玩着他的扣子道: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冷寂在你身边多少年了啊?”
“算起来应该有十二年了,那一年正好是我为质期满从西楚回国的时候,有一天我和楚姑姑经过一个小镇街上,被一个才几岁的乞丐偷了荷包,我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想揪出他幕后的主使者,可是却看到他拿我荷包里的钱买了药进了一个破庙,庙里的破草堆里躺着一个长得面黄肌瘦,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他熬好了药,边哭边喂给病倒了的弟弟喝。你也知道,我从小生长在皇宫,除了跟昭和亲近一点,跟其他兄弟的感情淡薄如纸,故此,那一幕深深地震撼了我,我一直等他喂完了才走过去跟他攀谈,这才得知他们从小就没了父母,两兄弟一直在乞讨为生,哥哥是因为弟弟病重才不得已偷钱去买药……”
冷寂也陷入了回忆中,补充道:
“主子和楚姑姑一直照顾我们直到我病愈,哥哥感念主子的恩德,便带着我一齐投奔了主子,跟他回了北燕……”
慕清婉正凝神静听,夏侯冽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嘘,别出声,外面有人过来了。”
冷寂立即停下话,三人屏息细听,等了一会儿,风中果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人声也渐渐噪杂起来。
山洞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慕清婉与夏侯冽的手紧紧地十指交握住,仿佛借由彼此给予自己生命的力量。
再过一阵子,风中又传来了另外一种声音,这声音几乎让动力每一个人都变得面无人色。
“狗!是狗!”
慕清婉暗悔道:“我怎么忘了呢?我应该想到的,上次我从东墨皇宫逃出来的时候,赫连恒之就是带了狗来追捕我,早知道我应该带些雁半江在身上的……”
冷寂纵然见惯了生死,此刻也是手足无措,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这样的感觉只觉得是将他们吊在了空中,身子下面的土地上布满了倒插着的锋利刀刃,只要掌控着那根绳子的人一松手,他们就会被万刀穿心,可是,偏偏又不知道这样的痛苦到底何时才会来临。
夏侯冽的手指也在轻微地颤动,但是很快冷静下来,紧紧地抱住慕清婉发颤的身子,温柔地吻着她,一边吻,一边安抚:
“乖,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咱们三个都在一起。”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安抚力量,慕清婉和冷寂的心跳也渐渐地放缓了速度。
在他们说话间,那些狗声已经越来越近,慕清婉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怎么也没想到她和赫连恒之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想起当初自己从棺材里面逃出来躲在灌木丛里的情景,她几乎可以看到赫连恒之冷酷的脸正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那股害怕的感觉重新袭上心头,她猛地钻进夏侯冽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第212章,朕成全你
那股害怕的感觉重新袭上心头,她猛地钻进夏侯冽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渐渐地,外面的人声似乎逐渐匿去,但那疯狂的狗吠声让洞中的三人明白,那些人并没有远去,而是在逐渐朝他们靠近。
四周那么静,慕清婉只觉得关节又痒又软,很像细细密密的绣花针接连不断地刺在上面一样,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双手仍旧冰凉得厉害。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洞外响了起来,她被惊得全身都紧绷了:
“清儿,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他,还是跟朕?”
他的声音低沉而阴鸷,再夹杂着那些疯狂的狗叫声,听起来格外的恕�
她全身僵硬,感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吻上了自己同样冰凉的额头,静谧的空气里,她听到身边的男人说:
“是不是因为不喜欢听到那些狗叫?其实我也不喜欢。”
她感觉到一只大手往他们紧抱着的身子中间摸了摸,然后,只看见几道银光射出洞外,那几只狗里了呜咽吠叫了几声,便不再有狗吠声了,只剩下人群一阵混乱,大叫道:
“保护皇上!”
“保护皇上!”
夏侯冽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抓紧了她的手,咬牙道:
“婉,我们三个人之间,只有你在赫连恒之面前有活命的机会,如果你现在出去,正是时候,否则这个洞穴迟早会被他们攻陷的……”
有逐有但。慕清婉浑身一凛,抓紧了他的肩膀与他面对面,急声道:
“那怎么可以?我们说过的,要生死相随!”
夏侯冽抱紧了她,高大的身躯都在颤抖,这样的割舍他又如何舍得?可是,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他还是做不到。
“婉,我夏侯冽今生能得到你这四个字,死亦无憾了。乖,听话,赫连恒之和我之间迟早有一战,他只不过是在找一个借口,而你刚好是那个借口而已……”
“清儿,朕觉得有的时候,你还是该听听旁人的意见的。”洞外的赫连恒之嗤笑一声,又道:
“夏侯冽,算你说了句人话,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窝囊的要靠一个女人来保护,朕都为你感到羞耻!”
夏侯冽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说话,倒是慕清婉气得气血翻涌,她很快冷静下来,突然朗声一笑,大声道:
“冽,你还记得那次你为我做的生日蛋糕上面写的什么字吗?”
“嗯?”夏侯冽似乎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不过很快答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14710973
慕清婉环住他的脖子,对着黑暗中看不见的俊脸笑道:
“你自己许下的诺言,可不许轻易反悔。咱们不管上天入地,碧落黄泉,都要在一起,而且不只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每一世我都会在三生石边等着你,你可别忘了要过来寻我……”
夏侯冽重重地喘息了一声,激动得一把将她揉进自己怀里,语气都带上了哽咽:
“婉……婉……”
赫连恒之俊美的脸一阵抽搐,他用力握着宝剑的手,骨节处都泛出森冷的青白色,他突然大声喊道:“来人!”
他指着洞口,冷冷地道:“给朕放火!朕成全你!”
程钊将军咽了一口唾沫,轻声道:“皇上……要不再考虑一下?”
赫连恒之的双手仍旧颤抖着,只是声音已经如千年寒冰般彻人心骨:
“母妃从小就教育朕,得不到的,就要毁去,以免挂念!”
火箭犹如一条灵活的蛇一样准确无误地窜进了洞内,划亮了洞内四壁,长满了青苔泥的洞壁在火光下闪烁着水光的亮泽。
“主子,你们两快往后退!”
最在最外面的冷寂用剑拨打着火箭,朝身后喝了一句,夏侯冽已经迅速牵起慕清婉,边用银针击落那些火箭边往山洞的最深处退去。
火箭越来越多,那被夏侯冽和冷寂格走的火箭,准确地插在左右的石壁上,一时之间洞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苔泥燃烧的味道弥漫在这个狭小的山洞里,带着呛人的腥味,慕清婉只觉得异常刺鼻,下意识地干呕了一声。
“婉,你怎么样?”夏侯冽连忙用袖子给她捂住口鼻,急声问道。
“我没事……”慕清婉的脑子里在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她的身子因为这个念头而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向小腹,难道……
心里一震,她的手摸向自己的手腕,脉象分明就是喜脉!
她怀了冽的孩子了!
这个消息如果是在从前,她一定高兴得发狂,可是现在……
“婉,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夏侯冽已经顾不得那些火箭了,一下子抱住她,急得汗都流下来了。
慕清婉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把这个告诉他,否则肯定会弄得他方寸大乱,说不定还会不顾她的反对竭力把她给送出去保命,可是,她并不想出去一个人苟且偷生。
她默默地抚上小腹,心中默念道:
宝宝,请原谅娘亲的自私,如果没有了爹爹,娘亲也活不下去了。
宝宝,咱们一起在这里陪着爹爹好不好?就算是死,咱们一家三口也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心渐渐沉静下来,她淡淡地笑着替他擦了擦汗,“冽,别急,我是真的没事,一直都跟你们在一起,我能有什么事?”
夏侯冽将她的头按到自己胸前,大手在她的背脊上摩挲着,松了一口气,道:
“婉,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他正说着话,一支火箭拖曳着火光突然直奔慕清婉而去,夏侯冽心中大骇,一个翻身就将慕清婉护在怀中,那根箭深深地没入了慕清婉身后的苔泥中。
她只觉得一阵晕眩,察觉到自己的腹部碰到了一块有些尖利的大石上,心里顿时一慌,伸手就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左手撑了个空,她摸了摸,发现身边左后方那块青苔泥塌陷了。
她连忙扯了扯夏侯冽,“冽,快看这里……”
夏侯冽拔了一根火箭过来照亮,两人凑过去一看,见洞壁的底部露出了一个小洞口,似乎是一个山洞。
冷寂也过来了,他用剑狠狠敲击了一下洞口的四壁,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