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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四大辅臣中,索尼已年老体衰,遏必隆软弱无力,鳌拜却是年富力强处事果断之人,苏克萨哈虽然能遇事力争,但远不是鳌拜的对手,于是朝务如前世一般,慢慢地落入了鳌拜之手。博果尔重生一世,若不作些改变岂是枉费了那三百年?他竭尽全力与鳌拜周旋起来。
博果尔与鳌拜的第一次交锋源于康熙元年初的“迁海令。”
顺治十八年,郑成功从荷兰人手里收复台湾,未有根据地的郑军就已经令清军大为伤脑筋,更不用提已经有了台湾作后盾的郑军了。康熙元年,为防内地民众与郑成功抗清势力联系,鳌拜竟提议从山东省至广东省沿海的所有居民内迁50里,并将该处的房屋全部焚毁,以及不准沿海居民出海的措施。
博果尔极力反对,他知道这项措施可暂时防御郑成功的进攻,可这是一项饮鸠止渴的措施,沿海地区的民生将被完全破坏,由此而带来的后果将十分严重,日后的闭关锁国政策均由此而生,到了二百多年后,大清的海面上将让蛮夷的军舰横行而无招架之力。他认为,面对郑成劝的进攻,退缩是没有用的,只有壮大自己的实力,才有可能战胜郑成功。
可惜,博果尔孤掌难鸣,即使他是一个所谓的摄政王,却依然不能与众多臣子相抗衡。博果尔只好暂退一步,坚持了自己的底线,即使要隔断郑成功与大陆的联系,也没必要波及至四个省,单禁福建一省已足够。
见事情僵持住了,岳乐终于顶不住压力,出面调停,迁海令依然发布实施,但暂限于福建一省,见是否有实效后再另作商议。
短短数月,福建沿海迁界之民生计断绝,流离失所,死亡人数很快攀升至五万,期间更不断发生激烈的反抗,更有大批青壮索性出海投奔郑成功。而且,沿海空虚,海盗正好长驱直入,活动频繁猖绝。
事态清晰明了,博果尔与岳乐联合颁下谕令,责令福建停迁海令,准许渔民回迁,同时命福建提督施琅于沿海操练水师,打击海盗,当然最重要的目的还是针对台湾郑军进行演练,以期日后一举消灭。
在此种情形下,鳌拜把矛头对准专门给博果尔拖后腿的阿布鼐,想借此迫使博果尔妥协。康熙二年,察哈尔再次传来令博果尔大为光火的消息,公主马喀塔去世,按照满洲丧葬习俗,公主生前所有的衣服珍宝等物品都要焚烧。结果阿布鼐一律不烧,反而用这些东西扩充军马。这次博果尔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明确地跟皇贵太妃说:到底是要日后让别人下手,还是索性让他来下手?皇贵太妃犹豫了许久后,终于拖辞病重让阿布鼐进京。进京后,阿布鼐即被抓捕,论罪削爵,圈禁于王府别院内,其王位让其子布尔尼接替。
博果尔此举博得诸多赞赏,赢得了很多支持,当然也有人攻击他六亲不认,行事狠绝,恐日后反过头咬康熙一口。博果尔在此事上只觉得对不起自己的额娘,伤了她的心,其余的他问心无愧。
从博果尔摄政的第一天起,他就每日议政后都会向玄烨转述当天所议政的内容,并就玄烨不解处详细解答。这日,十岁的玄烨犹豫之后问了一个问题:“十一叔,阿布鼐不是你亲哥哥吗?你为什么要自己把他抓起来?”
如果说三百年的游荡曾带给博果尔什么好处的话,其中的一条已经让博果尔受益非浅,那就是他比世上任何一个人更了解为君者的心理,所有当皇帝的人都疑心很重,即使臣子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来,他照样会怀疑,而且会加倍怀疑。博果尔在福临身上验证了多年,终于找出了一条应对之策,那就是把自己的私心坦率地表露出来,更容易取信人君。
“皇上,正由于阿布鼐是我的哥哥,所以我才要自己把他抓起来。以阿布鼐的罪过,处死也不为过,现在他能落得一个圈禁的结果,我还能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已经是万幸了。”
“十一叔,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抓他呢?他在察哈尔不是过得更好吗?”
“皇上,我是太宗的儿子,是世祖的弟弟,是皇上的十一叔,是爱新觉罗的一员,这些都比阿布鼐的弟弟身份更重要,大清皇室绝不容任何人轻忽,阿布鼐罪有应得。”
“十一叔,贵玛嬷很伤心吧?”
“是啊,都病怏怏两个多月了,也很久没正眼看过我了。”想到此处,博果尔也不禁叹气了。
皇贵太妃是个母亲,即使是大逆不道的阿布鼐也依然是她的儿子,如今她为小儿子使计把大儿子骗入囹圄,相对于不得已的博果尔,她更加对自己感到生气,也感到悲哀。
事到如今,她又能如何,只好用美女美酒美食华服来表达自己做母亲的一点歉意了。
对于鳌拜的咄咄逼人,博果尔也想到了还击之策。
顺治二年三月十八日,康熙过生日却没多少喜气,因其生母慈和皇太后佟佳氏于二月病逝,玄烨颇有些郁郁寡欢。
对于佟佳氏病逝这一事,博果尔是心存疑虑的,病逝?熬了这么多年,好容易熬成正果,成了太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病逝呢?这其中与慈宁宫太皇太后和寿康宫仁宪皇太后绝脱不了干系。这些年来,蒙古女人排除异己的手段还是那几种,下药就是最常见的一种。当然,没抓到确凿证据时,博果尔绝对不会把自己的怀疑捅出去的,他更相信这会成为紫禁城的另一桩悬案,真相永远被掩盖起来。当然,博果尔自己不想惹麻烦,也不会让佟家蒙在鼓里的,反正那几个内线一直无所事事,让他们轻轻挑拔两句不是一件难事,至于那位还健在的佟老夫人想怎样做,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皇上,您已经十岁了,臣提议,从明日起您开始听政吧。”
玄烨终于提起精神来,只是,“十一叔,皇玛嬷让我跟着师傅们好好学文习武,不要懈怠。”
“皇上,您日后既不要考状元,也不要当将军,您要学的东西是治国之策,是为君之道,只能靠自己摸索,没人能教导你。再过两年,您大婚后就可以亲政了,现在就应当准备起来。”
“十一叔,可皇玛嬷那里?”
“皇上,您可愿意明日起开始听政,如果您没有异议,臣愿意往慈宁宫说服太皇太后。”
“那就拜托十一叔了。”
慈宁宫之行并没有受到很多阻挠,很快太皇太后就同意了博果尔的建议。在博果尔告退后,太皇太后曾与苏麻喇姑有过一番交谈。
“苏麻,你说博果尔是个什么样的人?”
“奴婢看不大出来,只觉得襄亲王对皇上极好。”
“是啊,他日日去给皇上讲政,还主动提出皇上听政,如果不是大忠,必是大恶。”
“太皇太后莫不是看出襄亲王有什么不对?”
“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太对了。苏麻,当初多尔衮可是千方百计地阻止福临接触政务,恨不得福临做一世的无知顽童,与现在博果尔的举动是完全相反的。”
“那不是好事吗?”
“苏麻,我担心的是玄烨对博果尔太过信任亲近,万一博果尔起了什么歹心,那玄烨可会防不胜防的。”
“太皇太后,那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苏麻,玄烨身边正需要一个支持他的人,我们还是等等看吧,看博果尔到时会不会爽快把权力交出来。”
“皇上大婚就亲政,那么太皇太后现在就可以特色皇后人选了。”
“嗯,科尔沁有人选吗?”
“有的,达尔汗亲王和塔和三等公吉阿郁锡家的格格都很不错,要不要召进京来给太皇太后瞧瞧?”
“嗯,召吧,多召几个,让皇上自己选。”
皇上开始听政对整个政局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臣子们的目标改变了,从博取某个摄政王或辅政大臣的青睐变成了博取皇上的注意,尤其是襄亲王宣布等皇上大婚后就归政后,就更加热烈表现了。这么说吧,连自摄政以来一直缩手缩脚的岳乐也打起精神来,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行事可不会让人说成夺权争利,这时还不好好表现一番的都是傻瓜笨蛋。
正是有了康熙的在场,博果尔很轻松地取得了西洋传教士案的胜利。
康熙三年正月,西洋传教士汤若望南怀仁等人撰写刊印了《天学传概》一书,其中竟然宣称中国人源自欧洲,而中国的六经四书也沦为天主教的微言法语。早就对西洋传教士极其不满,曾多次状告的大臣杨光先如获至宝,于七月二十六日,正式控告汤若望有三大罪状:一是潜谋造反,二是邪说惑众,三是历法荒谬。他更荒谬地宣称:“宁可使中夏无好历法,不可使中夏有西洋人。”
博果尔对西洋传教士在大清国土大肆宣传他们的教义,发展近二十万的教众一事也大为不满,对《天学传概》一书中的种种谬论也觉得荒唐至极。但他毕竟不同于保守的四大辅臣,他看到了西洋传教士们带来的另一种东西:科学,他期盼着能从这些人的身上获得更多的造船造枪造炮的知识,而这些都是对大清极其有利的。
博果尔再一次与鳌拜杠上了。鳌拜提议废除新历,逮捕汤若望等传教士,博果尔反对这一对西洋传教士赶尽杀绝的方案,并认为新历已历时二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