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祜笑了起来,抱住粘着不放的保成,努力站了起来。小安子担心地双手张开,跟个老母鸡似的护在一边。承祜瞪了他一眼,走了两步,把保成放在榻上。他知道小安子的担心,保成越来越胖,他抱着也越来越吃力了。
“保成今天做了什么?”
保成可爱地皱起小眉头,努力回想,把从起床到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汇报出来,无非就是玩玩具,吃点心,睡午觉罢了,今天因着宫中有事,保成连御花园都没能去逛一逛。
“保成乖,跟哥哥学字吧。”也是时候了,保成虚岁都四岁了,再过两年也得上书房读书了,可不能什么也不懂,有些事也要开始慢慢教了。
“好。”
家中的女眷去朝贺拿到上岗证的新皇后去了,博果尔则陪着皇贵太妃唠嗑。皇贵太妃真的见老了,这阵子老是回忆起博果尔小时候的事情来,跟他说起当年那可爱贪吃的模样来笑得眼泪都冒出来。博果尔确实是有些尴尬的,因为几个孙子也瞪着大眼睛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不过算了,只要额娘开心就行。
这些年来,博果尔已经有了四个孙子一个孙女,晟睿除了嫡长子博敦后,又添了一子一女,都是嫡出。松克和特木尔分别在康熙十年和十一年成婚后,也各自有了一个嫡子,只是在外出征四年,没能再添子女,不过如今他们回来了,想来过不了多久又会有好消息了。
时间过得真快,好像最小的阿克敦还抱在怀里,可现在他都可以成亲了。因着战乱,连停了十三年和今年的两界选秀,现在家里已经有三个待娶的少年,额尔赫满了十五岁,谷鲁满了十四岁,连阿克敦都快满十三了。阿克敦倒是可以再等三年,可额尔赫就不好再等了。
博果尔最对不起的孩子就是噶卢岱。十四年察哈尔亲王布尔尼叛乱,当时科尔沁主动派兵来给朝廷助威。到了年底,噶卢岱就被封了和硕公主,嫁到科尔沁去了。博果尔知道,宗室女大多都要和亲蒙古,可他没想着要让自己心爱的噶卢岱去啊,连齐布琛他也让她嫁在了京里,没想到最后噶卢岱却遭了无妄之灾。这也是皇贵太妃病势越发沉重的原因,也是博果尔不愿理会阿布鼐在禁所所生的庶女的死活的原因。
直到噶卢岱送信回来说一切都好,皇贵太妃的病情才渐渐平静下来,努力调养了一年,再得了孙子平安的消息,总算是精神回复了七八成。博果尔现在只盼望额娘能身体好,能让他多孝顺几年。
姐姐哈宜舒已经确定了归程,过几天就走,这也是没办法的,姐姐已经在京中呆了两年,早就归心似箭,毕竟姐姐的家在蒙古,她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都在那里,只是,额娘现在还不知道这消息,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到时会不会伤心。好在如今礼部忙不过来,松克和特木尔的府宅一时还整理不出来,起码要到明年才能从襄亲王府搬出去,要不然事情堆在一起,额娘只怕会更伤心吧。额娘老了,只巴望着儿孙绕膝,只可惜月难圆事难全啊。
果然,皇贵太妃得知女儿要回家的消息后,怅然若失,闷闷不乐。
博果尔连忙安慰道:“额娘,您也可怜可怜姐姐,她可是好久没抱到她的乖孙子了。额娘,姐姐明年必定还会进京的,到时让她带您的曾外孙来。”
“明年?”皇贵太妃一时没反映过来。
哈宜舒笑道:“额娘,您忘了,明年是您的六十大寿,您总得容女儿回去准备点寿礼吧,要不然空着手,该多不好意思啊。”
尼楚贺也笑着说:“额娘,有可能您还会多三个孙媳妇一起拜寿了,哎呀,不止,还会多几个曾孙的。”
皇贵太妃的注意力总算转移了:“怎么?别年会选秀吗?”
尼楚贺暗想,糟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急忙把求救的眼光投向博果尔。
博果尔收到,立即发话:“我瞧着定会选秀的,要不然那么多秀女都关在家里,岂不浪费了?好多小伙子都盼媳妇盼了四年了。”
皇贵太妃一想还真是,急忙盘算起来,给三个小孙子选个什么样的媳妇?要不要下点帖子请点客,好相看一下适龄的姑娘。
见几个女人围在一起合计起来,博果尔倒也认真起来,要不要去问下明年会不会选秀呢?
“选秀?”玄烨很惊讶,十一叔不好女色是出了名的,怎么关心这档子事来了?
博果尔也有些尴尬,这话题一般是女眷们最爱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操这个闲心。“皇上,臣不是还有三个小子没成亲吗?他们玛嬷正着急,立逼着臣来问问。最主要的是,额娘这些年来身子极差,她老人家大概也是怕耽误了孩子们的婚事吧。”
玄烨这下明白了,十一叔的孝子之名也是远近弛名的,贵玛嬷既然关心,那他也考虑一下吧。
“十一叔,这事朕会与内务府商议一下的,定下章程后再说吧。”
“是臣冒昧了。”
玄烨笑笑,正是因为十一叔如此关心家人,他才觉得亲切。
“十一叔,您可对三个小堂弟有什么安排没?”
“额尔赫腼腆,谷鲁憨直,阿克敦文弱,都还要好好磨练一番。”
“也罢。朕下回选秀时会好好挑几个好的指给他们的。”
“那臣就先谢过皇上了。”
玄烨其实现在日子也不好过,最大的问题就是缺钱,四年的战打下来,国库空空如也,可现在正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他到哪儿去弄钱啊?
“十一叔,现在国库空虚,您可有妙招?”玄烨其实完全不抱希望,只是随口问问求个心安罢了。
博果尔犹豫了一下,他还真有个招。“皇上,臣听从广东回来的人说,与西洋通商大有利可图,据说平南王当年每年可获银两不下数百万,也不知是真是假?”
玄烨敲了敲桌面,这倒是真的,只是经商乃末流,难登大雅之堂啊。要不派个人试试?
“十一叔,您也想试试?”
“嘿嘿,臣还真动过念,如果皇上不反对的话,臣就挑人去广东了。”
玄烨心里清楚,虽说旗人不许经商,可通过奴才开店铺却也很常见,他笑笑换了个话题。
“十一叔,晟睿上了个折子,说是该给您的那几个孙子种痘了。”
“我就说,我好像忘了件事。皇上,臣正是来请旨,想请王太医去主持一下种痘的。”
“朕已经同意了。王太医明日就会到府上去的,您放心。”
“谢谢皇上。”
“十一叔,朕打算明日让太子和保成也一起去您府上种痘。”
“皇上,万万不可,太子和七阿哥千金贵体,臣一家人担待不起啊。”
“十一叔,玄烨拜托您了。”玄烨起身行礼。
“皇上,请您收回成命。”博果尔则跪了下来。
“承祜,你自己来说吧。”
“十一玛法,承祜看了那本种痘手扎,知道有危险,但承祜不怕,承祜愿意冒这个险。”
“太子,老臣不能答应啊。”
“承祜给十一玛法磕头。”
“太子,老臣不敢啊。”
“十一叔,朕信得过你,就把这两个孩子交给你了。这是旨意。”
“皇上,臣遵旨。”
博果尔现在万分懊悔,他这是操的哪门子空心,去关心几时选秀干什么?结果捧了个烫手山芋回了家。
“晟睿,最近几天宫里有什么异动没?”
“怎么了?阿玛,出什么事呢?”晟睿很奇怪,阿玛极少关心后宫的是非的。
“跟太子或七阿哥有关的?”
“太子和七阿哥身边都是皇上的人,我们的人近不了身,只是昨天乾清宫少了个小太监,不知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博果尔闭上眼琢磨了一阵,玄烨突然作出这个决定,只怕是宫里有人冲那两个孩子下手了。
“明天太子和七阿哥要来府上,种痘!”
“什么?”晟睿压低嗓子惊叫。
“镇定一点,这事不能露任何风声,就连你玛嬷额娘那儿也不能透一个字出去。种痘时伺候的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就是按着我们家的四个孩子的人数来的,这临时添两个,怕是伺候不过来。”
“这样吧,你的一儿一女下次再种吧,先不要说出去,进场前一刻再说。”
“太子和七阿哥怎么进府?”
“从后门直接进那个种痘的院子,好了再直接回宫。”
“阿玛,这万一……”
“没什么万一,我们家给多少孩子种过痘了,不会出万一的。”
晟睿也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反而坚定了起来,“我跟着一起进去,有事我顶着。”
“很好。”博果尔满意地拍拍晟睿,“我也一起去。”
“阿玛?”
“皇上信的是我。”
“是,阿玛。”
第二天,宫里传出消息来,太子与七阿哥同时患痘,皇上已经封闭了太子住处,而且各部院衙门奏章俱送内阁,自己则全心全意看护在儿子身边,陪伴两个孩子度过病危期。
半月后,太子与七阿哥痊愈,康熙还特地祭扫了方泽、太庙、社稷等,并向天下臣民宣示这一喜讯。
后宫中,有多少人撕破手中的帕子,有多少瓷器不小心摔碎了,还有人吐出了一口鲜血,恨声道:“我就不信了,那贱…人的孩子福运这么好,嬷嬷,用药,用最毒的药!”
“主子,现在风声紧,还是缓一缓吧。”
“再缓,再缓,难道要缓到我死的那一天,快去!”
“是,主子。”
这些都离襄亲王府很遥远,因为晟睿的一儿一女接茬儿种痘,大家的心思都放在这上面,哪还会去管宫里的动静。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年底时,皇贵太妃身边悄悄多了一个宫女,年纪还小,却已经看得出将来的倾城容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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