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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老臣可否问几个问题?”
“请问。”
“那位家主对其长子如何?对其他儿子又如何?”
“一视同仁,或许对长子要好一些。”
“那位家主可否全权作主继承人一事?其长子可曾犯过错?”
“家主可以全权作主,长子应该没犯过错。”
“老臣觉得那位长子只能紧抓住家主的心思,就没什么可忧虑的。”
“如果其他儿子群起而攻之,那长子又该如何作为?”
“太子过虑了。首先嫡长继承天经地义,如果又有了嫡长孙就更是添了一层保证。再者其他儿子未必心齐,那位长子既然有能力接管家业,管理手下的人,就应该不畏惧那些弟弟,因为他们日后也是他的手下,从此刻开始就应该学着管理。还有,老臣知道当父亲的心思,父母问题会心疼弱势的子女一些,或者此刻长子势强,他就心疼其他儿子,可有朝一日,长子势弱,他还是会站在长子一边。有时,示弱是一种很好的方法。”
“还有那些管事的如何处理?”
“不知长子身边有无管事的?”
“有,不过都是家主安排,随时可以调走。而其他儿子却已经与管事的勾结在一起,密不可分。”
“那位长子自误了,家主精心培养多年,让长子熟悉众位管事,本就是为了他日后接管家业行事方便。至于其他管事,老臣大胆说一句,此种不顾家族利益,私下勾结的行为正是所有的家主都深恶痛绝的,此乃大忌。有时候爬得高跌得高,胜负要到最后一刻才见分晓。”
“您的意思是那位长子要忍。”
“不错。俗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可是家主已经开始对长子有所猜忌,应如何解决?”
“请问,家主是否已经年高?”
“大概吧。”
“那就对了。家主首先是一家之主,然后才是父亲。想着手中的大权被人虎视眈眈,任谁心里都会不痛快。不过其他儿子的举动将减轻长子的压力,这也算一个好处吧。其实老臣认为,那位长子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事一丁点也不要碰之外,还要有极强的耐性。一般来说家中有条件的都保养得极好,寿数也会高一些,长子在这方面就是个极大的弱点,千万不能等到焦急时铤而走险,那就是自杀之举。”
“长子面前的路极不好走。”承祜低声轻叹。
“既艰难又漫长,可真要说起来也容易,抓住几点就行了,首要的是孝顺,再来说是友爱弟妹,关心家人,最后才是办事精明细致,其实能让家主时时指点也是一种幸福。”
“谢十一玛法解惑。”
“太子心情是否好些?”
“好多了。”
“太子,您是个好孩子,十一玛法一直相信你。我也是皇子出身,紫禁城的日子并不好过,你要想法子让自己高兴起来。”
“十一玛法当年是怎么做的?”
“哦,这有可能太子借鉴不了。我小时候喜欢吃喜欢玩不喜欢读书,最重要的是我有一个好额娘。不过太子也有一个好阿玛,我敢断定,皇上最疼的就是你,爱之深则责之切,这话你肯定比我这粗人体会得深。而且,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你要多多与他们相处,或许你就知道如何与你皇阿玛相处了。我不知道太子平日有什么消遣,老臣平日如果心里有想不通的事,就会到演武场上去,练出一身大汗,心里就会舒坦多了。太子也可以找一项事情来做做,千万不要把不高兴都憋在心里,那样会憋出病来的。”
“多谢十一玛法指点。”
“走吧,再去看看演武场,每天早上,我们家的男人都得上那里练武,敢不去的就得受罚。”
“真的,难怪襄亲王府出来的都武功好。”
“好不好的另两说,身体总会好一些。”
……
恭送走皇太子,博果尔回到西跨院,静坐于书房内沉思起来。如果承祜真能把握住自己,不做糊涂事,只要老天爷不提前收回他的命,应该下一任皇帝就是他。如果出了意外,襄亲王府该不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可是,如今的局势与前世大为不同,早夭的承祜如今好好的活着,后期兴风作浪的胤禩没有出现,如果承祜不能继位,那接下来会是谁?嫡子胤礽?稍长一些的胤禔?还是忍到最后的胤禛?乱了,全乱了,这种情况下,博果尔也无所适从,无法选择。罢了,还是先看看承祜这边,再作其他打算吧。
继位之君是谁博果尔压根就作不了主,他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吧?。刚刚那番话是否说得太过了太明了?当上皇帝后人的心眼都会变小,假如承祜真的继位,谁也不知道他是会对今天这番话心存感激,还是心存忌讳?为君者除掉曾见过自己挫样的人的举动在史书上历历皆是。博果尔摇头一笑,承祜还是个好孩子,即使日后变了,他现在都满了五十六,玄烨大概还要在皇位上坐上二十四年,到时他都八十,难道还会活在世上?真还活着,一个大半个身子进了棺材,土埋到肚子上的糟老头,还有谁会在意?他竟也杞人忧天了。
随着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康熙第一次大封皇子,并让分封皇子出宫开府,正式拉开了争储的号角。
当然,这个与博果尔已经隔得比较遥远了。他早已与六个儿子打好招呼,让他们置身事外,好自为之。如果其中真有头脑发热的想从中捞个从龙之功什么的,曾孙都老大了,他还能冲这些开府多年的儿子怎么办?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关心的是东巡,尼楚贺早就提前开始打点要带去给女儿噶卢岱的东西,更频频进宫与皇太后打好交道,正央着太后多讲一些科尔沁的事。当然,给姐姐哈宜舒的东西也要准备好,姐姐年老应该不会远道而来,但外甥乌达木应该会来见驾,到时带回去给姐姐就好了。
等啊等,总算在七月末,大队伍开始出发了。
尼楚贺第一次随队出巡,对这种走走停停,时不时到哪个公主府打个盹的行为十分不满,她是恨不得骑上快马,一溜烟地跑到科尔沁去,美美地和女儿呆上两月。
博果尔就笑话她:“怎么急性子又出来了?你这四十年的养气功夫哪里去呢?慢慢来,咱们可不是主角,咱们就是蹭玩的。”
尼楚贺狠瞪他一眼,自己也笑了,可不是,本就是蹭玩的,只好慢慢来了,这一路的风景也是挺好看的,坐马车坐乏了出去跑一趟也无妨,反正博果尔会陪着她,至于其他人,管得着吗他们?真要算起来,这一行人里只有皇太后能管管他,可皇太后虽是嫂子,可比她还小几岁,性子又温和,万不能管她的闲事。其他人,连皇上也会任她这十一婶跑一跑散散心的。
总算十月初到了围场,康熙皇上照例开始了他的射猎表演,前一日射中两虎,其中一只还是隔条河射中穿腹而死,后一日则用火枪杀死两头熊,让各蒙古好汉都啧啧称叹。
博果尔虽然也上场小试了一□手,不过更多的时间还是呆在帐内看那对久别重逢的母女又哭又笑,后来就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他要再不呆在帐内,女儿都忘了同来的还有个阿玛了。你还真别说,噶卢岱确实把呆在旁边的博果尔给忘了,眼里只有好些年没见的额娘。
“咳咳咳”博果尔使劲地清嗓子,尼楚贺窃笑,捅了捅噶卢岱。噶卢岱吐了吐舌头,连忙上前抱住博果尔的胳膊,撒娇道:“阿玛,我好想你。”
“边去,一边去。快四十的人了,都快有孙子了,还粘粘乎乎的,羞不羞啊。”
“噶卢岱,怕什么?不是还有个快六十的老头子在吃醋吗?”
“谁吃醋呢?你这老婆子满嘴胡说八道,噶卢岱啊,乖女儿,千万别信她。”
“是,阿玛。”噶卢岱眯眼笑道。
两老头老太太用目光厮杀了一番外,宣布休战,围着女儿你一句我一句嘘寒问暖起来。
乌达木也来了,粗壮的中年汉子,已经很有威严。他当然还记得舅舅舅母,也记得当年在襄亲王府的日子,说起来还是一脸唏嘘。不过,乌达木说起母亲哈宜舒的情况则让人揪心起来,哈宜舒也老了,草原上的生活毕竟不比京城精致,虽年年襄亲王府都给她送去补品,却身子还是虚弱了下来。
博果尔长叹,生死有命,无法可想。他倒是愿意把哈宜舒接回京城去,可是蒙古才是她的家,她的儿孙都在这里,她是不会走的。除了让乌达木好好照顾外,他竟再无别的办法可想。
高兴也好伤心也罢,十一月,博果尔与尼楚贺回到襄亲王府,日子还得继续。
不知是皇太后发了旅游的瘾,还是康熙自己在京中呆不下去,次年二月,康熙又领着皇太后出了京,这回是往南,博果尔与尼楚贺再次蹭玩。
以博果尔的地位和在康熙心中的分量,他和尼楚贺自然也分到了一条船。船虽行得慢,可尼楚贺却还是十分不舒服。
“怎么样,要不然咱们打道回府?”
“不用,我今天已经好多了,难得出来,我也要到江南好好去游玩一番,看看江南的美景,顺便欣赏一下江南的美人。”
“江南美人?宫里不是有吗,犯得着专门去看吗?”
“呃,原汁原味的更好,宫里的穿上旗装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老婆子,幸亏你这辈子是个女人,要不然啊……”
“要不然怎的?”
“肯定是个色鬼。”
“色鬼就色鬼,我乐意。”
“好,乐意就去看吧。其实江南的饭菜也不错,到时试试。”
“再买点好料子回京。”
“随你。”
扬州、苏州、杭州、江宁一路游玩过来,尼楚贺心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