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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你官比我大,
其实你心中很害怕,
反腐重锤天天敲,
总有一天你会垮。
我流我的汗,
我吃我的饭,
汗珠摔八瓣。
腰酸腿不软。
其实,我比你也不憨。
别看你钱比我多,
其实你心中直哆嗦,
不义之财如毒药,
迟早一天要发作。
我挣我的钱,
我秤我的盐,
秤盐它就咸,
买糖它就甜,
其实,我比你也不蔫。
别看你老婆长得俏,
其实你有心中最知道。
同床异梦会闹鬼,
头上天天戴绿帽。
我有结发妻,
两情常依依;
你搂的是躯壳
我搂的是心窝,
其实,你也不比我好多。
你是万户侯,
我是一头牛,
万户侯买不来一头牛,
一个牛换不来万户侯,
你当你的万户侯,
我做我的一条牛,
俺们各有各的乐,
各有各的愁,
这样看,我和你也不过打个平手,
其实,我也不比你丑。
这本来是一首刊登在一个油印小刊物上的,发行也不过一二百份,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却是它使它长上的翅膀,飞向千家万户,成为弱势群体的一个精神支柱,也由此引发了干群和党群矛盾的激化,给这个县的安定团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始作俑者张弘毅,因此受到了牵连。分析来分析去,也没有分析出它的思想有多反动,其主题还是反腐败的,作者的主观愿望是好的,但是也有个人泄私愤的成分,被个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刊物暂时停办。
1986年庆祝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8周年,县里举行原创诗歌朗诵大奖赛,那时候张弘毅已经是县里挂得上号的著名诗人了,他当然要参加。张弘毅的诗很多,在朗诵那一首的问题上,他颇费了一番思索,许多朋友劝他要选一首歌颂主旋律的内容的诗歌,健康向上的,群众喜闻乐见的。张弘毅不只是怎么回事情,也许是恃才傲物吧,对于政治的事情,他非常的不感兴趣。其实,在粉碎四人帮的那几年里,他写过不少歌颂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诗歌,而且还很不错,例如他写的《竹山草》(竹山是该县境内的一座山),“竹山草,谁知有多少,年年春风吹来时,只觉草茂嫌山小。”他写三中全会解放了生产力,农民踊跃交公粮的车队,也很有特色,“千车挤得马路窄,万船挤得码头瘦”,他觉得太短了,表达不了他的水平,于是他决计选一首爱情诗歌,“小溪弯弯,流水孱孱,我是绿水,你是青山。绿水常绕青山转,青山无意恋春水,春水缠绵恋青山,无风时,春水脉脉望青山,起风时,春水杨波唱青山。”可是他觉得是一首单相思的恋歌,觉得无聊,于是他决计朗诵他最近创作的,发在自己自任主编的《丰收》的刊物上的那首《我也不比你差》的打油诗,最能表现他怀才不遇的一腔不平之气。
张弘毅那个时候,在全县的文友中有很高的威信,他上场就掌声雷动起来,在加上他在没有朗诵之前,还有一段文采飞扬的开场白,更把大家的情绪挑动了起来。
“刚才同志们的诗歌朗诵,可比板桥笔下修竹之飘逸,和靖笔下腊梅之俊秀,陶潜东篱秋菊之洒脱,弘毅佩服,佩服,在下的诗歌朗诵和各位比起来,可以说是和阿Q和小D比赛捉虱子一样无聊,如同泼妇骂街一样粗俗,不过阳春白雪固然高雅的可爱,下里巴人有时也别有一翻风味的,吃惯了大鱼大肉,有时候也想吃一点萝卜青菜,换换口味。闲言少说,言归正传,于是他就一子一板的朗诵起来,偌大的一个人民剧场回荡着他的声音:
别看你官比我大,
其实你心里很害怕
台下的观众一阵又一阵掌声,张弘毅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朗诵起来更加声情并茂,取得了极佳的效果,一些文学小青年本来就十分的钦佩张弘毅,听了他的这首诗,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纷纷要他签名。一些不是文学爱好者的朋友,觉得张弘毅这首诗,表达了他们的心声,说出了他们平时想说而又不敢说,不会说的话,张弘毅俨然成了明星,张弘毅带了一百分油印的刊物被风枪一空。然后,他的这首诗被传抄,有的用钢板蜡纸刻印,在群众中散发。
这样的一首表达弱势群体心声的打油诗,也传到个别调皮捣蛋的上访群众手中,其中一个该落实政策而又没有落实的文革中被打击的老干部,竟然当着县委书记的面,读了张弘毅的这首诗,并且还说了比较激愤的话。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县的一个国有企业不景气,发不上工资,几个有文化的青年工人,在县委大楼下面,集体朗诵张弘毅的这首诗,向县委示威。那一个阶段,干部和群众发生冲突,群众口头制服干部的一句话,就是,“别看你官比我大,其实你心中很害怕。”一首很好的诗,受到了群众的欢迎,可是也产生了一些负面的影响。
可是当官的却不欢迎,那一次诗歌朗诵会,县里领导格外重视,分管文教工作的副书记,副县长,宣传部长,文化局长都在。事后,张弘毅听台下的几个文友对他说,“你不知道,你那天朗诵那首诗歌,我们县的那几个头在台上的脸色多难看,特别是那位分管书记,脸红的就像猪肝一样,晚上要是喝酒的话,就不要买下酒的菜了。文化局长如坐针毡,文联主席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我的天啊,你那天哪里是朗诵,给人家的感觉分明是声讨当官的,你没有注意到,那个副县长,在你朗诵到一半的时候,就吹着胡子走了,我看得出来,他们也想阻止你,可是又找不大一个正当的理由,老虎吃天无从下口。弘毅呀,幸亏在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要是在文革时期,别说是叫你停办一个小小的油印刊物,非把你打成现行反革命不可,把你打翻再地,再踏上一只脚,叫你永世不得翻身。”
第九卷:破鞋 第八十一回:新婚蜜月情投意合 草根文人诗性大发
刊物停办,张弘毅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同时也促使他成熟了许多。
那些年他在农村,一直是一手拿笔头,一手拿锄头的,话是这样说,要做到笔头锄头两不误,实际上很难处理,常常是捉襟见肘。搞创作是一项高投入的工作,没有三更灯火五更鸡的精神,没有纠缠如毒蛇,执着如厉鬼的劲头,是根本搞不出来东西的。张弘毅一心想通过文学创作来体现自己的生命的尊严,可是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压力,锥子没有两头尖,别人家草房换成了瓦房,瓦屋变成了带走廊的,可是他家还住着六十年代的草屋,别人家添置了新的家具,三转一响(自行车、电风扇、平板车和收音机),他家除了一台破收音机之外,什么都没有,好在张弘毅不在乎这些,他用“君子固穷”和“自古圣贤皆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来安慰自己,可是一向要强的他的妈妈不愿意了,经常数落张弘毅,“装龙要像龙,装虎要像虎,老娘我当时一个寡妇娘们供养你上学,也没有过的不如人家,如今,儿子大了,娘俩过日子,反而不如人家了,妈妈我年龄一天大一天了,家里拿龙头的是你啦,我的儿呀,老娘只能给你打打下手了,敲敲边鼓,儿呀,这人上人好过,人下人难过呀,你整天写呀,写呀,你那文章里也长不出高粱玉米,你那字里行间,也生不出葱花油盐来。”张弘毅听他妈妈说这些,根本听不进去,虽然没有顶嘴,可是心里不服气,“写文章是十年不发市,发市吃十年的事情。”
刊物停办后,张弘毅很冷静的反思这些年他的人生道路,再重新考虑他母亲说的话,觉得句句在理:“不论你干什么,都要吃米才能活着,这恐怕是大道理吧。”母亲年龄一天大一天了,男子汉连自己都不能养活,那算什么男人。他清醒的认识到,文学这个东西,是个“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的海市蜃楼的东西,渴了不能当茶喝,饿了不能当饭吃,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总不能让母亲养活自己吧。他决定洗手不干了文学了。他通过这些年的生活的历练,他清醒了许多,创作虽然小有成绩,但是越写越穷,越穷越写,又没有固定的工作,耽误了他的很多时间,他想想他的同学,不论做什么事情的,都比他强,他才认识到文学这个东西,作为爱好不失高雅,但是作为谋生的手段,那非把人饿死不可。文学只是谋生的敲门砖,一旦把门敲开了,就要丢掉他,手段就是手段,是不能当作目的的。当初和他一起在县委宣传部干的,写作水平远不如他的人,通过各种关系招了工,招了干,而自己钟情于文学这个缪斯,现在却是一无所有。他终于认识到马克思说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道理:人必须先要解决吃饭问题,然后才能从事文学艺术之类上层建筑的事情,自己连肚子都混不饱,谈什么创作?真是可笑至极。他想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晴天一身汗水,雨天一身泥水得做农活不是他的强项,于是他放下破落知识分子的架子,到城里谋生,干起了收破烂的营生。从务虚走向务实。
嫦娥的出现,使他人生有了第二春,多年和文学无缘的他,这时候突然有了创作的冲动,他的文学的魂又被眼前美貌的妻子嫦娥勾了出来,他的深厚的文学功底,像火山爆发一样迸发出来,虽然嫦娥斗大的字不识得几升,但是有了倾诉的对象,在新婚的一个月里,他写了好几首爱情诗
《假如》:
假如梦中没有你绰约的身影屋,
那就让我死去,
永远不要把我叫醒。
假如我的眼睛看不到你的笑妍,
那就让这个世界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