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后,我有些害怕起卓雪来,每每与她说话,都会心想她会不会在背后说我,不敢去质问,不愿去追究,闷在心里,久而久之,总有个疙瘩没有解开,我们的友谊便出现了裂痕……
有时来看,少年时的友情似乎很容易就能建立,一次相助,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同坐一桌……然而这样的友谊似乎也很容易就破裂,因为攀比,因为嫉妒,因为背地里一句坏话,因为某个男孩……
***
受伤后的第三周,伤口愈合,可以拆线了,妈妈带我去了医院,拆完线后,医生说我那一块头皮受了损,可能不再长头发了,我颇为郁闷,又想起卓雪那样对我,更是心伤……忽听妈妈唤道:“刘姐!”前方有位妇女转过了头来……
妈妈面上一喜:“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中年妇女也是欣喜,走了过来:“刚回来不久,正想着大家聚一聚,好多年不见了。”
“对啊,五六年了,老贺在外面发了大财,总算记得回来了。”
中年妇女勉强笑了下,没有多说什么,她视线落到了我身上,妈妈问我:“还记得你刘阿姨么?”
我点点头叫了声阿姨。
刘阿姨呵呵笑了:“不对,叫错了,你以前叫我什么来着?”
我脸一红,低下了头。
“以前你可是满大街地叫我‘家娘’,怎么?现在害羞了?”
我掐着手指,羞得说道:“当时不知道‘家娘’什么意思,你们耍我。”
刘阿姨哈哈大笑:“这可不是我们耍你,你整天拉着霖枫的手不肯放,还说喜欢他,以后要嫁给他。”
我头越埋越低,囧囧道:“当时我不懂事,童言无忌……”
“哦,现在懂事了,不答应了?那不行,你问你妈妈,可是指腹为婚的。”
我羞得直跳脚,妈妈在一旁笑呵呵:“你家霖枫高几了?应该长成男子汉了吧?”
“高一了,哎,长是长得高,脑子不长,读书不行,为了他这学习我正犯头痛。这样下去欣儿是看不上我们家霖枫了哦……欣儿这么乖,要是做我媳妇,当女儿一样养。”
“哈哈……”她们二人开怀大笑起来,独我面红耳赤全身不自在……
青梅竹马
妈妈和刘阿姨以前是同事也是好友,小时候两家离得近,我和霖枫经常在一起玩耍,细细想来,快乐的童年多半是和霖枫度过的。
霖枫比我年长,像对亲妹妹一般照顾着我,不让邻里小孩欺负我。他总会在我家门外吹着《剪羊毛》的口哨叫我一块儿去上学,有时大清早跑来叫我起床去晨练,夜晚在我家玩得太晚,他就干脆和我一起睡下。
他教会我许多东西,好的坏的,淘的闹的,都教给了我,把我教成了活脱脱一假小子。
他带我爬树翻墙,我就像小猕猴一样在树上上蹿下跳不肯下去,将他吓出了一身大汗。
他带我去玩游戏机,我则像个疯丫头似的猛按键盘,将他的“拳王”打得毫无回击之力,不知是他让我,还是我太彪悍。
他带我去溜冰,我总喜欢猛地在他后面一推,看着他摔在地上呲牙咧嘴,我则哈哈大笑嘲笑他,接着一个不留神被他反按在了地上……
有一次,我想吃妈妈放在高柜上的“糖果”,他二话没说爬上凳子帮我拿,笑眯眯地看着我将所有的“糖果”吃了下去。结果,那些糖却是蛔虫药,一次吃下会出人命!我俩都吓哭了,医生说要多吃油腻的东西才能解药。霖枫就又看着我将一大碗油渍渍的炒饭吃完才肯回家。
有一次,我闹着要吃他家楼上的葡萄,刘阿姨说葡萄还没熟不能吃。我生气地回道,阿姨真小气,连个葡萄都不让吃,以后不嫁给霖枫哥哥了。霖枫一急,偷偷跑楼上帮我摘了一大串葡萄,我欢喜得不行,一吃才发现葡萄特别酸。我又去找刘阿姨,理直气壮地骂:阿姨真小气,见我要吃葡萄,就把熟的全收了,以后不嫁给霖枫哥哥了……
额……这些事儿,到现在妈妈还时常提起笑话我小时候调皮嘴尖不饶人。想来我现在蛮横霸道的性子有一大半是被霖枫惯出来的,可惜后来,霖枫他们搬了家,我们两小无猜的日子也就结束了。
我美滋滋地回忆着童年,竟不自觉地吃吃笑出声来。
尹姗好奇地凑了过来,杏眼儿闪着八卦的精光:“你没事吧?面泛桃花,恋爱了呀?”
“瞎说!”我回过神来,低头翻书……
“嘿嘿,别骗我了,恋爱是好事啊,有什么好害羞的。”她神秘兮兮地戳了戳我,俏皮道:“我都听说了,你是不是和冯策交往了?”
“冯策?!”我瞪大了眼睛。
冯策就是之前《皇帝的新装》里演“陛下”的那位同学,我和他除了同学关系,就只有“导演”和“演员”的关系了。排练那段日子大家走得近才了解了些,他人憨厚朴实,不乏纯真的幽默,大家都喜欢逗他,他脾气也好,由着大家乐呵。最近些日子,不知哪里来的谣言,说冯策喜欢我,在追我,弄得我云里雾里,不知何为。我以为大家玩笑而已,却不想流言越传越真,就连尹姗都信了!
“你听谁瞎说啊!我和他没关系!”
尹姗咯咯笑着,挑逗我:“不要害羞嘛,人家冯策挺好的,你就从了他吧。”
我刮她一眼,闷着头不理她了。
***
深秋的清晨,天色颇暗,又下起了小雨,阴阴沉沉,我一时贪睡,差点睡过了头,急匆匆穿上衣服,提起挎包奔出门去,心想今天年级检查,可不能迟到被抓成“典型”。
一路上只有赶着上课的学生,我举着伞埋头小跑,忽然一阵疾风,嘿!雨伞竟然被吹翻了,我东倒西歪,一阵手忙脚乱……
“宛欣?”有人站在了我身旁,眼睛落在我那烂得极为抽象的伞上……“你的雨伞坏了?”
我一怔,一囧,对方是李轩。怎么每次狼狈的时候都会被他看见……
“我,我……出门的时候太急,随便拿了把伞,没想到坏了。”我尴尬地笑了笑,看向他,白皙的皮肤,深黑的外套,俊俏的脸蛋,微微的晨光里泛出迷人的气质……我竟没在意雨水淋了我一脸。
“你要不要打我的伞?”他迟疑启唇,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勾得我三魂六魄尽数不见。
“我,我……”我又吞吐起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过来和我打一把吧。”他那么说着,却往前迈了一步,黑色的大伞罩住了我……
我的心砰然一跳,一种微妙的感觉冲击大脑,顿时迷迷糊糊起来,如坠云端,周围的事物渐渐隐去,剩下的只有我和他走在大伞下……
后面的时间不知道怎么过的,我的脸一直火辣辣烧着,脑子里飞快地寻找聊天的话题。
他说上次我受伤后一直没找到机会问我好些了吗?我支支吾吾说着,好了,我该去找他道谢才是。
我们谈了谈最近的测验,聊了聊哪几位任课老师讲课讲得好,又说起即将到来的年级篮球赛。他谈吐的气息拂过我的耳鬓,撩得我耳朵火烧,后来说了些什么一点都记不得了,唯有心跳砰砰的声音和着沙沙的雨声荡在大气中,他身上散发着一阵阵甜馨的温暖……
不知不觉的,我最近经常发呆,李轩珍珠如玉的黑眼睛,大大的黑伞,时不时浮现脑海。虽然他是卓雪喜欢的人,虽然他离我很远,但我却克制不住地想……甚至做梦梦见了他。
梦见卓雪恶狠狠地嘲讽我:你不是对李轩一点兴趣都没有吗?口是心非的东西!
梦见李轩,光彩熠熠的眼睛望着我,眼珠中是我跌坐大雨中哭泣的身影,他浅浅一笑,伸出手来说:不哭,我扶你起来……
我犹豫了片刻,伸出了手……
面对爱情和友情,大多数人理智的认为友情才是最重要的,可能够坚持友情而放弃爱情的人又有多少,细水长流之中忽然的旖旎漩涡,谁会抵得住那般悸动的诱惑……
***
快元旦了,高一年级组举办元旦舞会。舞会来了很多人,有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也有外校过来的朋友。白炽灯被薄薄的彩纸包裹,散出五颜六色的淡光,照得人有点晕眩。清悠的音乐飘在上空,那是范玮琪的《那些花儿》:“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我窝在角落坐着,懒懒地靠在墙上,舞会还没开始,我就有点困了。
卓雪喝着饮料走了过来:“尹姗呢?”
“去接她老公了。”我回答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好几次鼓起勇气想告诉尹姗她老公脚踏两只船,可是又怕尹姗伤心,今天那个“劈腿男”要来,正好和他谈一谈,教训教训。
我边剥着橙子边想着,忽见冯策拿了朵玫瑰走进教室,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人。
我心下暗惊,不好的预感升起,这玫瑰不会是送我的吧?
一个激灵,连忙弯腰躲在了桌子后面。
为了不被冯策找到,我躬着身往后门的方向移动。没移多远,撞着了人,一抬头,李轩!
……我又囧了……
他黑眼珠俯视着我,略略惊讶。“你在干什么?”
我脸烧得火热,心咚咚地跳着。做了个手势叫他不要说话,扯了扯他袖子让他坐下。
他满眼疑惑,但是照做了。
“我在躲人,就说没看见我。”我把没剥完的橙子塞给了他,算是感谢。
片刻后,冯策跑来这边:“轩哥,看到宛欣了么?”
“……没看到,貌似出去了。”李轩指了指外边,神态自然。我在桌下捂嘴窃笑,这大哥演得都能去拼奥斯卡金奖了!
静了片刻,李轩弯下腰道:“他出去了,没事了。”
我大舒口气,踉踉跄跄爬了出来,跌坐在凳子上,如释重负。“不好意思啊,刚才谢谢你了。”
“不客气,你的橙子。”他将橙子递了过来,已经被他剥了一大半了。
我红着脸道:“不用了,你吃了吧。”
“那就一人一半?”他淡淡地笑,帮我将橙子剥完。纤长的手指剥着橙皮,动作竟那么优雅,像在拨弄一湾池水。那淡淡的橙子香从他指尖流出,弥散在空气里,掩盖了喧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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