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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听了也吓了一跳道:“竟是这样,真有这样的事珍大哥哥且不去说他,珍大嫂子也太面了些,眼看着妹子跟姐夫胡闹传出去可不是家丑”凤姐儿没好气白他一眼道:“尤氏那软性子又不是一日两日了,她有什么依仗可直起腰说话管事没儿没女也不得男人疼宠,娘家更不用看了,撑到如今已是奇事了,也难怪她献出妹子讨人欢心。那姐妹俩生的不丑年纪又轻,家里只有个糊涂老娘,又有谁能教她们什么叫礼义廉耻,又能知道什么好歹明天还不知怎么过呢,眼下看得这富贵眼热,自个儿把持不住有什么稀奇这夫妻俩一个有意一个纵容,自然一拍即合地勾搭起来了,不叫人传到大街上去又怕什么,他们府里的事谁又会没事找事乱传要不是我们一家子住的近素有来往不避着,怕也难打听呢。你刚才可没看见,那尤氏可把她妹子带到我们家里来了!人都认了一遍,还真想把狗肉抬上席面呢,笑死人了!”
、73说破机心
贾琏听得眉峰紧皱;握着凤姐儿的手道:“真不像话!除了这样的丑事,丢脸都丢到人面前来了!你且不用去管她,这事我看也算了,不用我们出头。回头我跟世明说一声;怪不到你身上。”凤姐儿呼了口气,一张俏脸仍旧冷着道:“这也只得如此了,可眼下却是如何那尤氏几个还在席面上那,啧啧,惯会装相,如今哄到老太太面前了,不知又要怎么兴风作浪呢;我就担心她们会提起周家有意说亲之事,要趁着众人面前把这事儿落到实处!虽说我有六七分把握叫她们成不了事;但一想要被占去口头便宜,心里就呕得慌。到时候一个处理不当,可就闹出笑话了,不过反正横竖要被她们拖下水,不叫她们狠狠吃次亏我就不叫王熙凤!”贾琏看着凤姐儿眼角眉梢俱是冷意,知道她是真恼了,便笑着耸耸肩道:“也罢,你瞧着办吧,只要不太过了就行。”
夫妻俩又说了一阵闲话,便双双回到花厅。看见戏文已经表演毕,宝玉正给众人斟酒。凤姐儿冷眼看着宝玉在贾母授意下除了尤氏婆媳并她家两个姑娘没去斟酒外,人人都受了宝玉的酒,心里也不禁好笑,虽不太明白贾母的意思但仍觉痛快。一时上汤后下面又送上元宵来,贾母体恤小戏子们唱戏不易,让她们下去用饭后再来。凤姐儿见了,便暗示丫鬟叫女先儿过来说书取乐。不料两个女先儿说了一个发生在残唐五代名为《凤求鸾》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其中男角还与凤姐儿重了名。众人不由大笑,贾母却还让女先儿继续说了故事,且不等女先儿说完就接了话猜出故事结局。凤姐儿看贾母有感而发,批驳了一通关于才子佳人的谬论,众人皆是静静听着,谁也不会认为在这个场合,贾母这样身份的人会说一些无用的废话。贾母的意有所指,针对的是谁凤姐儿不想去想了,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倒是看着黛玉湘云等闺中姑娘面露尴尬不适之意,知道她们听得羞了,便悄悄儿走过去,将黛玉搂在怀里,顺势也拉住湘云的手,三人相对而视,都不禁微笑。
此时但听贾母说道:“……这几年我老了,他们姊妹们住的远,我偶然闷了,说几句听听,他们一来,就忙歇了。”李纨薛姨妈见贾母总算教训完了,忙连声附和。却听见尤氏还笑道:“可见老祖宗的睿智,连带着我这里两个妹妹也跟着受了教诲。以后她们为人妇为人母教育子女,将今日学到的用于此处,也就不枉我带他们过来见了这一回世面。”尤氏这马屁拍的明显,但其中讨好之意还是让贾母很舒服,贾母看了两眼尤家姐妹,笑道:“倒也罢了,将来她们出阁,我这个担了教导名声的长辈定会送上贺礼。”贾母开的这个玩笑恰当又大方,众人听了都笑了。尤氏见气氛正好,眼睛不由得看向凤姐儿,见她坐在一边跟着黛玉湘云说话儿,一点儿也没有注意这边的意思,心中奇怪又有些生气,再看看自家俩妹子,不说素来柔弱无甚主见的二姐儿了,连一向泼辣傲气的三姐儿在这场合仍是一副默默低头拿不出手的小家子样,全无丁点其他大家闺秀个个谈笑自如的气度,心里一阵气闷,越发不安了起来,胸中不知怎么涌上一股气来,张嘴便道:“老祖宗也不用急,横竖二姐儿的事就在这两日了,到时候少不得央您做个大媒呢。”尤氏话一出口,一边儿看似不在意实则时时关注的凤姐儿心就微微一紧,听她说完凤姐儿心里真又是气又是笑,气尤氏忍耐不足狗急跳墙笑她自以为得计去向贾母讨脸面。
果然贾母听了也只是笑笑,并未多言。尤氏见贾母不接话,心里有点踹踹,再瞥瞥凤姐儿,也跟没听见似地动也不动,一旁太太奶奶并姑娘们,也只是小声谈笑,显然并没有对她的话多加在意。尤氏一阵气苦,往日里被这般冷落倒也没觉得怎样,如今正要得用之时才觉着不方便起来,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尤氏平复下心情,接着又道:“说起来,还是凤妹妹替我妹子说的亲,倒要好好谢谢她。”凤姐儿一听脸就沉下来了,之前因着尤二姐有人家的事她还特意嘱咐尤氏不要把说亲之事透出去,免得定论未下之前两家都不好看,如今尤氏急于求成,竟没有顾及就将此事摊开,不仅如此,还真把自己扯了过来,这已经不是成不成的问题,尤氏摆明了要把这事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担了,日后要是尤二姐有个不如意,今日的话就能拿来说嘴,真是癞蛤蟆爬人脚背上,不咬人但恶心人。
凤姐儿似笑非笑看了尤氏一眼,起身拿过白银酒壶就给贾母斟酒,又轻又快地道:“珍大嫂子,快打住吧,在小辈面前提什么亲事不亲事的,都还是孩子呢,没得羞臊她们,老太太才说了一出《掰谎记》,你就要给做添注,说起儿女姻缘了,还是等老太太吃杯酒、看两出戏,再从逐朝话言掰起,你再跟着注解全了,如何?”贾母听了先大笑起来,指着凤姐儿笑道:“好你个乖猴儿,越发纵得你拿我打趣!”众人俱已笑倒,王夫人也跟着笑道:“你也少兴头些,外头有人,不比往常。”凤姐儿早知道近日越发看她不顺眼的姑母会在这时候跳出来打岔,换做以往她定会口舌伶俐的驳了回去,不过此时她却并无此意,只是笑着,对着尤氏笑道:“听听太太的话,越发连我也说上了,好啦好啦,就当你没听见我说的,我也当你只说了个笑话罢。”众人听了都笑得不住,尤氏的脸抽搐了一下,好在她正低着头喝酒,没被人看见。凤姐儿这一说,明面上是阻住尤氏继续胡来,暗里却是将了她一军,将她先前所说的话都当成“笑话”,不算数的。虽有耍赖之嫌,却能恰到好处地对付尤氏这样的人。今日宴会散后,不会再有人抓着这其中的一个小乐子不放。而尤氏所说其妹姻缘之事,过了这次,也难有人提起,姑娘要避嫌,太太奶奶们各有各的事,也不会平白无故去插手。隔了一个府其中亲疏也不是说说的。
凤姐儿不是能给尤氏机会的,拿话挤兑了尤氏,随即撺掇贾母继续听戏。贾母被凤姐儿哄的兴致上来,点了两处清唱的小戏,边听边和薛姨妈等评论,等了戏文唱完,众人兴头正浓时,又提出行了酒令。于是让女先儿击鼓,众人以一支红梅为游戏之物随鼓声依次传递,却是恰到贾母处停了。贾母说了个讽刺巧嘴儿媳妇的笑话,众人都是知道贾母有意打趣凤姐儿,俱是闷笑不提。待红梅传到凤姐儿,凤姐儿连说三个笑话,把众人逗得大笑不止。之后贾母又命小厮放了烟火,火树银花,流光溢彩,好不热闹。
待到宴席散后,凤姐儿大感疲惫,平儿丰儿一边一个扶住她慢慢往回走,刚行到半路,听到有人提着声叫着凤姐儿,凤姐儿听得是尤氏声音,脸上露出不耐来,却还是站住回首,看尤氏只带了个丫鬟并个婆子匆匆过来。凤姐儿看到尤氏走到跟前,知道她有话要问自己,扬扬下巴示意她和自己到附近一处亭子里去说。两人到了滴翠亭,身边丫鬟拿帕子叠成垫子,好让主子们坐下。凤姐儿看了平儿一眼,平儿会意,领着另几个退下。
“好妹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方才在宴席上,你怎么就故意拦我的话头呢之前我们姐妹几个去了,也不见你给个好脸,到最后连句好话也没有了。好妹妹,是不是我们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姐姐我现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还请你看在姐姐面子上多多包涵,不要因为这个淡了我们之间的情分。”尤氏说着,便朝凤姐儿行下礼去。凤姐儿早就备着她来这一手,右手一翻架住尤氏臂膀,淡淡道:“你确实有对不住我的地方,不过这可不是你说几句好话就能罢了的。这个错,别说淡了情分,我看就是毁了情分也是能的。端看姐姐到底要如何了。等你给我说清楚你的本意,你自然便会懂我的意思,至于还要怎样赔礼,你自个儿也先掂量掂量再说。”
尤氏听凤姐儿说的话意思深重,一颗心早就吊了起来。她也是素知凤姐儿性子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