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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出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皇上留下和哀家说说话!”太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是,臣妾告退。”就在妃子们起身退出去时,太后忽然看见高氏擦泪的动作,而站在自己身边的皇帝明显动了一下,刚刚消下去的火气顿时又冒了起来,五个妻妾里面竟然三个汉妃,即使像嘉妃这样出身汉军旗,在太后的眼里,依然是汉人。很好!除了皇后外,咱们满洲的姑奶奶是最不受宠幸的,玉娴这孩子究竟在做什么。
“都给我站住。”五人都被吓了一跳,忙跪下,玉娴也有些吃惊,从小到大,钮祜禄氏给她的印象都是和蔼可亲的,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皇额娘,您怎么了?不是让她们先回去嘛,儿子留在这里陪您说说话就好了啊。”乾隆也没明白为什么今天自家额娘的火气这么大。“你们都给哀家听清楚了,以后要踏进这慈宁宫的大门,就给哀家收起那张哀怨脸,否则,就滚远点,要是还有不知耻的,到时候可别怪哀家不留情面,直接叫人给打出去。”“哗啦”一声,桌上的茶杯直接被太后掀翻在地。“皇额娘息怒!”“太后息怒!”乾隆忙跪下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后好不容易平息了心情,“你们五个回去,各自抄《女诫》一百遍,三天后交到慈宁宫来。皇帝,你也退下吧,哀家今天没心情和你说话。”扔下这句话,太后没有理会还跪着的人,直接进了内室。“都起来吧!”“谢皇上!”乾隆看见自家皇额娘进了内室,心里也很郁闷,皇额娘很少发脾气,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回去吧!”看见眼前的这几个人,乾隆也没了欢愉的心情,高氏欲言又止,想到太后的怒气无奈地离去。
乾隆一眼扫过去,五个人中就连皇后都是一脸的惶恐和委屈,只有玉娴,淡定安然,她自认为没法去争宠,如何惶恐也轮不到她,自是不担心其它的,玉娴的反应被乾隆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很不爽。当天晚上,竟然翻了娴妃的牌子,直接去了永和宫。桂嬷嬷立刻回慈宁宫将这一消息告诉太后,太后以为是自己今天这顿脾气发对了,显得很满意。
“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您还是打扮打扮吧。”容嬷嬷看见自家主子一脸淡定地坐在那里抄书,心里是急得不行,这皇上就要来了。“我这不是在完成太后的惩罚嘛。”玉娴头也没抬继续抄着《女诫》,容嬷嬷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守在一边。对于玉娴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好准备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心早就失落在了宝亲王府。
当年,弘时哥哥郁郁而终,在最后的那些日子里,知道弘时身子不好的消息,她就趁着出宫回家的日子偷偷去看他,可是,无论她怎么哭闹,弘时都以罪人身份为由,到死也不肯见她一面。那时的玉娴并不知道,正处叛逆期的弘时那时是满腹委屈。他觉得自己被父亲抛弃了,而一个没有血缘的女孩却成为父亲宠爱的孩子,心底的嫉妒与不甘让他忘记了这个女孩是他当初承诺要守护长大、看她嫁人生子的妹妹。于是玉娴来看望他,总是会提醒他已经被父亲抛弃的事实,因此,对于玉娴他自然是闭门不见。可弘时这样的举动却让年少无知的玉娴非常伤心。
就在她最难过,一个人偷偷躲到花园深处哭的时候,是弘历找到了她,一直陪在她身边。在那段时间里,虽然她还是常常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时常不理睬他,又或者因为心情不好当着姑姑姑父的面拿话洗涮他,那样的无礼他都一点没生气,只是笑笑。如果与弘昼溜出去玩,必定会给她带回许多小玩意,在弘历温柔的守护下,自己才慢慢从弘时哥哥的阴影中走出来,对于弘历,有了一种莫名的感情。
尽管后来富察氏进了门,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莫名的感情越来越浓,心中的执念也越来越深,终于在她14岁的时候,姑父将自己指给了她。而此时,弘历竟然开始一改过去的温柔,妻妾一个个娶进门,看她的眼光也变得不屑。那样的眼神让她惶恐不安,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找到原因,直到姑父去世的那一天,她才明白,她所认为的温柔守护,不过是他们兄弟相争的一种手段而已。帝王家的阿哥们都是演戏的高手,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就连感情也能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弘历是这样,那弘时哥哥呢?为什么在你死之前都不肯见我,你不是说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吗?玉娴甩了甩头,抛开那些让她头疼的问题,继续开始抄她的《女诫》。
看着手中的抄写好的段落,玉娴深深叹了口气,这汉人的东西真是奇怪,逼得女子要逆来顺受,曲意顺从。不可否认,班昭确实才华横溢,可能够写出《女诫》这样一本书来,只能说这个女人的内心自卑到发蠢的地步。
“‘男子以刚强为贵,女子以柔弱为美,无论是非曲直,女子应当无条件地顺从丈夫。’凭什么女子就要曲意顺从。要是姑姑在,听到我读这句,肯定会说‘我们满洲的姑奶奶就要精明果敢,别学汉女那小家子气’,然后姑父一定会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教育道‘祖宗靠骑射创业,武备不可废弛。满洲的公主格格也要和男子一样,骑马射箭样样精通,这才能守住我大清的江山’,哈哈,姑父肯定会这样一本正经的说教。”玉娴想象着胤禛的表情和语气,不禁笑了起来。
“你怎么抄书也能抄得这么高兴?”不知道什么时候,乾隆已经进了屋,玉娴抬起头,就见到一个明黄的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一屋子的奴才全都跪倒在一旁。她刚想扔下笔请安,就被乾隆拦住了,“免了吧!不让他们通报,就是不想讲那么多的规矩。”乾隆坐到了玉娴的旁边,拿过她抄写的《女诫》。“告诉朕,什么事这么高兴?”
“回皇上的话,臣妾只是想起了先皇帝和先皇后。”玉娴老实地回答,“哦,你抄《女诫》怎么会想到先皇和先皇后呢?”乾隆放下了手中的纸。
玉娴便把刚才自己想一一说了出来,乾隆听后,一时没有讲话。半响才抬起头看着玉娴,“你觉得太后为什么会让你们抄《女诫》?”玉娴看着乾隆认真地说:“太后她老人家陪伴先帝一路走来,自然了解什么对大清江山来说是最重要的。让我们抄《女诫》,我想太后她老人家是为了要让我们反思,作为满洲儿女,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哼,你的意思是说朕不该宠幸贵妃?你是在嫉妒?”
玉娴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叹息,这也叫嫉妒?“皇上,您想想,当年在藩邸,谁最受先皇的宠幸?先皇的妻妾中,谁又受的排挤和委屈最多?”乾隆一愣,当年在藩邸,年氏受宠,因为年羹尧的缘故,阿玛对年氏的所作所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家额娘和耿太妃因为都有儿子,经常是被年氏欺压,再加上自己当年很得皇玛法的喜爱,年氏对额娘更是恨之入骨。要不是有先皇后护着,额娘不知都还要受多少苦。想到这里,乾隆也觉得有些愧疚,这6年来对高氏的独宠,让他很少去其它宫,高氏无出,这也使得自己子嗣稀少。高氏乖巧顺从是自己宠爱她的原因,这些都让额娘不得不联想到年氏身上去,唉,这件事错还在自己。
玉娴看见乾隆陷入了思考,也不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乾隆才抬起头,“以后你有空就多到慈宁宫去陪太后说说话,别一天到晚呆在永和宫不出去,这一点都不像当初的你。”玉娴心里一惊,皇上怎么会知道自己一天到晚呆在永和宫不出门。看见玉娴的表情,乾隆撇过头去,“娴妃,该歇息了。”玉娴虽然惊讶,可也不得不接受乾隆留宿永和宫的事实。
☆、爱恨
经过那晚的事儿,乾隆除了贵妃那里之后,最爱去的就是娴妃的永和宫,而他这样的举动,让太后分外高兴,无论如何,娴妃都是满人,自然不能让高氏那样的狐媚子独占圣宠,于是太后也时不时将娴妃叫到慈宁宫说话,时常叮嘱她早日为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就连皇后也不时赏赐一些东西过来。刚开始,玉娴也曾怀疑乾隆的亲近是否因为她那晚提到了姑姑姑父的缘故,在雍亲王府的岁月也应该是他们都很难忘的岁月,在那样的日子里,也是他和弘时勾心斗角相互较劲最激烈的时候。玉娴甚至在想,乾隆是否又想起了与弘时相关的过往,而这样接近她也是在为了证明他比自己的哥哥更有魅力,玉娴毫不怀疑乾隆的自恋程度。又或者说,他这样做是为了安太后的心,让宫中众人的目光从高贵妃身上转移到她的身上,无论哪一种,玉娴都带着防备的心理与乾隆相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乾隆对玉娴殷勤并未淡化,赏赐源源不断,就算不在永和宫留宿,也时常会去找她说说话,这些渐渐让玉娴卸下了心理防线,对于弘历,她不是没有感情,这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藩邸两人在一起的时期。在玉娴心里,弘历还是那个会在半夜独自出来找她,安静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可是,这样的感情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四大妃子可谓雨露均沾,乾隆8年,纯妃生下了皇6子永瑢,两年后又生下了皇4女。而这一年,也就是乾隆十年,贵妃高佳氏病重,乾隆也因此大封嫔妃,正月二十三日,高氏抬旗,晋为皇贵妃,娴妃、纯妃晋为贵妃,而永琪的生母愉嫔则晋为愉妃。可是两天以后,高佳氏就去世了,皇帝的恩宠依然没有能够留住这位独宠后宫的红颜。这让乾隆很伤心,毕竟高佳氏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只有她和皇后一样,享有了公主王福晋和三品以上命妇到她的寝宫向她跪拜叩头朝贺的礼仪。在玉娴和纯妃晋为贵妃之后,乾隆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