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的存在只是为了朱家的主母李氏可以为之的,整个院子里,他并不是唯一的庶子,确实唯一一个和嫡长子朱勇年纪相仿的,剩下的都是父亲这几年征战在外时纳的妾所生,最大的也只有七岁,对于朱勇世袭成国公的位置构不成任何威胁。
此时的朱旭也是满头包,刚前方传来消息,父亲在征战安南的路上突发恶疾,正在送往北平的路上,会先回还在应天府的宅院,在陪都里找太医医治,在从应天到北平的漫漫长路上耽搁了。
而远在北平的主母李氏此时刚刚快马加鞭的来到应天府中的家,要求留守的人一应戒备着,准备迎接当家的回来,而从北平带过的太医还有应天府本来的太医和来探望的达官显贵已经把朱家一个院子都围满了,只因当今皇上的一句话:“勇武如能,朕之手臂,汝等切要医好。”
而这个时候的李氏,竟然又提出了之前被自己推掉的亲事,那女子是李氏娘家的侄女,为了不让朱家的钱财外流,她真是竭尽所能,她一不想清楚,这些钱财大多都是他一个人在外不辞辛苦挣的。大哥十四岁就随了父亲外出征战,虽然骑马挥刀的生活也是他也一直向往的,只他只是个庶子,没机会决定自己的命运。
李氏娘家又是小门小户没什么嫁妆,家里如果就指望皇帝打赏的那些,这一大家子都要喝西北风了。
而这次李氏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你都十八岁了,知道的说你挑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嫡母故意为难。而且你现在成亲不是单纯的成亲,而是尽孝的冲喜,你父亲重病在身,你娶亲他一高兴没准儿病就好了。
李氏说这些的时候是当着众多朝中来看望朱能的众人说的,朱旭看着站在她身后以前期盼的亲娘柳氏,只得答应了。他知道自己亲娘也早就盼着自己早点成亲好抱上亲孙子的,比自己大一岁的大哥孩子如今都三岁了,而他还没有娶亲。
算了,反正取个妻子只不过是为了生个孩子,以自己的性格,即使那女子是李氏的侄女,也不会被她拿乔的。
此时大哥朱勇还奋战在安南,他作为家中次子,应该承担起这个担子。
于是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了朱能回来的第二天,距陶子玉来芳菲苑的日子也只有六日。
所以此时的朱旭哪有时间会想起来方邦媛这号人物。只午夜无眠时偶尔想起她的音容笑貌,只苦笑着摇头,且不说她不中意自己,她的特殊身份摆在那里,自己与她绝无可能了。好在如今陷得不深,趁机抽离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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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邦媛送走了陶老爷后,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他送过来的小包袱,他倒是个实在人,全是银子,粗粗一看竟然有上百两,看来自己提的点子为他们所创的收益应该不少。
把银子藏好后方邦媛才安心的躺下睡。
第二天一早,两个丫头起来的时候都一脸纳闷的往方邦媛身后的屋子里看,她们奇怪陶老爷怎么还没有起来。
在她们眼前晃了下手,方邦媛劝道:“别看了,人昨晚上就走了,人家也是有家室的人,怎可能在这过夜。”
说完头也不回出门去旁边的净身房洗漱了,石榴听到陶老爷有家室,一张脸顿时暗了,一上午都在方邦媛跟前说可惜了,如果那人没有家室的话,还有可能赎了方邦媛去,如今看来希望不大了。
最后石榴连请陶老爷赎了自家小姐过去做妾的心思都想了,而且还问出了口。
方邦媛无奈的看了一眼石榴:“石榴,且不说我愿不愿意给人做小,陶老爷愿不愿意花钱赎了我,我这身份他敢赎吗?”
接着方邦媛把这其中的缘由给她讲了一遍,石榴听完默默的留起来眼泪:“小姐,这……这岂不是意味着你这一辈子都要待在这妓|院里?我可怜的小姐啊!”
方邦媛看着由默默流泪变成嚎啕大哭的石榴,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劝道:“石榴,人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如今我们在这园子里有吃有喝,除了看那吴妈妈一个人的眼色,过的也挺不错的,如果出去了嫁不出去我们俩都无一技之长,还不得饿死啊!你想开点,别哭了。”
虽然觉得自己小姐说的有道理,可是石榴还是很心疼作为一个女人的小姐这样的命运,一个女子不能嫁人不能生子,活在这世上一遭还有何意义?
也知道自己的安慰对于石榴来说根本无济于事,方邦媛就起身回自己屋子了,正好趁这个时候思考一下下午要教的曲子。
她想起了自己和这满院子里的姑娘们的悲惨命运,忍不住哼唱了那曲那首葬花吟。于是就决定待会去梨园把这首曲唱给那两个歌姬听。
果然,当她悲切的唱完第一遍后,在场的女子已经有两三个落泪了,这首曲引起了她们对自己的身世的感慨。
陆子建听完后也皱起了眉头,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样的曲吴妈妈是不准唱的,但是他还是是默默的为方邦媛写好的词谱上了曲,试着弹拉几遍后即可了。
这首歌本来就很简单,所以方邦媛没有教几遍那两个歌姬就都会调了,就词还需要记一阵子,方邦媛也不管了,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就带着香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了。
谁知道晚上已经睡下的方邦媛被吴妈妈派过来的人叫起来了,她心里以为是自己下午给的曲惹得客人不高兴了,客人不高兴吴妈妈就不高兴,吴妈妈不高兴就不会让自己高兴的。
不过她心里早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起身到了正午后,看来的人竟然是樱桃,她急忙上前寒暄,最后打听一下为何这个时候叫她起来。
“疏烟,前些日子来闹事的定国公世子今儿有过来了,而且来了之后点名让你去接待,无论妈妈怎么说,他都不依,最后竟然以砸了这个场子威胁,吴妈妈怕真的出上次那样的事儿,就派我过来请你了,你赶紧随我走一趟吧,去的晚了前厅不一定出什么事儿呢。”樱桃催促道。
方邦媛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情,她在听到樱桃的话的一刹那就愣住了,料想中的小麻烦没有来,却来了个烫手山芋。
不过她马上就安定了心绪,抬头问樱桃:“他为何来这妈妈也不知吗?”
“不知!”樱桃摇头,然后看着方邦媛犹豫的问道:“疏烟姑娘,你看你要不要简单的梳洗一下?”
“不用,如今前面都火烧眉毛了,你切领着我去就行。”方邦媛催促道。
她心里有种感觉,如此她再不及时出现,没准儿前面又出人命了,在这个平民和奴才的命不值一分钱的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在如今的兲朝,我等P民的命也是一样一文不值。我家欢迎评论君~
26、挨了板子
待到了前厅,随着樱桃进了二楼一个房间内,方邦媛就看到一个面若关公的男人正坐在对着门的凳子上,一手端着茶杯,听到门口来人连头都没有抬。
在来的路上,方邦媛已经向樱桃打听过关于这个定国公世子的细节,樱桃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定国公世子是当今皇帝在定国初为自己的心腹兼开国大将王真封的定国公的独子王荣,此人年纪也将近二十岁了,成亲也有三年,娶的是成国公朱能的长嫡女朱萱,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朱旭的姐夫。
听到这里方邦媛觉得这个世界真小,而且这个朝廷也很小,自己都没有转身这又是成国公又是定国公的,还拜见过国师,下次估计有机会的话就是面圣了。
定国公王真不同成国公朱旭膝下儿子五六个,他只有这一个儿子,所以从小到大都娇惯的非常,从小斗鸡遛狗,打架滋事是一把好手,到了大了就更是吃喝嫖赌打无毒俱全,他长长光顾的地方就三个赌坊、酒楼、妓院。
当然开始的朱家也派人去来施压了,无奈嫁过去的闺女三年了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最后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王荣了,只要闹的不是太过,就不去管了。
这个正遂了王荣的意,他之前面子上还估计一下岳家,现在完全肆无忌惮了,加上岳父和大舅哥常年征战在外,而前段时间偶尔约束他的父亲也搬到了北平,虽然王真要求儿子随自己同去北平,王荣那些天就装病卧床不起,大夫也说世子的身子不适合长途跋涉,于是他就光明正大的留在应天府了。
而上次他来芳菲苑闹事儿的时候,是从酒楼里出来的,他在酒楼里和汉王的一个亲信起了争执,汉王如今权倾朝野,他再混也知道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于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到了芳菲苑就寻了个由头借着酒意杀了个人。
第二天他醒来后也是后怕,怕芳菲苑的掌柜的把此事告官,虽然说自己不怕应天府的府尹,但是这事儿要传到北平自己老爹的耳朵里,毕竟十万火急的派人把自己抓过去一顿毒打,所以他醒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了让管家给芳菲苑的吴妈妈送了五百两银子。
还好死的那个女子是和芳菲苑签的死契,无亲无故的,死了也就死了,吴妈妈又能得到一大笔银子,那事儿也就那么算了。
当然吴妈妈和世子的交易樱桃是没有告诉方邦媛的,不过方邦媛也清楚这些纨绔弟子们平息事端的方法,无非就是威逼利诱罢了。
见世子不理睬自己,方邦媛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然后站在那里等候他大少爷的发落。
“你就是那个大儒方孝孺的女儿?”世子一副不屑的语气问道。
“正是小女。”方邦媛答道。
“吴妈妈,我记得这女子卖到你们家的时候可是以奴的身份吧?怎么连自称都不会,看来你还是不舍得教育,这种贱婢,要是在我们府里是至少要抽五十个嘴巴的。”王荣一副云淡风轻的说道。
方邦媛听了心里一惊,自认自己从来没有和这号人扯上过关系,怎么凭白的他就上门找自己麻烦了。
此时站在方邦媛右侧的吴妈妈立马强装笑脸上前承认错误:“世子说的及时,我们这园子里的姑娘被我惯的越发没有规矩了,赶明个我请个教养嬷嬷敲打一下她们。”
吴妈妈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世子是来找疏烟的麻烦的,站在你身边的红拂刚才开口的时候偶尔也用“我”字自称,却不见他有半点不乐意。
“还是世子懂得多,疏烟虽然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