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又是一次科举,到时候有多少青年才俊步入仕途。二老爷的年纪已经不小了,错过了这次机会,只怕以后根本不可能再有。
叶氏暗自讥讽一笑,难怪二老爷这次如此积极,怕是担心到手的官职要被人抢了。
想到刚才二老爷毫不留情给她的一巴掌,叶氏就暗恨。还没升官,就开始大发官威了,难怪一直在原位不得提携,根本就是他不会做人,只怕还得罪了不少刑部的官员。
只是她嫁给了二老爷,算是坐在一条船上了。二老爷好,叶氏家族才会更好。
“那是极好的,难怪老爷如此紧张,原是我错了,没事先打听清楚。”叶氏立刻先低头认错,让二老爷先让步,以前或许还行,如今正在关键时候,哪里会再让人说他惧内?
老太太更是满意,嘴上安抚道:“老二家的,我这老婆子最是明白你对老爷的维护。也是老二太急了,没给你说清楚,我先跟你赔不是。”“老太太折煞媳妇了,千错万错都是媳妇的错,让老太太操心了。”老太太先赔罪,叶氏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老二家的,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老二如今正需要帮手的时候,我谁也不信,只有你这个八人大轿抬进来的媳妇,才是老二的知心人。”老太太又慈眉善目地夸了叶氏一通,两人似是真母女那般感情极好,握着手轻声低谈,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等叶氏一走,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淡淡道:“老二家的,那双手伸得太长了,大房不够,还伸到我老婆子这里来了!”
流霜藏匿的地方,正是老太太的一处小院,在国公府的角落,一般很少人过去。要不是有人通风报信,叶氏哪里会这么快收到消息?
张嬷嬷也敛了笑,急忙告罪:“是底下的小丫头不懂事,主子没必要因为那起子奴才动了怒。”
“跪着做什么,我也没说要怪你的意思。”老太太这般说着,等张嬷嬷跪到底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到底是奴婢疏忽,要不然哪里会出错?”张嬷嬷一口把错揽在身上,也没推诿责任,让老太太十分满意。
“好了,我一年一年老了,底下的人就开始不安分了,很该整治一番。这些琐事,你尽管放手去办。”老太太吩咐完,在贵妃椅上合了眼,面露疲倦,已是不再开口。
“是,主子。”张嬷嬷示意两个丫鬟服侍老太太,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刚踏出门,神色颇为狰狞。
没想到她一把年纪,在老太太底下服侍了几十年,如今一张老脸依旧一文不值,被老太太恣意踩在地上。
再掏心掏肺几十年又有何用,说到底只是奴才出身罢了。
张嬷嬷深吸了口气,想到那些为了几个小钱就出卖消息的小丫鬟,就气得心肝痛了:“你们把那两个小丫鬟锁起来,给她们一通教训,就送出府去吧。”
交代了自己的心腹丫鬟绿漪,张嬷嬷转身就回房去了。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她来亲自动手。
绿漪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出门就跟二门的门房低语了几句。她认了张嬷嬷做干妈,门房的人哪个不是谄笑巴结。不屑地扫了几人一眼,绿漪抬着下巴走远了。
门房的人也见惯绿漪高傲的样子,谁让她长得好,一张小嘴又会说话,把张嬷嬷哄得认了干女儿,自从有了大靠山,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内了。
说是教训,其实就是随便打杀了,一张草席就卷着送到后山去。毕竟除了主子恩赐,也只有死人才能出府。
门房收了个半大的小子做徒弟,刚饭饱酒足,也懒得动了,支使小子去走一趟。
小子第一次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双手都哆嗦了,幸好有两个做惯的粗使壮汉,轮着棍子几下就把那两个小丫鬟打得浑身是血。
他吓得面色都白了,在门外干呕了几声,被壮汉嘲笑了一把,这才抹了把脸,帮忙抬着两个丫鬟的尸身偷偷送出去。
“咦?”壮汉草席一卷,就把两个丫鬟扔在后山,抬脚就走。
小子有些不忍心,恰好有一个大坑,正要把两人推进坑里,其中一个身子虽凉,却还剩下一口气。
想了想,他看着不远处的另一张草席,暗暗下了决心。
、52第五十一章 宠爱美人
叶氏回到院子里;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身边的乳娘倒是担心;撵了伺候的丫鬟;这才小心翼翼地问:“太太,老爷会不会去查翡翠的事?”
“他想查,也得有那个本事。”叶氏冷哼着;二老爷最是懂得风花雪月;哪里会知道内宅的曲曲直直?
加上二房都是她拿捏住的人,二老爷问不出什么来。至于大房,翡翠自尽的事牵扯到苏颖身边的管事姑姑,李氏要面子;自然会让底下人闭紧嘴巴。
二老爷想要知道什么,也要看他能不能撬开那些下人的嘴巴了!
乳娘暗暗松了口气;又道:“听奴婢家的小子说了;这几天二老爷只在府中,也没到采荷采莲的房里,只留宿书房。”
“他装模作样而已,没几天就要忍不住。”叶氏讥笑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二老爷能清心寡欲独守空房?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们来打赌,二老爷能忍多少天?三天?五天?”她低低笑着,说不出的嘲讽:“就算老爷忍得住,采莲采荷两个小蹄子怕是忍不住的!”采荷采莲能在二房立足,靠的就只有二老爷的宠*。要是二老爷几天不踏进她们的房间,到时候着急的就是两人了,还不使出浑身解数让二老爷到温柔乡里,免得失宠,下场惨淡?
“太太说得极是,”乳娘叹了口气,二老爷当年也是一表人才,又是老太太的亲子,以后说不准能继承国公府,叶氏才嫁了进来。
都说叶家,也就叶氏嫁的最好,可是谁又知道自从司瑞出生后,二老爷有多久没来太太的房里了?
就算来了,不是伸手要钱,就是想要抬哪个丫鬟做姨娘,根本不给叶氏该有的尊重和脸面。
要不是叶氏手段厉害,拿捏住二老爷的钱财,早就不知道被厌弃成什么样子了……
光是想想,乳娘就替叶氏觉得心酸。
叶氏刚用了晚饭,就见一个小丫鬟悄悄到门口,跟乳娘低声嘀咕,用帕子擦了擦脸,她才不慌不忙地问:“怎么了?”
乳娘上前几步,低声答道:“采荷采莲这两个小蹄子果然耐不住了,说是端着汤水往老爷的书房去。”
“还真是不安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她们也是不明白的。”叶氏讥笑着摇头,二老爷最喜欢贪新鲜,越是巴结着主动贴上来的,他厌弃的越快。
反倒欲拒还迎的,还能多一段时间的宠*。那个跟着二老爷好几年的姨娘,最是懂得这一手,哄得二老爷服服帖帖的,要不是后来她动了手脚让那女人生不出来,怕是早就做了贵妾。
采荷采莲的姿色不错,又是一对姊妹花,二老爷贪恋的就是两人一起伺候的刺激和舒坦。等时日一过,有更好的新鲜玩意儿,只怕要把采荷采莲扔的远远的,再也不瞧上一眼。
“太太,就这样让那两个小蹄子得逞?”乳娘一直不喜欢采荷采莲妖妖娆娆的摸样,面上带着几分厌恶。
“老爷如今还宠着,惹怒了老爷没必要,等她们被厌弃了,多的是时间慢慢折磨。乳娘尽管看着就是了,她们得意的日子没剩下多少了。”
叶氏说着,心里对采荷采莲也不以为然,倒是想起了别的事:“瑞哥儿许久没回府了,可是课业很忙?”
乳娘连忙答了:“说是临近科举,瑞哥儿要留在国子监多向先生请教,最近便不回来了。”
听见司瑞勤奋念书,叶氏露出满意的笑容。当年瑞哥儿还小,就说要以后给她挣一个浩命,再也不用跟老太太和李氏低头。
那时候,她听了,立刻就喜极而泣。自己没嫁了一个好丈夫,却有一个好儿子。
这些年来,为了瑞哥儿,叶氏才一直忍耐着,只等儿子出头,她便能好好享福了。
想到这里,她又担心道:“瑞哥儿身边人伺候得可精心,要不要送些吃食过去,别熬坏了身子骨,那就得不偿失了。”
乳娘笑着应道:“太太放心,奴婢早就撵人送了四套新衣裳和鞋袜,又包了一大盒的燕窝,加上两根老山参,还有瑞哥儿最喜欢的两罐茶叶。”
“还是你想得最是周到,我也就放心了。”叶氏赞许地看了眼自家乳娘,她的身边,也就是乳娘对自己最是上心。
“太太谬赞了,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太太操心?”乳娘说着,又笑道:“瑞哥儿也是个孝顺的,每次都给太太带些回礼。礼物虽小,却是瑞哥儿的一片心。”
“是啊,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有了瑞哥儿。”叶氏欣慰地说着,忽然有些奇怪:“说的也是,瑞哥儿每回都让人包些小玩意来,这回怎么没有?”
乳娘一愣,连忙答道:“兴许近日学业繁重,这才没时间准备。”
“说的也是,学业要紧,少了一次两次也没什么。”叶氏说着,又担忧道:“瑞哥儿的银钱可是够用了,有让人备下吗?”
提起此事,乳娘吞吞吐吐道:“瑞哥儿这个月派人来要了两回,总共要了两千两。”
“什么,两千两?”叶氏吓了一跳,两千两足够二房几个月的嚼用了,瑞哥儿居然一个月就要了两千两白银?
她皱紧眉头,不悦道:“你没问跟着瑞哥儿的小子,他到底买什么了,如此费钱?”
司瑞不是大手大脚的人,以前也没见用掉这么多,十分反常。
乳娘一五一十地转述道:“奴婢多问了几句,说是瑞哥儿买了几套孤本,价值不菲,这才多费了银钱。”
她不放心,反复问了司瑞身边的几个小厮,都一口咬死说是瑞哥儿买的孤本太贵,也劝过,到底没劝住。
叶氏这才吁了口气,放心道:“做学问的,书房里哪能没几套孤本放着?瑞哥儿这钱花得对,以后你也别多问,要多少就给了吧!”
乳娘管着账本,知道叶氏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这些年来存的私房钱不少,两千两完全没放在眼内,只多问了一句。但是瑞哥儿哪次的要求,叶氏不会满足?
幸好瑞哥儿是个孝顺的,从来没有过分的要求,难得这次迷上了孤本,叶氏也就纵着他了。
只是叶氏还有些不放心,不是不放心司瑞,而是怕国子监里有人带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