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记自己腰受伤了,这么用力一扯,使得她整个人痛得叫起来。秦许然见她叫得这么惨,似乎是又扯到了腰,关切地回身伸手问:“你还好吗?”
可她还未来得及放手和说话,度沐就带着北堂慕渊进门了。
度沐和穿一身绣了金凤图腾,宽边黑色锦服的北堂慕渊一打开门,就看到他家公子衣衫不整地扯着秦将军的衣袖,秦将军则弯着腰刚好摸到他家公子的手。
且不说北堂慕渊看到这副画面会有什么想法,反正度沐觉得自己已经醉了。他张着嘴默默退出门外,决定找个角落冷静冷静。
但是北堂慕渊只是稍微错愣片刻后,就朗笑道:“看来本王来得不是时候呀,要不你们继续?”
卫漓的手快速抽回,脸立刻拉耸下来——他来得未免也太是时候了!
秦许然像听不出北堂慕渊的言外之意,带着几分恭敬几分淡然的态度向他行军礼:“许然见过王爷。”
北堂慕渊负手而立,傲岸翩然,笑得满面春风:“免礼了。秦将军也是来探望卫相的?”
“是。”他恭敬而疏离的答道,然后又回身对卫漓拱了拱手:“还请卫相多保重,秦某告辞了。”
卫漓本还想挽留他,但被北堂慕渊看到刚才那一幕,只好点头由着他走。看来他也不愿意跟北堂慕渊待在一起嘛。
她正沉浸在感想中,没注意到北堂慕渊已经坐到她的卧塌旁来:“卫相,听说你受了伤,本王上早朝都没心思了,这一下朝就赶着来看你。”
卫漓自动把北堂慕渊的这番话翻译成了——卫漓啊,听说你扭到腰,本王一听就乐死了。这不,下朝后就急急忙忙过来看你的糗样了。
卫漓呵呵两声,也假装极为受用地道:“王爷言重了,臣并不大碍,休息几日便好。”
北堂慕渊意味深长地盯着卫漓看了好一会儿,才又扬唇微笑着问她:“卫相莫非对秦将军有那个意思么?”
北堂慕渊笑得阴险。卫漓内心哼哼,表面淡然:“王爷何出此言?”
“秦将军少年英才,仰慕他的人自然不少。看来卫相也不免其俗,而且与本王爱好相同。”
卫漓呆愣道:“爱好?”话一出口卫漓算是反应过来了。她的内心又是一轮的汹涌澎湃。她觉得,和北堂慕渊说话,心太累。
“王爷,秦将军与臣只是同僚,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北堂慕渊深以为然,“本王也这么觉得,你与他不般配。对了,关于之前你送过来的礼物……”
卫漓心里一咯噔,莫非他不满意?是度沐眼光不够好,找去的人不够美吗?……等等,按刚才所说,北堂慕渊原来是喜欢秦许然那样的?
还没等卫漓接话,北堂慕渊又是一抹极富深意的笑意。他抬起修长的手去拍拍卫漓的肩膀:“好是好,可惜不对本王胃口。本王无福消受,这不就给你送回来了。难得本王与卫相是同一类人,肥水莫要流了外人田。”
卫漓听着听着就有种想抽他几巴掌的冲动。她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王爷的好意臣心领了,可是送出的礼物臣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而且,他什么时候坐得这么近?
北堂慕渊只当卫漓不好意思,俊美淡然的脸上还是笑意满满:“本王说收回就收回。莫非卫相不愿意卖本王这个面子?”
卫漓深切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罢了,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既然王爷发话,臣自然听命。臣这就让下人去把他们带回来。”
“不必了,本王已经把人带到前院,一根毫发都没少。”
“什么?”卫漓大惊,一激动起来就又扭到受伤的地方,立即又疼得哇一声叫出来。
“卫相,何故如此惊讶?让本王看看,你怎么样了。”北堂慕渊说着就要动手去脱她衣服。
卫漓眼睛噙着泪,一张脸变得刹白。看到北堂慕渊就要摸到她腰带的手,她忍着痛用手挡在腰带前,道:“不必劳烦王爷,臣无妨。只是让王爷你特意跑一趟,臣十分过意不去,故才……”
因为刚才卫漓的动作太大,她藏在枕头底下的话本露出一角来,她都没发现。北堂慕渊却盯着话本一角看了良久,才又高深莫测地笑道:“那就好。本王也该是时候回宫了。希望卫相能早点康复,这朝廷一天没你,可就乱了。”
卫漓仍是那一脸无比苦涩的表情:“臣不便相送,还请王爷见谅。”
“呵呵,好说。”北堂慕渊起身又朝她深深一笑,潇潇洒洒地走掉了。
北堂慕渊心情似乎很好,一路淡笑着步到前庭走廊,迎头便遇到一人。
卫馨远远就看到北堂慕渊,也没什么想法直接就跟着走了上前。她还未说话北堂慕渊就向她招手道:“卫二小姐,多时不见,别来无恙。”
北堂慕渊生得好看,笑的时候更添媚气。此刻也是笔挺清冽,如出尘谪仙的模样。好像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遮掩他的华贵自信,让人都不敢轻易靠近亵渎他。
但卫馨却并未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很不客气地道:“灵王大驾光临,可真让蔽舍蓬荜生辉。我尚有事,就不陪灵王了,请您自便。”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经过北堂慕渊身边还有意无意地哼一声,也不知是何意。
北堂慕渊摇头笑了笑,继续往前院走。出了卫府大门,路上就有一辆披金饰银,奢华贵气的车辇停在那里。
一个身穿青衣武服的佩刀男子瞧他出来了,连忙步伐稳健飞快地迎上前去:“王爷,请上车。”
北堂慕渊点头,迈着从容的步子上了车辇。那名青衣佩刀男子也跟着进去,隔着金色暗纹的车帘,对外面的车夫道:“走吧。”
穿着宫服的车夫便扬起鞭子驾车掉头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男子见北堂慕渊心情很好的模样,想他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但又不好相问,只是静静地守在北堂慕渊身侧,随时注意着外面的动向。
“清洛,卫丞相果然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北堂慕渊忽而开口道。
容清洛长相清秀,但体型却很健壮,一看就知是个习武之人。他听到北堂慕渊说话,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王爷感兴趣的人自然有趣。”
北堂慕渊已经习惯容清洛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看来以后都不会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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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
待北堂慕渊走后,卫漓终于松了口气。只是他临走时那一脸算计的笑容让她不禁大汗淋漓,看来以后不得不提防着他点了。
她低头又从枕头底下抽出那话本看,没翻到两页度沐又在外面敲门喊她:“公子……”
她不就是扭到腰没上朝吗,有必要这一个跟一个的赶着过来瞧她么:“又有谁来了?”
听出卫漓不高兴地语气,门外的度沐小心翼翼道:“公子其实是……那五个人要怎么处理?”
度沐觉得自己好冤啊,刚才被打击到了没立即问卫漓。现在问她,反倒撞板子上了。
她还真就忘记了这茬儿,不过也好解决:“你去给他们每人发些银两,打发他们走吧。”
度沐还没说话,卫馨的声音大老远就从外面传进了屋里:“我的小祖宗,前院那些是什么人呀,站那里老半天了。”
度沐像看到救星一般往后缩缩,眉开眼笑一溜烟跑走了:“二小姐好。那公子我就这下去办事了。”
端着东西的卫馨点头,推开了房门:“这度沐急急忙忙的去哪里?”
卫漓又猫起腰看话本。在卫馨面前,卫漓才能毫无顾忌地做回原来的自己:“让他办点事。二姐,你怎么来了?”
“这不给你带药来了吗?江湖行走常备药,跌打扭伤,头晕脑涨,涂完包好。”她说着便坐到塌边,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卫漓面前道。
木臼里一团黑糊糊的东西,还伴着浓重且难闻的气味。卫漓光看就退避三舍了:“二姐,这是什么东西?”
“跌打膏。我听他说你要去督办修堤坝的事情,这事可不能拖。”卫馨一边说着一边去解卫漓的腰带。
卫漓也担心此事。幸好之前她听卫馨说过堤坝失修的事情,是以那天迟到了还有借口。但她若不快些着手去办,只怕对北堂慕渊不好交待,也怕到时真发了洪水会出事。
她有些坐立不安,很想立即去看看,但无奈此时她不好行走。思及至此,她就听话的由卫馨帮她涂那怪里怪气的药:“二姐,最近可有什么怪事发生不?”
卫馨手指抹了药,往她光洁细嫩的腰上用力涂,痛得卫漓忍不住哼哼,但卫馨却没有放轻力道的打算:“最近倒是很风平浪静,不过有件事我很在意。”
“什么事?”
“北堂慕渊那臭小子刚才不是来看你了么?”
“这有何不妥?”
“他居然敢大摇大摆护卫也不带多一个就来卫府,你不觉得奇怪?”卫馨帮她涂好药又为她穿好衣服,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地扯唇冷笑道。
卫馨这么一说卫漓也开始细细思考起来。北堂慕渊别的能耐不说,他那大派头的作法却让人印象深刻的。就连从寝宫到太和殿的路程,他也是能多奢华就多奢华,能多大阵仗就多能阵仗。
一股子老子就是有钱,你能耐我何的财主心态。完全没有考虑过别人和上交国税的百姓的感受。
“那二姐你怎么看?”
卫馨只是提醒一下卫漓,对谈北堂慕渊的事情兴趣寥寥:“我不怎么看,反正又与我无关。对了,我们说正事,我定好去出云寺的日子了。你请了假,正好可以陪我去。”
“也好。”卫漓答应了下来。之前提到姐夫,卫馨的神色不甚明了,也不知道与姐夫闹了什么矛盾。
卫馨的脾气要倔起来,卫家上下谁拿她也不是办法。趁着去出云寺上香的功夫,或许能让她心情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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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又下了雨,细如牛毛又连绵不断,整个都城被笼罩在朦胧的雨气之中,阴阴郁郁,让人使不起劲了。
天空阴沉沉一片,乌云仍像顽固的污渍沾在天边不肯消失。都城宽广的青石路面两旁许多小摊立起大伞,就连一些店铺也因这下雨天的关系而不做生意了。
突然一辆车辇远远从西街驶来。车轮溅起积起的雨水打湿了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