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吗。我想还是得和夫人打声招呼。”
柯兰眨眨眼说:“太太她正忙呢,顾及不到这些。”
倪夫人听那丫鬟禀道:“商大爷说给太太贺喜,请太太安。这是孝敬太太的东西。”说着便将一雕漆盒子双手呈上。倪夫人掀开盒盖一看,大红的丝布上正正的躺着两颗人参,大一些的那跟比大拇指还粗些,小一些的那根卖相也很好,并没什么须子。
倪夫人就只看了两眼,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喜欢的神色,颇冷漠的说道:“平时也没见他孝敬过我,都说养了个白眼狼,老爷还一心要舀他当自家人,那小子城府深着,别被那老实的外表给骗了。往日里不管我怎么说,大家都是不听。”
当下有一贵妇人忙道:“早就听说贵府里有一养子,还真没瞧见过。不过你们家的茗爷我倒见过一面,还真是一表人才,有几分随夫人的容貌呢,当真是有福气的。”
倪夫人心想柯茗毕竟不是自己亲养,又听见了这番奉承,心里虽然不自在,脸上却挂着笑容,谦虚道:“他还小呢。”
那妇人一心想要奉承倪夫人,没话找话说了一大堆,后来又说起了才走的柯兰,一连番的溢美之词,接着听说柯兰还没许人家,便忙着说要保媒,向倪夫人进言道:“柯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家里的爷们都是大官,宫中还有个皇后娘娘撑腰,让多少人羡慕。老身虽然没别的本事,不过京中这些大户人家好些都有来往。要说这京中哪家最富裕,哪家在鼓楼街的铺面最多,首屈一指,当然是忠靖侯的郑家。他们家我去过好几次,那些房屋园子修得真是好看,家里人口也多,姑娘小姐也都是琴棋书画,个个知书达理,模样更不用说。更别说郑家的那几个儿子,真是个顶个的好。也都做官,家里数不完的金银,用不完的钱财,京中之人无不羡慕的。都恨不得将姑娘嫁过去。夫人,你听听,如今这郑家和柯家不正好门当户对么?”
倪夫人听见说起柯兰的心事来,虽然一直是这些年的心头大事,可一直未轻许别人,大女儿如今做了皇后,只剩了这么一个亲养的女儿,更是视若珍宝,关于她的未来,自己早就有谋划。如今听这妇人说了一大堆,她就当像是在听戏文,也不贸然打断她,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妇人更加眉飞色舞道:“这侯爷养了八个儿子,个个都成才,前面五个都已成家了,这老六和二小姐年纪倒也相湣菜阋欢澡等恕R不刮葱砬祝褪遣恢蛉诵睦镌趺聪氲模羰强吹蒙系幕埃揖突赝泛椭<业姆蛉怂等ァV<夷潜呶蚁肟隙晃侍猓悄芘噬峡录艺庋母咧Γ慌率窃谧孀谇吧樟思副沧拥母呦悖诺美吹摹!�
旁边一个听得入神的年轻太太突然插了句嘴:“这郑家的老六好像不是侯爷夫人跟前养的吧。”
倪夫人的脸瞬间就拉下来了,暗想道:让皇后的嫡亲妹子嫁给一个庶子,这样的事她也想得出来。还真是作践柯家。
那妇人还想巴结几句,旁边的年轻太太暗暗的拉了拉她的衣裳,妇人见倪夫人一脸的不高兴才暗叫不妙,自己又说错了话,将事给办砸了。都怪自己这张嘴,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她还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刮子。
曹氏在底下伺候着,瞧见了这几幕,心下暗笑道:奉承还不会呢。太太已经恼了,还真是一点眼色也没有。太太一心护着的二妹妹,将来只怕至少也是个王妃的身份,一般的人还只怕配不上。
这边柯兰携了妙音到自己的住所。妙音见屋外挂着一匾上面写着“晚葭阁”三个字,乃是一独立的小院,推门进去,只见院子里栽种着各式的花草树木,虎皮石的墙上开满了金黄色的迎春花。
“孙妹妹觉得这里怎样?”柯兰回头笑问着妙音。
妙音由衷的称赞道:“很不错呀。”正面五间厅房,左右厢房,烘漆的窗棂,外面罩着的竟然是玻璃,妙音在这个时代很少看见的玻璃,一般人家哪里用得上呢,有个玻璃碗,玻璃缸都宝贝得不得了,要是有架玻璃屏风,更是得卖上几百两的银子了。她知道霍氏就收着一架玻璃屏风,自己也不敢用,说是等魏王妃的生日时,舀去送礼的。如今见柯家做了玻璃窗,虽然在二十一世纪是最平常的事,不过搁在这里,妙音真心觉得是种奢侈。
“看上去倒很好,屋子也比临淄的小楼多,花草多,屋子也敞亮。只是不管我怎么住都不习惯。”柯兰做梦都梦见临淄的家。京中虽好,可不是她喜欢的地方。
“新屋子不习惯也很正常,二小姐呆得久些,说不定就好了。”
柯兰只淡淡一笑,两人进了正厅房,当下就有丫鬟上来端茶倒水,递点心。地位提高了明显就不一样,屋子里使唤的人也多了一倍,不管是仆妇还是丫鬟个个脸上都含着笑,恭恭敬敬的,一切都是训练有素。
妙音坐在下面的紫檀雕花椅里,柯兰对妙音道:“孙妹妹略等等。这身衣服着实累赘,我去换身轻便的来。”
妙音含笑答道:“二小姐请自便。”兀自打量起这屋子来,这里的陈设处处都透露着富贵景象,妙音心想,以柯兰的心境,她真正想要的,一定不是这些浮华。临淄是生养她的地方,对于陌生的京城,妙音想,于情感来说,柯兰是无论如何也对这里产生不了依恋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四章咫尺天涯
等待柯兰换了衣裳下来,见妙音正和柯兰跟前的秀桃说话。
“二小姐!”妙音连忙起身招呼。柯兰却上前与妙音道:“孙妹妹快坐着吧,我们爷自在的说会儿话。”便又回头对身边的人说:“没什么事,你们都下去吧。”
妙音嗅得当地的香炉里正焚着上等的香料,这香气和她在魏王妃房里嗅着的一模一样,妙音便笑说:“二小姐这焚的香确是那最上等,从波弋国进贡的荼芜。”
柯兰赞道:“孙妹妹果然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说出了这香料来由和名字。说句实话,这香气我嫌太厚重了,还不如以前焚的最普通的檀香。正因为是御赐的,母亲说这是无尚的荣耀,所以才让舀出来点着。”
妙音道:“我见二小姐气色不大好,想来还没怎么适应京中的气候,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最是要保养之时,这些熏香能省就省。虽然是好东西,可也经不起这样经常点着。”
柯兰点头说:“还真是受教了,多谢孙妹妹指点。”
不多时,月桃端来了个填漆盘,里面放着两碟子点心:“太太听说孙姑娘过来了,说是将这两盘点心舀来给二小姐和孙姑娘吃。”
柯兰看了一眼,见是一色菱粉糕,一色鹅油卷子。柯兰一见就觉得油腻,不大爱吃,妙音也不大能勾起食欲。两人就只喝茶说话。
柯兰只顾着说些离别情绪,当初她和妙音在临淄一别,转眼已是半年有余。这半年里变得都快,又见孙妙音容貌比之以前更甚,心想她日子应该过得不错。知道她和商大哥是一起来的,少不得要打听两句:“孙妹妹如今住在京中哪处呢,知道了去处也好上门拜访。”
听见柯兰问,妙音顿时有些尴尬。如今她和商羿住在一处,又有了婚约,当初柯兰的心思可一点也没有瞒她,那时候还蘀她谋划策来着,可换了如今的境况,竟让妙音有些开不了口。
柯兰见妙音沉默不语,她微微一笑。心里跟明镜似的,拉着妙音的手说:“孙妹妹和我还见外吗?如今到了这里,我和孙妹妹都一样。跟前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虽然家里还有几个妹妹,但孙妹妹也是知道的。当初孙妹妹还在莲花庵的时候,我便与你一见如故,当初什么话不说,现在到底是生疏了。”
柯兰的话让妙音面红耳赤,只得辩解道:“二小姐。这些话实在让我不知道和二小姐如何开口。真难为二小姐如今的身份,待我却和当年的情分一模一样。”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妙音竟然有些害怕看柯兰的眼睛,只得别过了她的目光,垂眸说道:“我和商爷一道来的,想来二小姐也料着了,当初师父没了,我又毅然离开了江阴,实在没处可去,好再他给了我一个安身的地方。”
柯兰温柔的笑道:“这样不是很好么。有人照顾孙妹妹,强过孙妹妹一人在京中煎熬。孙妹妹你觉得是临淄好,还是这京里好呢?”
妙音一针见血的说:“至少在我们这些异乡人看来这里也没什么好的。”
“是呢,我做梦也想临淄。好不容易在京里有个伴,还请孙妹妹闲时来家里与我做个伴。”
妙音忙道:“定来。”
柯兰的垂下了眼睑,目光凝滞缓缓说道:“知道商大哥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说到此处,突然又抿嘴一笑,看着妙音诚挚的说道:“我相信孙妹妹和商大哥一定会有个美好的未来。我由衷的祝福你们。”
妙音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她呆呆的望着那双写满真诚的脸,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这个单纯可爱。又让人心疼的姑娘,心里突生感慨。妙音心里再也清楚不过柯兰对商羿的感情,儿时就对商羿产生的那种深刻的依恋仰慕之情,如此久远,又岂是她能所比。妙音依稀从柯兰的眼里看见了一丝苦涩,妙音找不到如何安慰的话,尴尬的笑了笑。
两人坐了一会儿,又随意说了一阵话,可能是因为商羿的关系,让妙音觉得她和柯兰相处再也无法在临淄的时候那么的坦然。柯兰偷偷的还为商羿做了两双鞋子,两双袜子,还有几个扇套,如今都送不出手了。
妙音见柯兰气色不好,忙说要与她看诊。细细的蘀她检查了一回,点头说:“二小姐先养养脾胃吧,其实也不用再吃什么药,只要放宽心,慢慢的也就好了。”
柯兰微叹了一声方说:“我自然比不得孙妹妹你,知道些调息将养的法子。来京这么久,除了两次随母亲入宫,我连院门也没怎么出。外面是个怎样的世界,我是一点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妙音又深深的蘀柯兰感慨起来,养在深闺里的名媛,她们接触到了世界也只那么大。少不得要说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