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解释道:“当初太太要让我去书香苑,我不愿意,四爷就想了这么个法子,其实我们清清白白,从无逾越之处。”
周冰清听了也不言语,拉着青儿就走:“去吧,我爹娘要见你,怕是要问话。”
青儿这时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周冰清。只见周冰清神采飞扬,舒适从容,比在梅家时还要美上几分,心里便放心了些。“大奶奶,你现在过得如何?”
周冰清笑道:“若是旁人,我也不好意思说,但因你不比别人,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总归一句话,远胜与从前。”
周冰清话虽未说透,但眉目间流露出得风采却被青儿领略到了,那是属于被男子热烈的爱慕着的女人的神采。看到周冰清如此,青儿忽然觉得一阵轻松,这世上总归有些喜庆事儿。
宁州城里这几个月可谓是热闹非凡。先是京城来了一位极英俊极有才情的贵公子,惹得小姐姑娘们情思缭绕;后来宁州士绅之首的梅兴林被罢官回乡;紧接着梅家长公子暴毙,有人传言乃是马上风而死;众人以为梅家式微,衰败之象已露,谁成想梅家的大小姐,嫁入京城云美人家的映月小姐车马簇簇,鲜花着锦的归宁了,梅家依然是那个赫赫扬扬的梅家。可谁成想,还过着年呢,梅家当家夫人梅云氏竟然被人虐杀于能华寺碑林。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迅速的在宁州城的街头巷尾传开,人们兴致勃勃的讨论揣测,发出疑问:梅家是撞了哪门子邪神?
在这场暴风雨中心的梅兴林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那个旁人不知的秘密时刻都在折磨着他的精神。梅兴林不敢去想青儿这场惊世骇俗的报复中的是非对错,梅云氏杀害庶女自然有错,但是青儿毕竟没有死;梅敬杀害手足固然有错,但是他又是出于一片孝心;青儿想讨公道也没有不对,但是她怎么可以这样杀兄弑母呢?这是忤逆人伦的大罪啊。即便是母亲和兄长对她不起,但毕竟阎君施恩,不是已经重生了么,如果青儿可以再宽宏大量一些,求自己主持公道,那作为父亲的自己,不就可以从中调停,化干戈为玉帛了么?若如此,梅家岂不是天伦团聚,合家美满么?就这么一路想下来,是非浑然颠倒了过来。人人都“虽然有错”,却又情有可原,唯独青儿虽然可怜,却“总不该如此”。
失去了长子,又失去了妻子的梅兴林,终日长吁短叹。他恨不得将青儿抓回梅家,却又师出无名;想要迁怒与田力何花夫妻,却得知夫妻俩如今也是自由之身,由不得他作践。在宁州颇有无颜自处之感的梅兴林,每日间愁眉不展,幸喜得有柳荫柔情一片,才略为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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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有事相商
更新时间201218 13:00:28 字数:2213
相对于梅兴林得进退不得,梅牧也有些为难。他原本打算过了年,就带着妻子陈碧芊异地赴任,离开梅家这个遮住他所有阳光的大树。可是梅云氏忽然就这么死了,他在为梅政感到同情的同时,更加悲叹于自己的命运。三年丁忧,大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的溜走,大好的光阴就要继续在梅家这个死气沉沉的家中渡过,这叫他怎么甘心?
陈碧芊知道丈夫的心意,可是为母亲守絰,乃是人伦大礼,无人敢冒此大不韪。
“夫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么?”陈碧芊不忍丈夫每日愁眉不展,恨不得将梅牧所有烦心事都自己代劳。
梅牧长叹,将妻子引到身畔坐下,苦中作乐道:“若是国有大难,非吾不能解,皇上就会下诏夺情起复了。”
陈碧芊不知梅牧乃是说笑,忙道:“那会有什么大难呢?”
梅牧忙掩住陈碧芊的樱桃口,笑道:“这话不过是闺房戏语,做不得真,若是给有心人知道了,那可是大罪过。”
陈碧芊恼道:“妾一心为君忧,夫君却如此戏耍,真真不识好人心。”
梅牧道:“是为夫错了,娘子勿恼。如今太太没了,咱们若是走了被人知道,不说太太于咱们寡恩薄情,却会说咱们不孝忘恩,且忍耐吧。”
陈碧芊靠着梅牧肩头,也幽幽的叹道:“可不是……咱们若是离了这里,海阔天空多自在。不过,不管是哪里,只要和夫君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梅牧握着陈碧芊的手,夫妻两人肩并肩的坐着,说不出的和美甜蜜。
“二爷,二奶奶,用膳了。”明珠带着小丫头拎着食盒进屋,刚巧见了这场面,心里暗暗嫉妒。这样琴瑟和谐的夫妻景致,从前在书香苑何曾见过,这世上又何曾有男子就这样拉着自己的手静静的坐着?
梅牧听见,忙扶着妻子起来用膳,可陈碧芊闻到菜香里面的一股花椒辛麻之味,顿时引得胃里翻江倒海,扶着柱子就一阵干呕。拎着食盒进来的明珠见状,忙就过来想查看情况,陈碧芊却转头捂着鼻子喊道:“别过来,那味儿我受不住。”
梅牧乍见妻子如此,也不明所以,忙也对明珠喝道:“快出去!”
其他丫鬟听到声音,忙就围了过来,明珠愣在远处,羞愤万分,忍着泪含恨而去。说来也怪,明珠一走,陈碧芊也就好了。
“奶奶,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丫鬟问道。
梅牧又看了看妻子,见陈碧芊又好了的样子,心里以为是明珠从前在书香苑里得罪过她,故意羞辱,便道:“奶奶没什么,你们且下去吧。”
陈碧芊也道:“并没有什么,只是明珠过来我就一阵恶心想吐,她走开也就好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众人也与梅牧一般心思,闻言也便散了。
“你若不喜欢明珠,我便把她派到别处,省得她惹你心烦。只是你是主,她是仆,你同她计较失了身份。”梅牧说道。
陈碧芊被梅牧怀疑,顿时憋得脸通红,眼看就要落泪,凄然说道:“夫君以为碧芊是什么人?怎会做那等事。一则她不配我计较,二则我虽智短,却也知道宁罪君子不罪小人的道理。”
梅牧见妻子伤心,忙细声安慰,将好听的话说了几车,陈碧芊才渐渐回转。眼看就要破涕为笑,却听丫鬟进来说:“三爷让含香姐姐来请二爷去思进园坐坐。”
梅牧忙命人将含香请进来,问是为何事,含香回道:“奴婢不知,只是我们爷说一定请二爷去一趟,现正等着呢。”
梅牧无法,只得去了思进园。去时不止梅政,梅敦也一并在,两人正经危坐,表情肃穆,梅牧一看,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忙问:“又怎么了?”
梅政沉声说道:“并是不出了什么事,请二哥来是有事相商。”
“大哥暴亡,母亲遇害,大嫂带着大郎回娘家,母亲的丧事都没有回来,估计也是有心离开梅家。如今父亲赋闲在家,家里又出了这么多事,怕也没有起复之期。宁州城里人人都道梅家衰亡在即,身为梅家后人,光耀门楣的责任,我们必须扛起来。”
梅政用从未有过的严肃,向自己的哥哥和弟弟说了这一番话。经过梅敬、梅云氏的事情后,这位平日寡言的三少爷快速的成长了。梅家世居宁州,经过累世经营,方有了今日的局面,不但为本地士绅之首,更出过许多朝廷大员。即便到了梅兴林这一代,也是科举正途出身,官至四品。如今因为梅敬与梅云氏的死,让梅家沦为市井谈资,甚至一蹶不振,那么不但梅兴林,连三个儿子也无颜见列祖列宗了。
梅政见梅牧与梅敦沉默不语,又说道:“不管从前有什么,我们总归是兄弟手足,总是姓梅的,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俗话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可若是任由家里这样倾颓下去,不但自己的仕途会受影响,两个妹妹……”话说道这里,梅政感到难以启齿。近来关于梅家的传闻很多,且越传越没影,梅兴林本来想着两个女儿如今正是待字年纪,若是三年守孝结束,年纪大了不好字人,想趁着百日之期,将女儿的婚事定下来就送过门,却不料梅家如今的状况,谁也不肯轻易结亲,直把梅兴林羞得病了几天。
说道仕途,触动了梅牧。梅牧对梅兴林与梅云氏毫无天伦之情,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在梅云氏的死上出力,也不过念着梅政还是他弟弟罢了,他从未想过依仗梅家,可也万万没有料到,有一天梅家会成为他仕途的阻碍。梅云氏与梅敬的死,都不光彩,梅家虽是苦主,但却被坊间传闻说得非常不堪,若是这些事传扬开去,自己日后有什么面目见人?算来算去,也只有梅家兴旺,自己也才能走得洒脱。
说到写月与咏月两个,梅敦也受到了触动。梅敦与梅牧一样也从未想过受到梅云氏的荫蔽,所以倒不在乎梅家是否衰败。且他自负学问,他日金榜题名,琼林插花一样可以走出梅家丑闻的阴霾。但是两个妹妹,尤其写月乃是他的同胞妹妹,又怎么能不顾呢?两人如今年方十六,正是好年纪,可是三年之后,便是十九了,哪里有好姑娘十九了都不嫁人的?若是不幸梅家家声败落,两个妹妹受人轻贱,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夫家,那该怎么办?梅敦又怎舍得让妹妹如此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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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手足言别
更新时间201219 11:00:20 字数:2702
“三哥所言,在情在理。我打算这个月就出发去京城,有王夫子的教导,学问上定会进益。”梅敦的老师王贺乃是当朝名宿,学问泰斗,且对梅敦另眼相看,梅敦入其门下求学,任谁也要高看一眼,若是学业顺利,待到肄业时谋得一官半职可谓是顺理成章。
梅政点头:“四弟有这样的造化,应当珍惜。恰好大比也在三年后,四弟你在京城等我,我一定会去京城的。”丁忧之期,实为二十七个月,而承康元年已经举行过一次恩科,那么第一次大比正巧就在承康四年,那时候刚好两人丁忧之期已过,可以参加大比。
梅政与梅敦都表了态,梅牧却沉默不语。见两个弟弟都看着他,只好说道:“原本岳父大人为我谋了个差,可偏巧太太出了这样的事,自然也不能赴任,我想带着你们二嫂出门游历,增长见识。”
梅政急道:“二哥若是带着嫂子走了,那家里怎么办?”
梅牧笑道:“碧芊本也不大会管家,如今太太没了,这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