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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离笑叹息摇摇头:“孤是要他谋反的证据,可未想过要牺牲孤的丞相,今日你若有何意外,孤虽是铲除了祸患,却也损失惨重。”
周问头还稍有些晕,反手扣住陆云的胳膊,让他扶他站起,笑凝视她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姒纪行事缜密,没有留下任何物证,姒纪是先太子嫡子,身份尊贵,又善于伪装,众人眼中贤明圣德,张德那奴才一人之言,还不足以让众臣信服。至于大司监,不可能从他口中审出任何证据来。臣听父亲说过,此人秉性固执非常,硬骨铮铮,就这点儿令臣敬服。
臣可不敢拿王上的性命冒险。只好先斩后奏,在王上先前命令上稍作变通。姒纪一露出马脚,当场诛杀他便顺理成章。
王上这次救下他欲谋害的自己妻儿,又送回侯府,对禁卫军宽厚以待,此事后,威信立下,朝廷列臣再无人再敢以为王上年弱,便生欺瞒蒙蔽之心。”
说完笑转眸看向扶着他的陆云:“有劳陆医令扶周某去王殿,此事还有些后续事情要禀报王上处理。”
陆云淡淡“嗯”了一声。
姒离闻言转身对殿内内侍下令:“抬轿子将丞相送到王殿。”
周问也未推辞,含笑拱手,恭敬领受:“多谢王上体念。”轿子来了后,陆云便扶着他上了轿。
一直站在姒离身后的商玄看着她杀伐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眸中深沉光芒一闪,周问轿子离开后,姒离正要抬步跨出殿外。
“王上且慢!”商玄一声猛然阻止了她的步子,姒离回眸望去,殿内留下的宫婢内侍都被他的无礼惊得僵住。纵他立下大功,也不能如此放肆啊!
巫起暗诧异闪了闪眸,此人周身气派不似惯常服侍别人的人,陆云那日所说护卫王上的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商玄疾步走到走到她身边双手捧着剑呈上:“王上的佩剑,方才无礼,望王上恕罪。”
说完后抬眸直视她双眼,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低沉嗓音提醒道:“此次事成,正是重塑姒国王威之时,你父王荒废太久,众臣已不知王威为何物,此剑你该带上,端正王威朝仪。”
姒离见他此时竭尽全力一心助她,不动声色笑笑抬手接过插入腰间剑鞘,将手中带血的剑交给他,点了点头算是致谢,故作不识道:“这次护驾你功不可没,何罪之有,留下协助谏议大夫处理后事。孤下朝后要在辰启殿见到你。”
说完跨出房门登上了銮驾,本来是姒纪晋升为太监总管的小尹此时正站在銮驾旁,姒离手指扶在王座两侧雕龙扶手上,沉静垂眸看向他:“楚高,起驾!”
此时天边旭日高升,万丈光芒在她流风幽美的眉眼间洒下一片金影,与那夜他苦苦哀求时,冷峻冰冷的模样全然不同,想起被他秘密派人救到王都的亲人,楚高双眼微红,终于结束了,面上浮现恭敬笑意:“是,陛下。”
右手一甩浮尘搭在左臂上,他转抬起双眸望着霞光万丈的天际,启唇尖细着嗓音高呼:“王上早朝,起驾王殿!”
戍卫在辰启殿外,被姒离无罪开释的禁卫军齐齐单膝下跪,垂眸不约而同恭敬道:“恭送吾王!”
众人沉浑雄厚的声音霎时回荡在整个辰启殿上空,久久不散,直到銮驾消失在视线中,所有人才起身。
站在殿门口望着的商玄眯了眯眼,墨蓝的眸底闪过一道碧涛般的光芒。
姒离他竟有身有武艺,虽不是他的对手,但亦是用剑高手。今日情形所有人的神色,看来只有辛槐和陆云知晓。
想着他收回视线凝在手中血迹斑斑的剑柄上,手指紧紧一握。
方才此剑刺入姒纪腰腹时,才惊觉他竟是左手用剑,与昨夜又想起的一丝记忆中,那模糊女子身影一样。
两个时辰后,辰启殿在巫起命令下收拾妥当,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姒纪的尸体被随意找
了个棺木放进去,拉出了宫外乱葬岗,殿内的血迹全部清除干净,巫起便去了还未散的早朝。
卧房中,只有碧渊坐着,昔阳昔蕊随侍在侧,子衿知晓事情顺利,已经结束后,便出了卧房去处理一应事情。
为了不泄露身份,听从巫起吩咐收拾完大厅,商玄才穿着太监衣物进入卧房。
碧渊看房内无人,当即起身,施了一礼:“殿下。”
商玄一个手势,让她起来,双眸凝视她道:“除了注意姒离使用的香料,日后再注意所有与他关系密切会左手用剑的女子。一旦发现,立即密信回报。”
碧渊讶异怔了下,他又想起了些东西么?自从那次太子射伤他后,醒来便突然要开始寻名女子,现在想起的越来越多,心头略有丝焦躁复杂,恭敬领命后,抬眸凝视他直言道:“殿下可有怀疑过自己所谓的记忆,极有可能是一场太过逼真的梦,醒来却当做了真?她纵确实与殿下记忆有关,但又怎可能在与商国相距数百里的姒国?而且还身怀有孕?”
刚说到这里,碧渊突然断了话音,那女子有孕,而她是四年前开始跟在殿□边,她和殿下不可能发生那种牵扯,眸光一闪冷静了下来。
商玄看出了她一瞬的眸色,转身走到卧房窗户前负手立着,眸光幽深定在外面的雕纹石柱上:“你逾矩了,碧渊。”
殿下从未曾如此对她说过话,无论她直言什么,皆对她极为宠幸温和,这次声音依然如往常平静,碧渊心头却是慌乱一凛,急忙垂下了眸认罪。
房内一时陷入了死寂,二人各自立着无言。
许久后,商玄背对着她说出了一句话:“孤并非完全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61章 事后相见
碧渊听见他终于又开口;知道并未怪罪,紧绷的心微松;却又因他所说的内容狐疑愣在了当场,等待片刻后不见他再继续解释是何意;轻语问道:“恕碧渊愚钝,殿下可否一解此言何意?”
商玄转身看她:“此事你不必明白,只须记住那记忆不是梦境便可,日后在姒国小心行事。”
碧渊直觉他所言是不该让世人知晓的惊天之秘;为了打消她方才怀疑,才吐露这秘密,已对她足够信任,方才发问莽撞了,暂将疑问压在了心头;恭敬道:“是,属下会注意。”
随后商玄回坐在桌前,边饮茶边静静等待姒离下朝,半个时辰后,姒离还未返回,却是太监总管楚高率着一众宫婢内侍出现,手中拿着用紫色绸缎拴住的竹简,满脸笑意看向碧渊道:“王上旨意,夫人请起来接旨吧。”
碧渊怔了一怔,急忙放下茶杯,起身屈膝。在房内服侍的昔阳昔蕊亦行礼。
宣读王旨时,所有人都须行礼,桌旁的商玄兀自坐着垂眸饮茶,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楚高笑眸只暗暗一扫,王上刻意嘱咐过他可免礼,此人究竟是何身份,竟得王上如此厚礼相待……
随即展开竹简,走到碧渊身前,读道:“孤惟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德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咨尔公孙碧渊,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克娴于礼,册为右夫人,赐住长秋宫。”
公孙碧渊恭敬伸手:“妾公孙碧渊领旨,谢王上恩典。”
楚高卷住竹简放在她双手上后,笑声道:“奴才恭喜右夫人。”
公孙碧渊面上微现欢喜红霞,收好竹简起身。
楚高恭敬对她行了礼,又拿起身后太监手中的另一个竹简交给昔蕊:“陛下封你为长秋宫掌殿,昔阳姑娘为副掌殿,一同协助右夫人掌管长秋宫事宜。”
昔蕊、昔阳并不诧异姒王会如此安排,恭敬一笑,伸手接过领命:“奴婢谢王上恩典。”
楚高又看向碧渊,一指身后八名宫婢和八名内侍笑道:“除了昔阳和昔蕊,陛下另命这十六人在长秋宫伺候夫人,夫人仪驾已经在殿外,奴才这就送夫人过去。”
公孙碧渊浅笑颔首:“公公稍待,吾让昔阳昔蕊收拾下这些时日用过的东西。”
楚高点点头:“奴才在殿外等夫人。”随后带着人全部离开。
昔阳昔蕊收拾完后,公孙碧渊转身向商玄施礼告辞:“属下离开了。”
商玄这才放下茶杯,抬眸凝视她提醒道:“日后服侍好姒王,尽快绵延子嗣,如今尚无王后,你是后宫之主,姒王又只有你一个女人,要把握好时机。”
公孙碧渊笑了笑:“属下明白。”随后起身带着昔阳昔蕊出了卧房。
片刻后, “起驾!”的声音自殿门外传入,目送她们的商玄才收回视线,继续平静饮着茶,辰启殿内的其他婢女受碧渊命令在房内侍候。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到了午膳时辰,姒离才下朝回来,女扮男装的辛无贴身护卫,随她进入卧房。
见商玄还是穿着太监衣物,面容亦蜡黄未曾洗去,姒离一摆手,对要进入伺候她更衣的子衿道:“你们先下去吧。”
子衿晓得她要与商玄密谈,恭敬退下。
房内只剩下了二人,姒离走入桌边坐下,斟了杯茶笑看他:“这次多谢殿下亲来姒国相助,陆云和辛槐已经告知来龙去脉,我先以茶代酒谢过。”
商玄淡笑凝向她端起茶杯:“你我合作,我助你理所应当,何须言谢,只是逼迫辛槐和陆云违背了你的命令,可有惩罚?”
姒离见他有意为他们开罪,轻笑饮了一口,将茶杯放下:“他们是有功之臣,我若惩处,便是赏罚不公。“殿下的计中计精妙至极,解决了姒国的事情是计策结束,又是商国计策的开始。如今商国都尉和众多士卒被活捉,你要如何处置?”
商玄见她只听陆云和辛槐所言,便看出了计中所藏的另一计策,微微笑了笑,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字:“杀!”
他依然与那一世般不惜以己身入饵,这次计策他究竟要如何做?此计纵使天衣无缝,可一旦安插在太子暗卫中的眼线暴露,而他全然不知,这算计便会着了太子的道。那一世险些葬身火海便是因这名暗人暴露,虽然两世其他事情不全相同,可暗人的暴露必然会发生,她究竟该不该提醒他注意?
姒离端起茶杯,借此掩下心头复杂挣扎饮了一口,缓慢咽下片刻后做了决定,才抬起眸凝着眼前曾经爱恨纠缠过的脸,压下心头怅惘涩然,平静勾唇一笑:“好计策。”
他不会死在这次火灾中,便不会有损姒国利益,届时他们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