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看过去,被踹开的牢门处站着的人,一身玄衣,精致的轮廓和面容上冰冷危险的表情与气息蔓延,咬着牙开口:“就像对我爹一样。”
萧晓筱无力的抬了抬爪子,朝着身后的庄主伸去,无奈状。
……果然还是偷听了啊!
原地的殷天见状,不满的伸出手,将萧晓筱朝着那边伸过去的爪子一手拎了回来。奈何刚伸出手,玄色的衣袂微微浮动,身旁地上躺着的人便不见了踪影,自己停在空中的手背被打红了一小块。
殷天看了看陆子幽将萧晓筱往后一拉,脸色阴沉的模样,欲言又止。
“爹……”他低下头,又像是想起什么,嘴里琢磨着这个字。看着手背上的痕迹,若有所思的模样:“你果然是他的孩子……怪不得……”这人一直在门口,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先前分明听到了几人离去的声音,是那人的孩子……怪不得功力这么高。
陆子幽扣着萧晓筱脉门探了半天,却终究还是无疾而终,只能侧头冷冷看向殷天:“拿出来的方法……”
殷天笑,却不开口。
陆子幽眯起眼,杀意弥漫:“新账旧账一起算,我杀了你也不为过。”
“你这是威胁我么?你以为有用?”殷天闻言却笑了,但眸光却仍旧停留在他身后的萧晓筱身上,眸光流转,轻笑:“小孩子么?重要的人死了,便让对方陪葬什么的……”
“陪葬?”陆子幽唇角扬起冷笑:“你还不配。”
陆子幽转头将萧晓筱扶至牢门,这才再度开口:“且不说我不会让她死,更别说让一个我非常看不顺眼的你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殷天却歪头:“真是过分啊……”他笑着望着陆子幽:“啊,不过挺好的,反正……”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子幽:“我也挺看你不顺眼的。”这句话,他的声音极轻,渗透着平静的冷意,但陆子幽却听得清楚,因为下一刻,便有杀意出现,来袭并非来自前方,而是身后!
陆子幽一愣,便觉得身后一麻,剧痛在麻意后袭来,他缓慢的回头,抵着他身后将匕首扎入他背后的女子,缓缓的抬眸,双目麻木,整个人呆呆的,宛若一副傀儡。
他垂眸,阴沉的脸色上表情变了变,最后……侧着身子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身后的殷天微微一愣,便瞧见陆子幽像是浑然不在意的轻笑呢喃:“都失去意识了……下手的地方还选在背后,是因为……怕我见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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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干别的,就捅一刀,尊的。我会虐什么?我是会虐的人嘛?……以防庄主伤好了把我吊起来打,我还是格外惜命的好么!
☆、【077】踹
地牢里很安静,只有几人的呼吸声,萧晓筱的一如既往的平静,陆子幽的呼吸倒显得有几分急促,不知是痛的还是怎的。
听到陆子幽的话,身后殷天扬了扬眉:“……不是因为身后好偷袭么?”
陆子幽对他的话视若无睹,只是仍旧侧着身子摸着萧晓筱的脑袋,动作轻柔,脸上仍旧带着点点笑意,也不挣扎,亦不阻止。摸了摸她的头,手指又顺手滑到了她的后颈,轻轻揉捏着,似乎像是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萧晓筱那双木然的双眸突然动了动,逐渐恢复光彩。
陆子幽脸上的笑意,这才逐渐加深。
萧晓筱先是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侧身抵着她的庄主。
什么情况?
一头雾水的萧晓筱正准备抬手将他推开一点距离,手刚刚动弹便听到耳边一声闷哼。她一顿,疑惑的低头,顺着自己的手看去,两只手握着刀柄,那把熟悉的短刀的另一端却扎在眼前人的身体内,血顺着玄色的衣衫蔓延,深深的颜色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烫了一下般立刻松开了手。
血……
萧晓筱立刻抬头,只见陆子幽垂着眸,额头薄汗点点渗出,不过却转过了身子,这才正面对向了萧晓筱,手臂收拢的动作也自在了不少。
萧晓筱被他束在怀里没敢动弹,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又立刻手忙脚乱的抱住他,摁住他身后的伤口,她仰头望他,张了张口:“我……”
陆子幽似乎也被吓到了,他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张脸上从未见过的慌乱,无措,睁大的瞳孔猛缩着,望着他。很快,他便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脸颊,笑着摇摇头,示意她没事,收紧的双手无声息的安抚她,直到她的气息逐渐平稳,这才扭头冷眼看向身后的殷天:“还要继续动手么?”
萧晓筱愣愣的扭头朝着殷天的方向看去,只见低着头的殷天发丝遮住了他的眼,一边唇角上扬的弧度看上去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气息,听见了陆子幽的话后,这才缓慢直起身子,踱步朝着这边走来。
发丝顺着他的走动而晃动,露出了他的眼,那双先前明亮却也温和的眼里,褪去了随意和漫不经心,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同了,分明是一个人,但却截然不同。
一个看过一眼便望,邋遢随意的不想再看。
一个只需一眼,便足以让人怔在原地,再不敢挪开视线。
分明是同样深色的瞳孔,一个却如日光般明亮,一个……却如黑夜般宁静。
萧晓筱突然明白了那个看上去虽贰却温和的殷天是如何将杀了七位长老说的那般云淡风轻,此刻她却明白了,因为他本身就是那样的人。
就是眼前这个人,拥有这黑夜般宁静的双眸,浑身上下散发着视人命如草芥般的气息,像是无论是杀人还是什么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他从容不迫的走了过来,任凭陆子幽冷冷的视线与萧晓筱冷声的目光打量,他微微歪了歪头,望着陆子幽背上的那把短刀,以及摁在那伤口上止血的两只小手。他的眸光微动,平静的伸出手,握住了那把短刀……与此同时也开了口:“可惜了,本来应当再进三分的。”
说着,便将那把匕首在陆子幽虚弱的脸色和冷冷的视线中直接往外拔,没有处理伤口的东西就这么拔了,那还不得失血过多致死?
这个,谁也都明白。
陆子幽冷着脸面无表情,还未来得及出手,却就在殷天刚刚动手的下一瞬,那把刚刚被拔出一段距离的短刀就被人一下子攥住,当即殷天的动作便停住了,短刀那头的力道让他无法再往外拔出。
殷天漠然的脸上恍惚了一瞬。
攥着短刀的那只手还沾着血,刚握上去之后,就看见那红红的血液哗啦啦的顺着那掌心往下滴,滴落在地上落成了花瓣般的血红。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陆子幽脸色瞬间大变,直接抬起一掌断然的朝着殷天的手臂拍去,愣愣的殷天丝毫没反应过来还手,竟然正当被一掌拍的松开了手,甚至于退后了一步。
萧晓筱见状,这才小心翼翼的松开自己的爪子,低头看了看陆子幽的伤口,确定无恙这才侧头一看,只见先前被捅了一刀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庄主此刻却铁沉着脸望着她的伤口,迅速的出手点了穴道止血。
萧晓筱张口欲言准备道‘没事’,就只见不远处被一掌拍后去的殷天脸上的表情更甚于陆子幽的慌乱,一改先前的淡定,紧盯着萧晓筱的手。脸上的危险和漠然一瞬间散去,急忙忙的便准备伸手去摸她手上的伤口。
萧晓筱便立刻将准备道出的话先吞回了肚子,看着一头撞过来的殷天,反射性的在那人伸过两只爪子朝着自己的手摸来的同时,小手一扬,抬脚——踹!
一连串的动作一点儿也不带含糊,干脆利落流畅至极,就连殷天都没反应过来,便只觉得腹部一疼。
砰——
萧晓筱瞥了一眼被踹到地上的殷天,这才平静的收回视线,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衣摆上‘刺啦’一声扯下布条,自立自强的默默包扎了伤口,最后抬起手,用牙齿咬着一扯,干脆利落的打了个结。
连贯的动作简直不要太冷静。
萧晓筱踹的虽然凶猛,但力道没有多重,殷天坐在地上,像是未料到这种情况般,呆呆的望着萧晓筱,似乎万万没想到他可人儿的徒弟竟然会如此对待他,他撑着地准备起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表情愣愣的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良久后,才缓缓闭了闭眼,抿起了唇,坐了回去。
一旁的陆子幽似乎也惊到了,不过他只是愣了一瞬,便看见自家保镖自给自足的给自己处理好伤口后,扭头看向自己,扶住了自己。
……
一瞬间,所有的脾气莫名的就被她如此严肃平静的举动给轻而易举的消散了去。
看着她抿着唇拧着眉严肃的小模样,还有那只负了伤的手,他莫名就想起了很久之前……小狗来无尘山庄的那次,她也是这样抓住了那把匕首,护住了自己。
他恍然明白了些什么,这个人,并不是会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改变的人,这个人从未变过。
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态度变了,这个人便也要跟着变,好好的呆在自己的羽翼下。这个人,仍旧没有变过,无论发生过那样多的事情,她却还是如同当初一般……毫不犹豫的护着他。
也如同当初那般,用那样平静的态度,像是理所当然的模样,也是理所当然般……让他那么心动。
砰——
萧晓筱抱着陆子幽,摁住了他的伤口,疑惑的歪了歪头,看着突然低头一头压在了她肩膀上的庄主,忙不迭紧张的问道:“还……还是伤着了?”
干净的气息再度让他平静,陆子幽轻嗅着,在她脖颈上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先前殷天所说的话给他带来的感觉,此刻一点儿也无法干扰他了。他从未如此平静过,不自觉的……竟笑出了声。
萧晓筱抱紧他,侧着头去他身后的伤口,脸上却更加严肃紧张了。
……庄主这是被捅傻了?怎么还笑起来了!?!?
笑了一会儿,陆子幽这才缓慢直起身子,脸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