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威胁。
“冷静点任守。”枪哥说道,“那个人他不是鬼。他是老鬼……九叔很多年前的一个朋友推荐来的,也是倒斗的。我看过他的证件,甚至连他的简历都扒出来了。找不到任何问题。”
“他要是会伪造呢!”我愤怒地喊着,“你那破技术靠谱吗?!”
枪哥淡淡看了我一眼:“我的技术不是关键,关键是——你看张玄发表意见了吗?既然张玄都没说是鬼,那起码说明这人和你不一样。”
我扭头盯着张玄看。
张玄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莫名有些恍惚。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是活人。但是……”
他斟酌了很久,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说道:“很奇怪的人,但是无害。”
枪哥洋洋得意:“看吧,我说了没问题的!”
我虚弱地靠在沙发上:“问题是……张玄这家伙的话能作准吗?你也说了他老不靠谱来着,万一……”
“放心吧,到了下面我紧盯着他。”枪哥自信满满地说,“我们才不会重蹈黄宗的覆辙。现在的关键是,这家伙确实是个好用的人。至少对于进沙漠来说,有了他我们不会渴死饿死。”
“不好意思,没他我也不会死。不能换个吗?我觉得他……我对他有点……”我绞尽脑汁组织着语言。
“离他远点。”张玄忽然打断了我的话。他抬起头来直直看着我,脸色有点阴沉。
“诶?怎么啦?放心吧那家伙看起来阴森森的,一身从地下来的腥气,我最讨厌这种啦。”我拍胸脯保证,“闷哥你才是我的真爱啊!”
“别和他说话,别靠近他。”张玄依然在盯着我,目光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我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不是跟我想象一样在简单地吃醋。
“你在不安什么?”我收起了笑,看着他,“张玄,这段日子你一直在躲避着我什么东西?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吗?”
他沉默地低头,可我看见他放在沙发上的手却悄悄握紧了。他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只是需要很细心才能看清楚。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猛地站了起来,根本不顾我还在等他的回答,跟在九叔他们后面跑了出去。
“喂——你等等!”我不顾枪哥一脸在看热闹的表情,立刻追了上去,可是张小玄的速度竟然比我还快,我刚刚跑出楼梯口,就发现天门大门口远处,一个绝尘而去的身影。
“不追上去吗?”不知什么时候,枪哥来到了我身后,轻轻说着。
“废话!我要是能追上还轮得着你在这里看苦情戏啊!”我咬牙切齿盯着远方,“别让我知道他……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啊!他前女友带着当年的私生子找上门了吗?!”
“我猜,大概是他的记忆恢复了吧。”枪哥眯起眼睛,靠着墙抽了一口烟,“任守,你没发现他这段日子很不对劲吗?对我们都没什么,只是单单躲着你。你是不是被冲昏头脑了,所以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会喜欢你?”
我瞪着他。
枪哥看着我:“有句话我一直没说,你们两个之间存在的问题太多,相互的身份、丢失的记忆、隐秘的过去……也许,你们两个并不是最合适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从墙上掰出一块砖头扔过去,“你也说了,我们两个都不是普通人,都遗忘过过去的事情,都有一堆秘密——我们两个才是彼此最合适的!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因为我是他喜欢的人!”
我看着枪哥,强忍着上去和他掐架的欲望:“项戎钧,你不觉得你很搞笑吗?没错,我长得跟貌若天仙毛线关系都没有,我也不怎么聪明,没钱,没大脑……可是,在你心里我不怎么样,并不代表我就真的一无是处!总有那么一个人,在他心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就算……就算别人不这么认为,至少我觉得自己会吐槽能犯二会卖萌够阳光好到爆了!”
枪哥动了动嘴唇:“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我愤怒地喊道,“告诉你——就算真有个女人带着私生子找上门来,我也要张玄亲自拿着DNA鉴定结果放到我脸前才相信!最近不想看到你,麻烦你圆润地滚开!”
Chapter 17
我很豪放地在枪哥面前撂了狠话,也很爽快地看着他没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了。可是没过几天,我就被迫自食恶果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原因,红摇在洗澡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我房间和她房间的水管都给弄爆了。而这个时候,基地里会修理水管的人只有枪哥一个……
“他肯定不会修的啦。”我拍胸脯保证,“那天我才刚让他圆润地滚开,现在去让他帮忙他大概只会让咱们圆润地滚回去。”
……然后本来没有参与破坏水管的我愣是被红摇拖到了枪哥面前,用道歉作为修理水管的附送礼物。
我不情不愿地被红摇按着后脑勺站到了枪哥面前,那厮刚刚睡醒,随便套了条短裤赤着上身站在我脸前,垂着眼帘看我。
“枪兵,阿守来跟你道歉了,”红摇笑容满面,然后按着我的头威胁,“对吧?阿守?”
“……”
“你看阿守都道歉了,所以来帮忙嘛!不修好水管的话今晚上我们都要在船上睡觉了哦!”
“是么?”枪哥点上烟,闲闲抽了一口,“可我怎么看着,这家伙没什么诚意呢?”
“你……”我张嘴就想骂他,我敢打赌,以这家伙的心胸粗犷程度,肯定早就忘了红摇说的是什么事了,只不过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整我的机会罢了。可我还没说出口,红摇就又一次把我的下巴摁到了胸口上:“哪里!阿守很有诚意的,对吧?阿守快说!”
说着,她还凑到了我耳朵边低声威胁着:“不把他哄高兴了,我就把你砸碎九叔花瓶又粘起来的事情告诉九叔!”
“……”
我很不情愿地两只脚蹭了一下,开口道:“那个……对不起啦,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不再让你滚了,所以麻烦你去修一下水管,OK?”
“哦?然后改让我爬开?”枪哥慢悠悠说道。
恭喜你,答对了。
“罢了,想从你嘴里听到真心的道歉,我还不如盼着天上掉妹子。”枪哥把烟掐灭,“哪里坏了?”
其实,从很多方面来说,枪哥的确是个很不错的男人。至少当他顶着一身水从修好的卫生间里面爬出来的时候,平时最不待见他的我和红摇还是挺崇拜地看着他。
枪哥一身湿淋淋的,显得那身肌肉更加让人垂涎。他斜眼看了看一直在偷瞄他的我们两个,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怎么?想看?”
我和红摇一起比中指。
“想看也不给你们看。”他很贱地说,“任守,怎么,和张玄吵架了就想要换人看了?”
“谁说我们吵架了?”我用鼻子出气,“我们好得不能再好了!一切恶势力都无法改变我们之间的情比金坚!”
枪哥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人打断了。
“不好意思,请问……任守小姐是吗?”
我们一起扭过头去,出乎意料地,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站在走廊边上。苍离穿着一件米色的休闲西装,衣冠整齐微笑无懈可击地看着我。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这边三个人的睡衣和裤衩,顿时感觉一定是这家伙跑错片场了。
他走过来,彬彬有礼地伸出手:“来天门这么久,和其他的人都熟悉了,只是还没跟你好好聊聊。听九叔说你是天门的主要战斗人员,真是不可思议。这么娇小的姑娘居然这样强大。”
我瞪着那只伸过来表示友好的手,没有动作。
苍离也不在意,收回手去笑了笑:“听说上次在小月氏的祭坛中,那个一切秘密的关键——矿石方瞳就是你找到的?真是不简单,不知道能不能和我聊聊?我对这个碰巧很感兴趣,也……”
“不能。”
我根本没张嘴,所以有那么一会儿我简直以为自己练成了用大脑直接发声的本领。可是我很快觉得这种金手指不是我的风格,万一我在内心吐槽九叔被听到的话,开了这玩意儿绝对是赔本生意。我回过头去,发现张玄站在角落里,刚才那句话正是他说的。
他大步走了过来,面瘫的脸色之下有点阴沉。没等我们几个反应过来,张玄抓住我的手腕,一个闪身挡到我前面,把苍离完全挡到了我的视线之外。
“什么都不能。”他毫不客气地对苍离说,“她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这样吗?那真是太可惜了。”苍离的涵养简直好到让人惊叹。面对这样的张玄他依然笑容可掬地说着。张玄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废话,他拉着我的手,一路踉踉跄跄把我拖离了他们的圈子。
“等等,张玄你……你放开我!”被扯到电梯里的时候,我气恼地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就算我也不喜欢那个人没错,可这样也太没礼貌了吧!”
张玄眼睛斜视着地面,就是不肯落在我身上,当然也不说话。
这种沉默不同于以往他发呆我吐槽的欢乐相处模式,低沉的压抑、慌乱的恐惧,我能隐约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安情绪。可无力的是,我连他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想,和我说什么吗?”
我努力平静着语气,试图和他讲道理。
张玄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他抬起眼睛对上我的视线之后,又好像被碰了触角的蜗牛,整个人迅速缩回了壳里。
张玄小蜗牛,干得漂亮。
“不说是吗?那我走。”
我盯了他半天,终于成功放弃了。我扭头就走,结果忘了自己是在电梯上,刚刚转身就结结实实撞到了关着的门上,鼻子上的麻筋被弹了一下,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我捂着鼻子眼睛蹲在地上哼哼的时候,身后的人慢慢试探着犹犹豫豫抓住了我的衣服。
“对不起,你别走。”张玄小声说。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扣工资干嘛啊!”我用力甩,甩,还是没甩开他的手,“你在闹什么别扭?又是不跟我说话又是吃无名飞醋的,我和那个苍离半句好话都没说过!你凭什么一副觉得我在出轨的样子?还不说话……靠,有本事你晚上别拉着我去小黑屋照向日葵睡觉啊!还嫌弃我硬,抱你的兔斯基去吧!”
张玄拽得更加用力,干脆整个人都贴到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