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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我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前面,又看后面,“为什么……为什么前面的灯也已经亮了?难道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的前面?”
“不。”苍离静静说道,“那是因为,我们走了一个圈,已经回到了原地。”
“不可能!”我叫道,“这些路分明都是直的!你看,前面是我们来的时候的那个洞口,头顶上的镜子还能照出来上一个墓室里面的棺椁。沿着一条直的路往前,怎么会回到原地?”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苍离摸着下巴说道,“一条笔直的道路……怎么会回到原地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条路并不是笔直的。”
“不对,指南针的位置一直没变。”枪哥蹙着眉头,盯着手上的指南针。指针的方向对着右侧石壁,我们一直在向东方走。
苍离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指南针并不是万能的。你忘了来的时候指南针失灵的情况了吗?在这一带有一个大磁场,指南针的方向并不准确。”
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揉着走得僵硬的脚丫子:“刨除私人恩怨,我宁愿相信苍离。或者说我宁愿相信是这个墓主没事蛋疼喜欢把自己的走廊建成一个圈,也不愿相信是什么超能力把直路变成了弯路。”
盗墓啊,有的时候就像上厕所,努力了半天,结果发现只是个屁。
在很多恐怖悬疑网游盗墓作品中,都会出现这种“走了半天发现是个P”的情况。一般作者的处理方法是猛然揪出一个会超能力的家伙,然后大家群殴这家伙一顿,直路变弯路的情况就破解了。我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我们这群人,发现最有可能是这个超能力者的,只有那个一路上装傻充愣的苍离。
我悄悄靠近了张玄,低声说:“我觉得,把苍离揍一顿或者弄死在这里,我们就能出去。元芳,你怎么看?”
张元芳没有回答我。他抬头看了看顶上的铜镜,又隔空比划了一下两个甬道口之间的角度。然后说道:“不用想了,这地方就是个圆。”
他半闭着眼睛说道:“只是视觉上的戏法罢了。这里一共有四个房间,从童子手中所拿的东西可以推测,四个房间分别代表了权利、礼乐、文书、军兵。之所以觉得我们走的是直线,是因为上面镜子的原因。出去的路就在棺椁之中。”
张玄连珠炮一样快速吐出一段话,我还没来得及凝聚起六级听力的注意力仔细听,他就已经说完了。冷场片刻,他睁开眼睛,一副“我都已经说完了你们怎么不鼓掌”的无辜表情看着我们。
元芳……我只问你意见,没让你把狄大人的工作也一起做了啊……
苍离忽然恍然大悟一样轻轻敲了敲头:“原来是镜子!”
他走到棺椁上方的镜子下面,抬头看了看,然后笑起来:“原来如此……你们看,这面镜子摆放的角度很巧,特意映照出我们来的时候的路,甚至能一直看到那一间墓室之中的棺椁,就给了我们一种这是直线的错觉。同样,下一间墓室之中的镜子也是如此。其实每面镜子摆放的位置都略有偏差,正好能看到上一间墓室的情况。加上这一路点起的长明灯,就很容易给我们造成一种视觉错觉,走了弯路还以为是直路。”
苍离欢快地转过身:“特意做了这么复杂的计算,这些镜子只是为了掩饰各个房间的细微不同。我们只要从这几个房间着手,一定能找到进去的路!”
张玄看了他一眼,一脸“这还需要说明吗有什么好骄傲的”奇怪表情。
枪哥看了一会儿,忽然捂着嘴小声对我说:“喂,任守,你有没有觉得张玄有点不对劲?”
我也捂着嘴小声说回去:“发现了啊。我觉得我家张小玄到了这里,好像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智商一下子变高了!”
“是么?我怎么觉得他变得越发欠打了?他真的不是被九叔附体了吗?”
“……这个时候就别讲鬼故事了行吗……”
“道路在棺椁之中……”九叔摸着下巴,沉吟道,“那么,究竟在哪里?四个房间,四个棺椁。张玄,你还发现了哪些线索?”
张玄摇头。重新恢复了沉默,他呆呆盯着墓顶,好像恢复了神游的状态。
张玄说过,不能开棺。可是现在他又说,道路在棺材里面。这两个矛盾的推理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解决的难题——坑爹的高考四选一……
其实在我看来,这种题目一般都是无解的,另外张玄提出的建议我们从古到今都是习惯性忽略的。可是九叔不知怎么回事,好像忽然觉得张玄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无比靠谱。居然很认真地在思索这道选择题。连带着整队的气氛都凝重起来。
苍离效仿着九叔的动作,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棺材板,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盖子上笃笃敲着:“权力、礼乐、文书,军工……他会把入口设在哪里?如果真的是秦始皇的话,那么一定是……”
苍离的推理还没进行到开头,寂静的墓室里忽然传来了压抑的沙沙声。
那声音不大,却很刺耳,像是有个被关在棺材里的人从里面抓挠着棺材板,也像是他呆的太久无聊了,于是在里面摩擦塑料泡沫的声音。我们的目光一起落到墓室边缘的棺椁,以及依旧一脸无知靠着棺材的苍离身上。
“咦?”苍离愣了一下,然后好像刚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若无其事把手从棺材上拿开,笑了笑:“啊,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你无辜个P啊!这时候是可以用手滑解释的吗?!手滑死了一万次啊混蛋!!!
我们集体黑线的同时,棺材里挠板子的声音好像顿了一下,然后,里面那位好像也终于容忍不了这个理由了,本来缓慢营造恐怖气氛的心情荡然无存,一个东西骤然冲破了棺材和重椁,猛地从里面站了起来。
苍离还是一副抱歉笑着的表情,面对着跳出来的怪物还带着点“啊呀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的欠揍惊讶——是的,怪物,我没办法用粽子来称呼他。因为我们粽子界的前辈后辈们,就算死了也绝对保持着人形,决不能容忍出现了两个脑袋三根手臂手臂上还带着螳螂镰刀一样的玩意儿的孽种存在!
那个东西简直不像是在棺材里呆了几千年的,它一身新鲜的血糊糊不说,动作也绝对不符合上千年的老年人平静心态,用他胳膊上的镰刀,照着苍离的脖子就割了下来。
我们这次出来,已经刨掉了武力值最不过关的红摇和舒道,剩下的人几乎个个都是拥有强悍战斗本能的人。刹那间,枪哥的子弹,张玄的刀,我的拳头和九叔的匕首已经同时袭向了那个丑到恶心的怪物。只是苍离距离棺材实在是太近了,他一脸装出来的“救救我啊怎么办”的崩溃表情,同时那双苍白柔弱的手已经摸到了旁边童女的手上。
我们现在所在的墓室正好是最初下来的那个,男童捧玺女童拿剑。苍离右手轻轻一抖,那把在女孩尸体手上拿着的剑就已经脱鞘而出。他用和自己脸上的惊恐表情绝对不相符的速度挥剑横斩。那把剑在地下放了几千年,没有锈光就已经是万幸了,可是苍离就拿着那个破铁条,一剑砍下了怪物的镰刀爪子!
怪物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断口处喷溅而出的血流的到处都是。苍离害怕地叫了一声:“啊,好脏!”一边毫不犹豫反手出剑,手腕轻抖,直接把怪物脖子上两颗脑袋一下子割了下来。然后他很嫌弃地用剑搡了一把,失去了一只手臂两个脑袋的怪物轰然倒地。
“太过分了!”苍离惊魂未定地说,“你们……你们居然都不来帮我!我死了怎么办!”
在一边保持着出刀姿势很久的张玄默默收回了长冥,顺便帮我按上了张了太久酸掉了的下巴。
Chapter 38
“枪哥,快看快看,那个就是苍离啊!”
“你说哪个苍离?”
“还不是那个长着一张伪娘脸结果却用来装娇弱的金刚芭比苍离!”
“啊,那个苍离啊,那个本来老子以为是个娘们恶心了一把,后来发现是个伪娘的纯爷们更恶心的苍离?”
我跟枪哥两个人窝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不时用警惕和鄙视的目光看着刚才那个秒杀了棺材里的螳螂怪物的家伙。从开始我们几个对这个和壁画上的先神长得一样家伙就没什么好感,最初枪哥还秉承着“伪娘弱成那样不容易大家帮帮他吧”的天朝支援金三胖精神,自从骤然发现金三胖原来暗地勾结美帝主义之后,纯真热血青年心灵受到伤害的枪哥对他就只有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愤怒鄙视了。
我慢慢走过去,看了看地上的一堆尸体。那些畸形的肢体和头颅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加上新鲜的血液,实在是让人觉得恶心。我鼓足勇气用脚尖戳了戳被削掉脑袋的尸体脖子,硬的堪比我们昨天开过来的石膏地面。天知道苍离那家伙哪来的那么大力气,能用一根锈铁条削掉这种玩意儿。
张玄站在棺材旁边,低头凝视着里面。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一贯的木然里面多了一分我看不懂的东西。我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磨磨蹭蹭站到了棺材旁边,壮着胆子往里面瞄了一眼。
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颜色灰暗的一堆朽木一样的东西,铺在棺材的底部。张玄抬起头,看到我过来,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慌乱,他伸出手来迅速把我拖到一边,好像很不愿意让我看到那里面的东西一样。我脑袋倒吊着被他扔到一边,棺材的全景从这个角度在我的视网膜上面一闪而过。我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忽然想到了这东西是什么。
“张张张……”我结结巴巴,难以置信地说道,“那里面的东西……那东西是不是人……”
“不是。”我还没说完,张玄已经迅速说道,他顺便用手蒙住了我的双眼,很是掩耳盗铃地说:“什么都没有,睡醒就好了。”
“……”我沉默。
张玄你这个笨蛋真的觉得我比你还笨蛋吗?!那东西……那里面的玩意儿是假装没看到就能忘掉的吗?!!
那棺椁里被我当作一团灰色朽木的东西,炸开状摊开在里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