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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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爷-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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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湖沉静,没什么特别感觉,只模糊想着……这祥也好,他算算都二十四、五,早该寻一门好亲事定下。阁老家的嫡小组肯定才德兼备,配他,那是很好的,就希望那位小姐待他好,多疼疼他些……

她忽地起身,一站起,才意会到自个儿举止怪异,忙扯开唇笑,道:“我该走了,这一待聊得畅意,欸,都把时辰也忘了,后头还有几家的货得送呢!”

小管事也没再多留她,只命人将两盘小食打包,硬塞给她带走。

出绣庄后院,下石阶,她跃进泊在小水巷的篷船,尔后回眸朝送她出门的小管事颔首致意,长橹摇啊摇地顺水而去。

“咦?”目送小蓬船离开的小管事正欲折回后院,脚跟一顿,双眼眨了眨。

略窄的水道上,一张乌篷长舟同祥顺水摇去,以徐徐之速缓行,毫不贪快。

乌篷的软帘被风一吹,翻扬两下,隐约觑见坐在里边的素袍男子,以及横置在他膝上的盲杖。

“琴会不都散了,苗家三爷还没走吗?”小管事疑惑地自言自语,随即耸耸肩,转回绣庄后院。

***

送完一篷子的大小物件后,陆世平回程在热闹大水巷边又暂且泊船,买了张记的干烧酱鸭、“九华堂”的酥饼,然后又买了点茶叶,这才重新上路。

小蓬船刚摇出城中水巷,她肚子就打了一记大响鼓,听着自个儿都脸红爱笑。

忙到忘了肚饿,待事情做完,空空肚腹提醒她,要她别忘了关照。

于是船也不摇了,就在湖上随水流悠转。

她取出一早携出的香胖大馒头,坐在船头慢吞吞啃食,想着,等会儿若直接去到‘樨香渡’那儿探望师叔公,再赶回“牛渚渡”的话,怕要很晚很晚了……细嚼,慢咽,再啃一口大慢头……买下的干烧酱鸭、酥饼都算耐放,茶叶就更不用说了,不如明儿个一清早再过去探望老人家,午时还可弄些饭菜跟师叔公一块儿吃……再细细咀嚼,张口再咬……这祥也好,手边还有个物件得赶制,把活儿做一做,明儿个轻轻松松寻师叔公玩去,太久没受老人家毒舌,竟也念着……她边吃边翘起嘴角。

师叔公见了她肯定又要念人,骂她怎不去找其它人窝着,偏要扰他清幽。

还能找谁窝着?

她想见的人,他已不愿再见她。

他待她,也许真有情意的,淡淡萌了芽,到底禁不得风雨侵袭。

然而就是这个似有若无的“情萌”,让她想起时,怅惘中有丝丝甜意,是难受,但能忍,很想见,还能凭藉忆念圈围渴望。

她迎风深吸了口气,把手中剩余的馒头两大口啃完。

拍拍双手,再拂了拂衣裙,她一跃而起。

方握住船橹,眼尾余光瞥见一抹影儿,她遂侧眸去看。

离她小篷船斜后方不远处,不知何时来了一艘乌篷长舟,船夫在后头掌船,前头则有两抹人影,一人伫立,腰间隐隐约约似配刀剑,看似护卫模样,另一人有点备惫样地蹲坐……唔,其它便看不清了。

她也不好奇,在确定自个儿小船没横挡了对方水路后,摇着橹板便走。

古怪的是,那艘乌篷长舟似在配合她,她摇得快些,对方跟着快,她缓下来喘口气,他们也缓了,连行进方向亦是一致的……

唔,肯定是她多想。

她摇船回“牛渚渡”,别人的船也要往渡头去,这很寻常啊!

收敛思绪,她直望前方水路。

湖上秋风阵阵透寒,陡地吹来,跟在小船斜后方的长舟乌篷,软帘子又被大风鼓得翻飞,半露那人的玉面长身。

而小蓬船上的姑娘,什么也没能瞧见……

***

将小船拉到较隐密的地方泊好,收拾带回来的东西后,陆世平利落地跃下船。

鞋底有些弄湿,连带布袜也跟着渗凉,趁四周无人,她脱了湿鞋,就地取材往鞋里垫了薄薄一层枯草,才又重新套上。走了不到一刻钟的路便回到赁下的居处。

一推开竹篱笆门,她拎在手里的东西“啪啪--”两声,全落了地。

……那人是谁?

矮屋前的小院子里,那男子一身淡藕素袍,长发用黑缎拢作一束,他坐在她亲手所制的竹椅上,而她为他所制的乌木盲杖就靠在竹桌桌边。

这套竹桌竹椅,平时是她做活儿的小所在,桌面上还搁着一些小器具,她尚未赶完的小物件也搁在桌上没收拾。

怎么小院子会有人大剌剌闯进?

怎么闯进的人……会是他?”

喉头梗得生疼,这一日她也没说上什么话,怎么喉伤莫名作起,紧得燥痛?

左胸扑通扑通地蹂腾,她抬起攥成小拳的手,压在胸揉了揉,终是既重又深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真是他了?

他耳力向来灵敏,她闹出小动静,那张俊庞随即转向她所在的方位。

落了单,闲适而坐,他神情未透一丝不安。

即便不安,她想他在外人面前定能掩得极好……可不是,他朝她温文露笑了,浅浅淡淡的舒雅,那是他的必杀秘技。

“是这屋子的主人家回来了吗?”

他一手握住盲杖,跟着舒身立起,朝她有礼颔首。

“擅自闯进实在很对不住,在下所乘的船只出了些事,家仆们遂引我下船暂待,这儿离渡头甚近,便借了您院子内的竹椅小憩。”他笑得诚恳,颊面淡泛薄红,略腼印值溃骸霸谙履苛Σ槐悖嘤写蛉帕耍然岫移椭匦卤竿状槐慊峁矗焓本妥撸骨胫魅思倚懈龇奖恪!�

是小夏和佟子跟着一起出来吗?

若是,该留一个在身边伺候,怎能留他独自一个?

他都忘了险些被带走的事了吗?就不怕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刘大小姐?

她东张西望一番,确实没瞧见他的竹僮和护卫,心里既纳闷又惊愕,见他犹守礼地杵在那儿等她说话……她能说什么?

她什么都不能说!

想了想,她拎起掉在地上的东西,然后故意拖着脚步走过去。

将东西放进屋内,见他仍站着,她两肩一垮,暗叹口气,终是搬了一只烧红的小火炉过去,在炉上置陶壶,烧着水。

她不敢直接碰触,仅扯了扯他的袖,示意他坐下。

他甚能理解,重新落坐后,应是感觉到周遭稍暖,又听辨着她的动静,遂笑问:“婆婆搬了火炉子出来吗?是要烧水沏茶?”

……婆婆?

陆世平眼角微抽,咬咬唇真无语……也是啦,她故意拖着脚步走,就怕他听出什么,称她“婆婆”,那她就当个哑巴婆婆!

沏了杯温热菊花茶,本想再拉拉他衣袖,把盛茶的竹杯放进他手中,却记起他的怪癖--外头的人帮他布的菜、盛的茶,他是不碰的。

她这个“全然陌生”的“哑巴婆婆”替他沏的茶,他哪里肯喝?

正打算将他面前竹桌上的茶悄悄撤走,他似嗅到菊花香气,阔袖一抬,指尖恰恰碰到那杯缘微厚的竹杯,修长十指虚握。

“谢谢婆婆。”举杯,热气与茶香扑鼻,他微噘唇吹了吹,才徐徐啜饮。

她被他弄糊涂了。

只道他八成不愿驳了老人家好意,所以才勉强饮茶。

但……他那神态又无半点勉强模样,喝得挺乐,一口接一口的。

还是当真口渴难耐,只好委屈这么一次?

见他噘嘴吹凉的表情,格外认真,竟有些孩子气,她禁不住想笑,又得紧紧抿唇不能笑出声。

眼前的人如玉如石,温润沉定,但他的狂态却似焚焚烈火,烧痛她四肢百骸,亦狠狠烧狂了她的神魂身心。

见到了,这般近地静看他,才知牵挂原来是很深、很深的情丝,百尺、千尺的长。以为不太想了,被生活中的其它人事物引走心神,至少没那么想了,不经意间却又浮出,然后又是轮回般的百尺、千尺、万尺……无尽的牵念……

她离开苗家时,春寒犹重,此时已至秋末。

这几个月他过得似是不错,好看的下颚是有些变尖,颊面略瘦,但眉宇间能见神辨,墨眉斜飞,淡敛的双目如此宁定,施施然不着火气。

就是不知两眼因何仍不能视物?

她出神望着,看得神魂深陷,细细端详他的眉眼口鼻,方寸兴起的温潮一波涌过一波,忽觉心绪似岸边之石,被层层叠叠的潮浪冲刷磨砺,柔软却也疼痛,迷乱中自有向往,实不能自已。

他身上有她所渴望的,关于他的一切,她爱看、爱听、爱静静发想。

真真相濡以沫、侵入神魂身心,再见已然不同,他每个细微表情、每个随意之举,皆能牵引她每缕深埋却敏感的波动……见他噘嘴,她忍笑,脸红心跳。

见他饮茶时滑动的喉间,她笑不出了,不仅是脸肤泛红,身肤亦然,热得她背生薄汗。

再瞥见他探出粉嫩舌尖,状若无意添过下唇,她脑海里一幕幕掠过的都是那晚在‘九霄环佩隔阁’藏琴轩里的事……过程中,许多详细的事儿记不清了,但他的唇上力道、野蛮神态、双臂架住人时的那股气势,如何能忘?

他的吻、他的唇与舌,曾落在她全身,连最私密之处亦没放过……

突然,毫无预警地,那双盲了的美目一抬,竟生生与她看得入痴的眸光对上,对得准准的,仿佛他真看到她了,将她痴迷模祥尽收眼底似的……

她凛神凛心,背脊不由得一颤。

却见他弯唇浅笑,诚意十足地赞道--

“婆婆这竹杯甚是有趣。嗯……摸起来杯缘厚实,喝热茶不烫手,底端凹处明显,应是截取竹节处而成的。用这杯子喝起茶,还带似有若无的竹香,别有一番滋味啊!”

她猛地甩头,以为这祥就能甩掉脑中绮思,所以甩过又甩。

不能答话,她只得提起陶壶又往他竹杯中加水,还故意弄出大大小小的声响,让他能轻易推敲出她在做什么,省得他捧茶啜饮要烫了唇舌。

替他往杯中注水时,他玉颜微扬,午后秋光点点镶金他的脸,那眉、那睫、那几缕轻动的柔软发丝,墨浓般的黑,而深瞳迷离,唇色却异样泽红……

一将陶壶放回小火炉上,她双肩微垮,艰难吐息。

两手开始自虐似地捏着自个儿双颊,一张鹅蛋脸都捏得变形了。

她原想拍打,左右各来个几记,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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