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老臣这是……”
“南夷派了两万的兵力,现在我们城内总共的兵力有两万一千,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这城,不会丢的。”云川淡目看着城下,轻声道。
“你懂什么?你领过兵打过仗吗?荆南城看似易守难攻,实是个孤地,如若被围,城内粮草用尽,我们就只能等死了!”沐麟怒道。
“南夷来军,两万皆是守边军,守边军胜在军心齐,可是他们长年疏于操练,若真打起来,勇,不如兄长的左霄营,狠,又不过大将军的沐家军,再论起对地形的熟悉,远不及我城中的守城军,羽卫军突围的快和利,也是他们远远及不上的。大将军何以怯懦至此?”
沐麟正要再说些什么,云川突然脚下移位,闪过沐麟的身边,纵去了城楼的石阶旁边。
“白芦。”云川唤道。
安芦口中的血还未干,他本就受了很重的内伤,一路上强行提力施展轻功而来,此时已是虚无余力,急喘了半晌才道:“大师兄,我、我没能护住沐姑娘……”
云川面色突变,他一手紧握住安芦的手腕,声音微颤了一下,说道:“出了何事?她此时在何处?”
安芦垂着头,许久才抬起,却不敢直视云川的眼睛,只弱弱道出一句:“被带走了,却不知……是去向何处。”
“……”云川松开手,他的目光从安芦的脸上移到石阶,又向着更远的地方看去,他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抉择什么。他突然直起身子,手紧攥着,面上带着担忧还有一丝悔意。
沐麟从他的身后走上前来,提声道:“沐夜被抓走了?早、早知道你还不如把她交给我呢!”
云川动也不动,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睛都未眨。宋袁骥也走了过来,他的口气明显要缓和一些,他的手在云川的肩上拍了拍,说道:“现在兵临城下,这才是燃眉之急,孰轻孰重你可要分清。”
沐麟沉着状的点了点头,说道:“抓走沐夜的人定是为了那个,他们不会杀她的,一天得不到他们要的东西,沐夜不会有性命之危。现在险的可是你的城!”
“呼……”
城楼上无端地起了一阵风,远看去像是个环形的,从云川的脚下生起,拂过了城楼上的每一个人,距离他最近的沐麟和宋袁骥被那道霸道的内力逼得退了两步。
云川缓缓吐出一口气,双目先闭又开,他紧攥的手缓缓松开,此时他的眸子又变回往日的清澈。
“他们向哪个方向走了?”云川低头,对安芦问道。
“东面,我记得的,他们向着朝阳的方向跑的。”安芦回道。
云川正要转身,宋袁骥两步冲上前来,他蹙眉提声喊道:“宋玄曦!你低头看看,看看城下那些敌军,你再回头看看,看看你身后的沐麟,前有狼后有虎,你知不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只剩荆南城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只剩这一个城了——!”他的声音越来愈大,最后,几乎成了歇斯底里。
可云川始终都没有回头,淡淡的,只说了一句:“你说的对,我什么都没了,不过你也错了,我,我云川,什么都没了,只有她……”说罢,云川起身走下石阶。
宋袁骥伸出的手无依的停在空中,不落,却也不收。
“大师兄,带我一起!”安芦唤道。
云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安芦,却见他身上已受了很重的内伤,正要拒他,却听安芦又道:“带走沐夜的人,或许,我认得他,或许……总之,我求你,一定要带上我。我求你了,大师兄。”
云川转过身,一把提起安芦的手臂,脚下一点,消逝于原地。
“他,他这真的是疯了!什么都不要了!哈哈哈哈,先帝啊!您在天上看着吗?这就是你要传位的太子,这就是你认定的西皇王朝的继承人啊!在他眼里,西皇百年基业都抵不上一个快死的女人,你倒是看啊——!”
朗朗高声,随风远,随风散。
云川和安芦上了马,一路东行,云川用银针封住安芦身上的伤口,又渡以内力,安芦的伤势缓和了许多,安芦在马上扬鞭策马,一边问道:“师兄,我们只是向东,前面地形复杂,我们要如何寻沐姑娘啊?”
云川手中未停,驱马在前,回他:“如果她一直带着我给她的冰蜡,就能找到。”
冰蜡,凤鸣剑鞘上的上古神物,但愿,沐夜贴身携带了它……
…… ……
未亡苑
这里除了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老头,一群黑衣手下,此时又多了一个冷面冷言的侍女。这个侍女就在一旁看着,看着沐夜沐完浴,然后看着她更衣。旧的衣服,被侍女抱出了屋子,再回来的时候,她眼直直的盯着沐夜的左手,目光寒冷如冰。
沐夜将手藏进袖中,又背到身后。可那侍女一双利眼仍不放弃,她冷言说道:“主人吩咐,一件东西都不能留!”
说罢,女子上前几步,势要夺下沐夜手中的东西,沐夜不退反迎,两人空手对了几招,侍女的速度和力道都不如沐夜,她看出自己的劣势扭头便对着屋子外喊道:“来人 !”
屋子外冲进三个黑衣,两个黑衣分别抓住沐夜的两只手臂,另一个黑衣撬开沐夜的手,侍女箭步上前,一把抓住沐夜手中那颗明黄色的冰蜡。
“住、住手。”沐夜被压的生疼,她却也死咬着牙关。沐夜突然感到身上有一道热气冲上了头顶,她的全身变得紧绷,像是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蓄势待发。
“压住她!”侍女一手指着沐夜的脸。
三个黑衣紧皱着眉头用巨力按着沐夜的肩膀,沐夜猛地扬起身子,将她身旁的两个黑衣推到了一旁,向着身前的侍女扑去。
就在那一瞬间,“哧”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到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在外,车上就一直在写,一到地儿就上来发文了,实在对不住了……大家攒到下周一起看吧,看大结局,唉,要不咱心里也好不踏实。
、真相·夜危
天上下起了小雨,是江南常见的烟雨绵绵,马上的人策马狂奔,蒙蒙细雨打在脸上,像是被水神的手拂过。
“要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啊……”苏子鹤手中的鞭子扬的更高,落的更狠。他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一辆马车渐渐落后到了远处,苏子鹤一咬牙,手中一用力,将马车甩的更远了。
…… ……
同样的细雨,拂过云川的脸庞时,却有些刺痛,他的双目直直的凝着手中的罗盘,雨水落进他的眼中,刺的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吁——!”云川勒马,他身旁的安芦也一起下了马,云川看着周围一片茂盛的竹林,侧耳悉听了一会儿,缓缓蹙起了眉头。
“大师兄,这里,和崇华上峰的竹海……有些相似啊。”安芦说罢,云川向着一处假山走近了几步,他低头看看脚下的路,又看看前方时不时错落摆放的几个假山假石,轻声说道:“这里……看上去有些像五行阵,乱中有序,时实时虚,可又与大多的五行阵法不同,似乎增加了一些异域东西在其中,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东海国的流星阵。”
安芦闻此,忍不住惊道:“东海国的阵法?我,我从没有听说过,更别说见过了。”
“我曾在一本记载海外秘术的古书上见过,这阵法十分的精妙与我们西皇本土的五行阵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唯有冒险一试了。”云川仔细的观察身边的地形,甚至留意每一株竹子的方位,他低头看看手中的罗盘,却见上面的银针乱跳个不停,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他索性收起罗盘,以指掐算。
“东海东为首,龙头即为生路,走吧。”说吧,云川绕开身边的假山,安芦紧跟其后,二人一路向着竹林的深处走去。
外面的雨似乎变大了,茂密的竹林下偶尔滴落一串水珠,地上大部分仍是干的,雨水叮咚着落在层层竹叶上,像是一段美妙的旋律。云川在兜兜转转中,终于绕出了最为密集的那片竹林,又行了没不远,突然听到身前传来一阵轰鸣声。
安芦被这声音惊的心中一突,乍一听以为是雷鸣,可寻着声音的来源抬头一看,心中的惊异却是更重。
远处有一片空地,没有竹叶的遮挡,阳光可以照到地面,那似乎是一个经过精心布置的别院,院子的外面还挂着“未亡苑”三字的牌子,可院子里面却是一片狼藉,看不出是几层的竹屋,断竹残木凌乱不堪的堆积在地上。院子里有两块巨石做成的石桌,平整的那块断成了三段,中间还有个掌印,腰身那么厚的巨石竟然被一掌拍成三段,这当是何等的内力啊!
可真正令人震惊的是与这张石桌遥望在对面的另一块巨石桌子,那桌有多厚,有多大,又是何模样,这些都无从得知了,因为两个石礅的旁边,只有一堆石砾和粉末。一掌断石,一掌碎石,无论在这苑子里交手的两人是谁,这样的功力,在整个江湖上都是顶尖的。
安芦还深陷在震惊中的时候,云川的眸光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瞬时一明,他飞身纵去了未亡苑中。
“师兄!”安芦猛地回过神,亦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那时,太阳恰好又从乌云中探出了头,雨还是轻柔的像棉絮一般,这样的晴雨天是很少见的,可是当坠着金光的细雨划过天际,这样的景色,又是美的。云川翩然的落在废墟的最高点,一手摆过衣角,他居高临下,身后披着千丝万缕的光芒,他低头看着站在园中的一抹白衣,当他们二人的目光相交,一阵微风起,竹海翻腾,乐声不止。
“夜……”云川低头凝视着她,可当他发现自己的身影并没有投进沐夜的眼底,他的面上浮现的不是落寞,却是满满的,疼惜。
血红色的眼睛,找不到黑与白的界限,只剩戾气、杀意、愤怒,沐夜不再是往日的沐夜,曾经洁白无瑕的长衣如今却是染满了鲜血。不只是她的袖口、衣摆,还有她的双手,甚至她的脸庞。
血莲盛开之时,就是血毒攻心之日。此时沐夜手腕间的那朵莲花,被沾染上的鲜血覆盖,看不清是何模样。可只是看到沐夜一直在颤抖的牙齿和从她身上涌出的源源不断的内力,云川知道,她已经失了心。
“她现在不但认不出你,而且会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