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你们兄妹要互敬互爱,互相扶持照应,慕白,以后母亲可就指望你了。”沈氏目含期待地望着李慕白。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才让慕白顺利过继,对他自然是有期待的,慕白若能有出息,将来她和婉儿也好有个依靠。
李慕白郑重了神情道:“儿子定不负母亲所望。”
虽说从此后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也不必每日里再听继母辱骂,但他李慕白不会因此就舍弃了理想和抱负,他要出人头地,要活出个样子来,叫世人再也不能轻视与他,这样想着,李慕白深深看了眼慕婉,心说:我一定会努力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不敢说能给你带来多少荣耀,但我会像一位真正的大哥一样爱护你,我的小妹。
似乎感受到他目光中传递的心意,李慕婉朝他微微一笑。
沈氏让俞妈给慕白换上孝服,亲自领着他去灵前上香,三跪九叩,算是完成了大礼。沈氏又叫来刘管事,让他陪慕白去见老太太,行个礼。
“见过祖母后,刘管事会把你明日要做的事,需注意的事项告诉你,你要牢记,千万别出错。”沈氏和声吩咐道。
李慕白一一应了,跟了刘管事就要去荣宣堂。
“大哥……”慕婉想到一些事,追了出去。
李慕白转身看她。
李慕婉走近了,悄声说:“如果祖母给你冷脸或难堪,你就权当没瞧见也没听见,只要我和娘觉得你好就行了。”
善意的提醒,让李慕白心中暖暖,他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你和母亲说一声,今晚让我来守夜。”
李慕婉用力点头,说:“好!”
李慕白深深呼吸,步入寒风中,他很清楚走进这座大宅院,等待他的不仅有荣华富贵,更有掩藏在花团锦簇之下的风霜刀剑,一个穷小子一步登天,难免招人嫉恨,还有那些早就觊觎这份产业之人,只怕更恨毒了他,冷脸难堪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阴谋算计。
李正德焦躁不安的在房中踱来踱去。
“你能不能停下来,转来转去的,我头都快被你转晕了。”王氏不耐烦地说。
李正德大眼瞪过去:“你知道什么?”
王氏撇了嘴,阴阳怪气道:“你不就是在等大嫂来求你吗?我看你是等不着了,人家现在有了儿子,又有两位叔公撑腰,腰杆子硬的很,哪里还求的着咱们。”
李正德的脸更黑了,愤愤地撩了衣摆坐下,端了茶水想喝口茶,结果茶是冷的,当即发起火来,把茶杯摔在了地上,骂道:“这屋子里都是死人呐!难不成还要本老爷自己去倒茶?”
王氏吓的心头一跳,忙给丫鬟楚玉递了个眼色,楚玉赶紧上前收拾,李正德正在气头上,瞧谁都不顺眼,一脚踹了过去,骂道:“没用的东西,迟早把你卖窑子里去。”
紫玉摔了个四仰八叉,满腹的委屈却不敢哭,含着眼泪爬起来,把地上收拾干净。
王氏见老爷气大了,亲自去倒了热茶递到老爷手边,劝道:“老爷,您在这生闷气又有什么用,平白气坏了身子,怪只怪董氏这个贱人,竟然到大嫂跟前挑拨,心肠真真是坏透了,就没见过这么拎不清的人,咱们得了好处,难道还会少了她的?哎……如今,慕白过继已成定局,无可更改了,不过,咱们也不必灰心,这几年大哥的产业大都是老爷您在打理,大嫂什么都不懂,慕婉年纪还小,那个慕白虽说会读书,可不一定懂经营之道,只要老爷您稍微动动心思,要捏拿她们还不容易?咱们来日方长……”
这番话,李正德倒是听进去了,慢慢冷静下来,蹙了眉头沉吟道:“你说的不无道理,这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要叫她知道知道,离了我就不成。”
王氏笑道:“老爷这样想就对了,老太太特别叮嘱,让您别顾着争一时之气,该办的事还得办,三叔的名头还在户部挂着呢!万一传出些不好听的,影响了三叔的前程。”
李正德冷哼了两声:“别跟我提他,这会儿我听见他们夫妻两就头大,脑后生反骨的混帐东西。”
正说着,大管家项东来了。
李正德到外间跟项管家说话。
“怎么样了?”
项管家回道:“老奴查清楚了,大夫人请了封府的人来帮忙,似乎都安排好了。”
李正德气闷道:“果真是有恃无恐啊!”
项管家问:“老爷,那咱们该怎么办?丧事还管不管?”
李正德狠狠咬牙,瞪直了眼道:“能不管吗?我可不想让人背后戳脊梁骨,你去,把该办的事都办妥,不仅要办妥,还要办得风风光光,叫人看看,我李正德是个讲兄弟情谊之人。
第十八章 不怀好意
第二日卯正,是为吉时,由李慕白跪拜致礼,将棺木请出灵棚,李家上下,先儿孙后亲朋,按辈分大小依次绕棺行浇祭之礼,再由李慕白摔过丧子盆,这才正式升棺起灵,一时间鼓乐大作,哭声震天……
所有程序和前世毫无二致,只是摔丧子盆的由慕文变成了慕白。
人生就像一局棋,给你重新下一局的机会,你定要找出最关键的那一子,那一步,方才有可能扭转乾坤,李慕婉深信,慕白就是这颗影响全局,最关键的棋子,足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过度的劳累,过度的哀伤,等送葬归来,沈氏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前世也是如此,娘这一病就是大半年,反反复复总好不利索,也就是这大半年时间里,二叔完全接手了长房的产业,她和娘彻底丧失了掌控权。
出殡后第三天,李正德就假惺惺地交出了一直由他打理的绸缎庄和京郊的庄子。莫说沈氏眼下正病着,就算她没病,想要顺利的接手这两处的生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年一过,绸缎庄就要进新货,他已经跟供货商签定了假合约,订了一批去年积压下来的过时的旧货,而且是高价,如果沈氏敢接手,那么就等着亏的血本无归吧!至于庄子上,春天一到,马上就面临耕种的问题,琐事一大堆,他就不信沈氏还有李慕白能应付得过来。而且他已经跟老许等人说好了,只要沈氏把生意接过去,他马上就把他的人撤走,沈氏什么都不懂,身边又没个得力的人,看她怎么办,最后还不得乖乖地求他?
沈氏这会儿正卧床静养,李慕婉和李慕白兄妹一起来见二叔。
“这是绸缎庄和京郊庄子三年来的账册,慕白,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李正德慢悠悠地说道,神色间透着继续傲慢与轻蔑,一副吃定你不敢接的样子。
李慕白当真有些发懵,生意上的事,他可是一窍不通的,不由地为难起来。
二叔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李慕婉一清二楚,不就是欲擒故纵么?他是把生意交出来了,可你敢接么?若是前世,她还真不敢接,还得求着二叔帮帮忙,面子里子全让他占尽了。李慕婉也不懂经营之道,但她知道,错过今日再想拿回来就难了,凡事都有个开始,不懂她可以学,最关键的一点,她知道今后五年绸缎行业的流行趋势,这便是最宝贵的商机,只要她肯多花些心思,应该能应付得来。
“这些年多亏了二叔您帮着打理生意,娘都说了好几回了,让二叔这么操劳,心里很不安,好在如今有了慕白哥哥,二叔也好卸卸担子,松快些了。”李慕婉昂着小脸,一脸纯真无邪地说,仿佛根本不知道其中的艰难。
李慕白心里着急,婉儿怎能就这样答应下来了呢?怎么也该先回禀母亲再做定夺呀!关键是……他什么都不懂,让他接手生意,万一亏了怎么办?
李正德则是愕然,婉儿她到底晓不晓得其中的利害?
李慕婉兀自天真地说:“大哥,你读书这么好,这么聪明,做生意什么的肯定不在话下的。”
李慕白脸都黑了,这根本就是两回事,而且,他还想考科举的,如此俗务缠身,他还怎么读书啊?
李正德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丫头片子,也太想当然了,你以为做生意这么简单?是个人就会?
不容李慕白推却,李慕婉上前抱了一摞子的账册,塞到他怀里,笑笑说:“大哥,你好好看,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二叔,二叔做生意是最厉害的了,二叔一定会帮你的。”
李慕白捧着账册哭笑不得,婉儿想的也太简单了,二叔怎么可能会教他?二叔今日分明是来示威的。
李正德傻了眼,突然觉得自己找错了时机,找错了人,本想趁着沈氏卧病来个趁人之危,结果碰上个没脑子的丫头,好在他有两手准备,既然他们不知天高地厚,那就让他们受点教训,于是,李正德淡淡说道:“还有件事要先知会你们一声,绸缎庄的管事老许早就说要回苏州老家了,是我硬留他再帮衬一年,如今期限已到,怎么也留不住了,你们耽误之急是要重新物色一个掌柜。”
李慕婉迟钝了“哦”了一声,继而道:“既然人家要走,也勉强不得,二叔认识的人多,还请二叔帮忙物色个合适的人选。”
李正德心底冷笑,开玩笑,让我帮你们物色,我就是要你们找不到人才好。心里是这么想,可嘴上却说:“这是一定的,我会帮你们留意,不过,像老许这样有经验的管事可不好找啊!据我所知,年后京城又有两家绸缎铺要开张,听说颇有些来头,所以,这往后的生意越发难做了……”
李慕白心里暗暗叫苦,生意还没接手呢!二叔这难题就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来,不怀好意啊!
李慕婉似无知者无畏,眨巴着眼说:“大不了以后少赚些呗……”
李正德差点气得仰倒,跟这丫头片子没法说话,什么都不懂还要来参和。
送走面黑如锅底的二叔,李慕白方才对慕婉道:“妹子,这件事应该禀过母亲再做决定的。”
慕婉收起先前的天真无邪,认真道:“大哥,我何尝不明白二叔的用意,他是在将咱们的军,可是,又能怎样呢?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将产业拿回来,只怕以后再想要也要不回来了,娘眼下正病着,告诉她也只有让她更添堵的,所以,还是等娘的病好些了,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吧!其实,这样也好,凡事总有个开始,咱们觉得做生意难,那是因为咱们还没有接触过,不谙其道,可话说回来了,谁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