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愁心里只想着:我又被骗了,真当她叫做江城子了。原来叫做江柳絮,春风不解禁杨花①,蒙蒙乱扑行人面,是个好名字。
对于江南风的道歉,他没有一丝放在心上,匆匆别过,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杨花指柳絮。
宋 晏殊 踏莎行 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翠叶藏莺,朱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
写的是离别之情。
、【二】
天下楼是江南最有名的妓院,里面有各路美女,丰腴如杨妃,轻盈如飞燕,异域风情有波斯胡姬,有温婉大方京城落魄人家的大小姐,有小家碧玉山野中的村女,有风姿卓越的歌姬,有徐娘半老风舞女……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天香楼最红的头牌却叫做无忧,人称:无忧大师。咋听之下,有人要说,这年头,就连和尚、道士都混窑子不成?江南的达官贵人也太重口了吧。
其实不然,她虽然有个和尚、道士的名字,但却是一个女子。不过她当真是没有倾城容貌,举世才华的。可就算如此要见无忧大师的江湖人士,京城高官还是滔滔不绝。这是为何?只有进过天下楼的人才知道。
每年八月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江南天下楼总是一片人海。那是因为各路豪杰都要去天下楼见无忧大师。
今日已是八月十六,昨日凑过热闹,小赚一笔的摊贩还依依不舍昨日的好生意,仍然在天下楼不远处坐了两排。
就当此时,几十个身穿青莲色统一长衫的陌生面孔走了过去。
摊贩小王本来坐在板凳上昏昏欲睡,一见来了这些个陌生面孔,就来了精神。他不敢仔细端详来人,只是偷偷的瞄了几眼。来的带头人是一男一女,看模样,大约20出头,长相不俗,腰间配着长剑,后面跟着几十来人皆都配着长剑。不过在这个队伍里面,有个穿白衣的男子显得颇为突兀,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是和这类人一个门派的,然而他却依旧队伍前头。
“素心,我过去问问,你们在这里候着。”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紫衣男子。
“师哥。”女子喊住了男子却不说话。
白衣男子好似看出了女子眼神中的含义,他主动上前,道:“竹大侠,还是我去问吧。”
“那就有劳您了。”
“我们同去一处,何须客气。”
白衣男子走到摊贩小王面前。
他开口就问:“这位小哥,不知天下楼怎么走?”
摊贩小王用眼神从头到脚将白衣男子看了一遍,瞧他一身白衣,腰间佩戴绿萧,与身后那群佩剑的江湖人不像一路的,又觉得这人长的斯文白净,有股子书生气,心想一定是京城来的少爷,又瞄到这公子绿萧上佩着一块翠玉,贪念不禁而起。
“这位公子,你初来江南,我不怪你,可你也不能不懂江湖规矩啊?”
白衣男子认真的问:“什么规矩?”
“江湖上打听消息要花银子啊,这你都不知道。”
白衣男子笑,他问:“要是我没有银子又如何?”
“没有银子就没有消息。”
“可我真的没有银子,这样吧,我拿这个东西抵银子,你看行不行。”白衣男子说着从白色的衣襟里面掏出一个白玉药瓶,水滴形状,整体通透,细腻润泽,毫无杂质。
“这瓶子里面的药丸……”。
白衣男子还没有说完前面的话,就被摊贩抢先道:“这瓶子值得了几个钱,不过看你为人不错,我就告诉你吧。”
“呵,你倒是会做生意,他那块可是上好的白玉。他拿块白玉来问你个路,你到还让他觉得他占便宜了,小王哥,当真是天下楼外最会做生意的小贩了。”
来人穿一袭碧绿色的长衫,手中挎着一个鹅黄色竹篮,气质淡雅,面若桃花,微微泛红,明眸皓齿,好一个美人。
“玉莲姑娘,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做生意么……”。
“好一句做生意,都说无奸不商,看来不假。”
玉莲又呛口道:“你能在这做生意不也是看着我家姑娘面子,昨日来了那么多有钱人,你还没有赚够黑心银子,今日还来拿他的白玉。你明知道,他去了天下楼也是没有用的。”
玉莲这番话一出,那摊贩小王就干瘪着嘴巴不敢出声了。
玉莲走向白衣男子,对他说:“这位公子,你若要去天下楼作乐,这条路走到头再转个弯就到了,你若要去天下楼寻人帮忙,那我必须告诉你,你错过了八月十五,得等明年再来了。”
玉莲说完就转身离开,白衣男子却喊住了她。
“姑娘,等一下。”
“还有事?”
“这个给你。”白衣男子将那个药瓶递在玉莲面前。
“你觉得我也同他一样?”玉莲口中的他自然是摊贩小王。
白衣男子摇头,道:“我不知这个瓶子到底有何价值,我只知道这世上没有不生病的人,这瓶中的药丸,你今后许会派上用场。”
玉莲收起了那个瓶子,并抬头看了白衣男子一眼。她想: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的。
无忧阁。
玉莲推开她的门,开口道:“姑娘,我今天在街上碰到个有意思的人。”
“怎么有意思了?”无忧问玉莲,玉莲就把街上遇见白衣男子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无忧听了只淡淡道:“不就遇见个傻瓜么,有什么意思。”
玉莲从袖子中拿出那个白色药瓶,道:“姑娘说的到没错,这是那白衣人送我的药瓶,里面的药丸江湖中练武的侠客想求也求不到,他倒好,随便就送了我。可见他不是大度,就是傻。不过这样傻得人也蛮有意思的。”
玉莲说着就把无忧房间的窗推开,风,湖畔的杨柳一起吹进来。
她对无忧说:“不知他听了我的话,还来不来天下楼,要是他还来,姑娘一定要见一见。”
“拿来我看看。”坐在梳妆台上的无忧伸手,玉莲把药瓶放在她手掌心中。无忧拿起来药瓶,看向瓶子的低端,下面刻着:空灵谷三个字。
杨柳吹进屋里,窗沿上放着一盆绿色植物,却不知是兰花还是其他花卉。无忧的心就像窗外湖畔的水被那风搅乱了。无忧可以看到隔岸的天下楼,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有的放肆大胆的亲吻,有的只独自拿着酒壶酌一杯,有的身旁依偎着三四个姑娘,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
玉莲跟着无忧多年,少见无忧如此,上前看着药瓶问:“怎么,姑娘认得这个药瓶的主人?”
无忧摇头,回:“不认得。”
“收起来吧。”无忧道。
玉莲见无忧自从看见了这个药瓶神情不同寻常,就立马收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
天下楼。
屋里歌舞升平,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一群穿青莲色衣衫佩长剑的江湖人。
天下楼大堂里面坐满了人。昨日江湖中来的豪侠还没散去,有的是不想离去,待到明年再等机会;有的是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留在这里找找乐子;有些是纯属来看热闹的。在大堂里面有一位白须老者,还有一位邋遢乞丐就是这类人。
“白眉老道,你的同宗来了。”花乞丐道。
“同宗,我可高攀不上。我只是牛鼻子老道,他们可是素女派的侠客,老头子怎能比得了。”白眉老道拿着酒杯大喝了口。
花乞丐又看向那群人,突兀的看见了那群青莲色中有一个白衣白衫的男子。
花乞丐道:“那块白布头站在那群人里干嘛,你说他凑什么热闹?”
“我也好奇,素女崖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后辈?”
“看他的步伐轻盈,但又不浮,内功应当不低,轻功是数一数二的。素女派擅长剑法,不勤修内功,看来那块白布头不是素女派的。”
“花乞丐,谁说你眼神不好,那人才瞎。”
“可我还是不知他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高手?”
“花乞丐,你们丐帮自称武林上消息第一,也有你不知道的人和事了。”
“你少激我,有本事你来说他是谁?”
“你瞧他腰上带着什么?”
花乞丐道:“没有剑,没有刀,居然是萧。哈哈,我知道他是谁了。”
“知道就好。”
“看来空灵那老头比我们都棋高一着,找那么个白布头当接班人。”
“谁说他棋高一着的?白布头还不是来逛窑子,还不如我,无儿无女,无徒弟,一生干净。”
花乞丐道:“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老乞丐虽然徒孙多多,不过还是羡慕那空灵那老头有这块白布头的。”
“你怎么知道这块白布就是块好料子?”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当白眉老道和花乞丐要走上前去之时。
天下楼二楼走下一个头戴大红花的美女,此女身上穿着朱红色沙曼,衣如蝉翼般透明,可隐约看出她的美腿和长臂。她年约30左右,但她肤白嘴辣,又喜穿红衣,人称:红辣椒。
“那么久怎么也没个人来招呼,难不成天下楼里面的姑娘都死了不成。”
“难不成姑娘也需要我们陪不是?”
“我自然不需要陪。”
“不要陪,你嚷什么?难不成是你要陪别人不成?”
“你……”。素心一气之下就要拔剑,在场的武林高手无无屏气看好戏。
竹简伸手揽住她,说:“师妹,不要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
只听见红辣椒,笑道:“还是这位爷会做人,既然是来求人的,怎么也得低声下气些,舞刀弄枪的伤着我们姑娘价值连城的脸可就不好了。”
“既然你已然知道我们是来求人的,还请姑娘帮竹简引见一下。”
“公子不必和我红辣椒客气,我不是这里的姑娘,我是这里的姑姑①,不过你长那么俊俏,我也可以陪陪你。”
“你胡说些什么,我们是叫你去找人,不是让你来勾引男人的。”素心道。
“这里又不止你们要找无忧,又不止你们着急。无忧的规矩,天下武林人士都知道,我看你们是在素女崖山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待多了,许久没下山,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让我红辣椒告诉告诉你们,过了八月十五,哪怕只是过一个时辰,就算天王老子来,无忧姑娘也不会帮你们的。”
素心道:“帮还是不帮不由你说了算,叫她出来。”
红辣椒道:“她不出来又如何?”
“那就休怪我们拆了这个天下楼。”
“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