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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玛法就要回京了,八叔不是去拜祭良妃娘娘嘛,现在伤寒不起,又在皇玛法的必经之路上,皇玛法觉得晦气下旨要将八叔先移回京,而太医说八叔现在不宜移动,不然非同小可,可皇玛法依然不收回旨意。九叔和十叔现在急的不行,可他们又不得出京。”
宁香一个不留意,针刺进了肉里,鲜血顿现,哎,都说她针线活最烂了,圆圆都鄙视她了。她将失手怪在弘时身上:“你皇玛法又不是那么无情之人,不会把你八叔往死里逼的!”
弘时当然知道康熙并不是别人眼中那样至高无上的帝王,自从见到大哥二哥开始,皇玛法在他心里就是不可亵渎慈爱的爷爷,即使他还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我是在想,皇玛法这么做是不是让别人看的。他是不是想让八叔也像奶奶一样……”
话不用说的全,宁香也理解弘时的意思,老康是想让老八诈死离开?
不会吧?宁香难以置信的看着弘时,她从未想过老康会因为对老八失望,就将让他离开。
“姑姑,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弘时急切的问,眼里洋溢着羡慕的光芒。
宁香思忖了半响,觉得这个可能性也很大。若答案真是“是”的话,八哥由老康先安排走了,那她也就轻松了不少,这样应该也挺好的。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瞎猜!”
弘时直接无视宁香的这句话,现在大哥这岁数在姑姑眼里都是孩子,更别提他了。
弘时离开后,宁香一个人发了一会儿呆,直到三个小的下学回来只嚷着饿宁香才放下秀活,亲自给他们准备吃的。
以往他们上学的时候,她都有为他们准备点心,也是这几个家伙不知道人情世故,夫子在上面讲学,他们在下面跟老鼠一样咯咯的吃的倍响,糕点屑掉的到处都是。夫子是个五十多岁的学者,据说还是颇有名望,就连胤禛对他也是尊敬的。
在宁香眼里这个夫子就是典型的老八股,对于他教育几个小的她倒是同意。因为几个皮猴由老八股管着刚好持衡嘛!
问题就是这个夫子最见不得这样没规矩,又不尊重师长的行为,责备几个孩子却被他们无视了,所以夫子只要告状告到胤禛那了,所以糕点被停了。
对于受现代教育长大的宁香来说很注意与几个孩子的互动。几个孩子的事她从来不假他人之手,洗手作羹汤这事自是亲自亲为。而她的手艺连老康都被征服了,更何况几个孩子了,为了吃她准备的东西,平时绝对的听话,当然宁香允许争辩自由的存在。
而今天他们在屋子里等了半响一道点心都没见着,饿得前心贴后背,最后坐不住了,三个人钻进了厨房里,看到的就是自家额娘居然揉着面团发呆,据目测,估计这面团已经被她揉了半个时辰了,而他们也干巴巴的等了半个时辰。
他们最终断定额娘今天不在状态。
不敢打扰宁香魂游天外,三个人吃了点丫鬟准备好的吃食就应付过去了,吃完就自己回屋里讨论着额娘和阿玛是不是吵架了?
灵曦毫不犹豫的否决:“额娘才不会那么没出息呢!若是吵架了,也是阿玛魂不守舍!”
“那什么东西能引起额娘这么大的反常呢?”弘历小正太摸着下巴思考。
“我想,额娘是不是在想做一种咱们都没有见过的糕点呢?”弘昼现在的脑袋里除了吃,就是玩,只要是想原因,他便想不到别的地方去。平时他说的话经常是被灵曦和弘历无视之,可是今天他们奇迹般的选择了赞同。
因为他们的额娘是在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那么肤浅的女子。
而他们的额娘,宁香同志现在虽不算是在伤春悲秋,可是她心里没来由的忐忑不安,从弘时离开后她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一零四 梦魅缠身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夜宁香睡的很不安稳,梦境里有很多人,有老康,胤禛,胤禩,胤禟,胤俄,胤祥,胤祯,还有她,大家伙在御花园里开心的谈笑着边品茗着美食。一会儿转变成老康病重垂危的画面,无尽的悔恨与悲伤,最终胤禩胤禟凄凉消瘦的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孤零零的死去,还有胤祥,胤禛……他们一个个的死状,似凄楚、似沧桑……那一幕幕不断的在盘旋,她似乎听到了弘晖弘昀呼唤她的声音,灵曦的叫声,她顺着光线而去,看到的便是他们横尸的场景,原本早该在历史中失去的人,他们还是没能活下来,到最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不仅是庄严高深的宫墙里,还是海阔天空的江湖,所有的人渐渐都离开人世,只剩下她一个人呆愣的站在原地。
有什么东西撕裂开了她的心,痛得撕心裂肺,直到她醒来这样的心痛占据了她所有感官。
她睁开双眼是无尽的黑暗,她似乎听到雷鸣的声音,口干渴的厉害,她适应了黑暗,才知道原来那只不过是梦境,却又是如此真实。
下了床走到桌边,想为自己倒杯水,手拿起杯子,她却看不见自己的手,她惊恐的望手,杯子应声而落,门被人推开,念琴拿着灯烛走了进来:“主子,您没事吧?”
宁香看着自己的手,是存在的,她还存在,只不过是眼花了。
“外面打雷了?”
念琴摇头:“今夜月明星稀,明儿个是个晴天呢!”
宁香瘫软在凳上,心有余悸:“什么时辰了?”
念琴见宁香满头是汗,脸色苍白,不由担心道:“已是子时了!主子,您是不是哪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
“不必了,你下去吧!”
见宁香如此,念琴已知她只不过是梦魅了,行礼退下。还未等她吹灯睡下,里屋又传来声响,念琴不放心想进去看看,谁知宁香已经一身男装开门走了出来。
“主子,您这是?”
“爷今晚宿在何处?”
念琴有些怔愕,爷宿在哪主子从未问过,以至于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爷今夜宿在齐佳氏格格那儿!”
宁香面无表情的点头吩咐道:“让俞凡和腾格准备马匹!”
念琴依然留在原地,直到宁香走到了门口她才反应过来,急忙紧跟其后,外头站着的小晟子正打着盹儿听到脚步声惊得摔到了地上。
见是宁香急忙叩首:“主子!”
“前面带路!”齐佳氏是前年刚进府里的格格,宁香没见过几面,就连她住哪她也不清楚。
小晟子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心里七上八下的,揣测着主子这半夜三更的去齐佳氏格格那早爷是做什么啊?
争风吃醋?用他的脑袋发誓这绝不可能。
若是换了以往,小晟子还没准嬉皮笑脸的打趣,可今夜的主子似有些不一样,她的表情居然与自家王爷如出一辙,严肃的让人不敢违背。
到了齐佳氏格格的小院前,小晟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敲门,即使王爷会怪罪,可是他是主子的奴才,心自然是想着主子的。
敲门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大声,每瞧一下,小晟子的心就重重的跳一下。回头看了看主子,只见她低垂着头,格外的阴沉,后背立即起了疙瘩。
半响后门内才传来脚步声,门应声而开,来人正想痛斥,见是小晟子立马和颜悦色起来,来人便是齐佳氏身边的小丫头青儿。
“哟,小晟子公公,这个时辰您怎么来了?”小晟子虽是一个太监,可是他是跟宁香从宫里来的,再加上大伙儿都知道耿侧福晋对周边的人都疼得很,皆不敢怠慢宁香院里的人。
小晟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回头看向自家主子。
“苏培盛呢?”
青儿没有看见宁香,等她出声才注意到,一身男子装扮,她一时没有认出来!不过即使她看清了她可能也认不出,因为耿侧福晋一向很少出院子,就算是给福晋请安也很少碰到面。
小晟子好心的提醒青儿,青儿才急急忙忙的给宁香请安,一脸惊恐,耿侧福晋这是来“踢馆”来了?
苏培盛匆匆赶来,还有些睡眼惺忪,一见宁香满脸恭敬:“耿主子,您这是?”
“爷歇下了?”宁香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这都几点了能不睡了吗?
“爷批了一夜公文,方才歇下,这几日爷太累了,一倒头就睡……”苏培盛答得语无伦次,说到底他还不是怕耿主子吃味儿,到头来爷还不拿他出气。
“既然如此你明日转告他,我出一趟远门!”说完宁香便转身欲走,却被苏培盛拦了下来,苦瓜着一张脸,带着恳求:“耿主子,您稍候,奴才去禀爷,您别走啊,您等着……”
边说着边跑,还不时的回头朝宁香的方向看,就怕她跑了。
宁香却不在意,抬眼看天,其实她可以不来的,可是她就是想来跟他说一声,谁知道他之后又会抽什么风,又多少人无辜遭殃呢!
回神见青儿还在原地毕恭毕敬的站着,身子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褂子披在身上,在深夜里瑟瑟发抖。
“你回屋歇着吧,这不用你伺候!”
青儿呆愣了半响后才知道宁香是跟她说话,受宠若惊,可是也不敢离开。
“主子让您下去就下去吧,咱们主子可知道疼人了!”小晟子得意的说道,似是跟着这样的一个主子无比的光荣。
宁香此时心思不在这里,只是静静的等着,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马上飞到老康身边去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如她猜想的那般。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胤禛穿着整齐的箭步走来。
“你要去哪?”问出这话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去办点事儿!我走了!”宁香没有忽略他眼神里闪过的复杂情感,随即转身离去。
“宁香!”胤禛急急的叫住她,步伐往前几步,而远走的人听到他的呼唤也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让她不要去?他说的话她何曾听过,她对谁都如此在乎,为何从来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