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彦雨心里的小算盘又打了起来,这个女人怎么像是挑拨着自己发作撒泼似的,难道原主以前的性格很泼辣吗,在自己的亲爹面前也不懂得收敛?
眼前的男人听了女人的话,不自觉挺直了脊背,连忙应和,“对对对,颜玉,你若是还在生爹的气,就发泄出来吧,爹不怪你,以后爹再不管你了,只要你好好的,爹都听你的。”语气中的自责越加明显。
路彦雨此刻只想快点应付了眼前的这两个人,然后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想只有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先让他俩离开才行,于是仍旧小声的回答说,“爹爹,以前都是女儿不好,经历了这番,女儿已经知错了,以后定会改过的,本想就着今日好好与爹爹说说话,可无奈自己的身子实在不争气,日后待女儿身子痊愈了,定要跟爹爹好好承认错误的。”
男人听完了路彦雨的话,眼睛里透出的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反观身后的那个女人,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狐疑,她自觉失态,不由得用手中的帕子遮着嘴咳了一声。
“好孩子,你可算长大了,什么错不错的,爹只盼着你平安的长大,你娘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我这就回去了,你快好好养着吧。”男人说话时一度哽咽,这么一句不长的话竟咽了好几口唾沫才说完。
话音刚落,女人便紧跟着说道,“是呀,三小姐好好养着吧,虽然大夫说您身子并无大碍,但这惊吓过度还是要慢慢静养的,以后我会日日派人送补品过来,若有什么不妥当的,您且遣了冬梅来找我就是了。”这话虽是对着床上的病人说的,可她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原主的爹,像是故意讨好一样。
又寒暄了几句,路彦雨便目送两人离开了,她心中暗暗揣测,眼前的这个女人果然不是原主在这个世界的娘,怪不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全无爱惜之情呢,而这个爹,却是对自己宠溺有加的。只是自己在这里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又遇到了怎样的麻烦才累及身体,这些疑问看来是要一一弄清楚的。
正想着,房门又“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一个半大的丫头,与之前跑出去报信的并不是一个人,只见她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碗。
丫头走近了福了福身,不紧不慢的说道,“小姐,大夫嘱咐,等您醒了就要进了这碗药,说去痛安神是最好的,奴婢一直用小火给您煨着,您快趁热喝了吧。”
路彦雨接过白瓷碗,一股浓浓的中药味让她有些反胃,皱着眉头不知怎么下口,心想着如何推脱。
这丫头看路彦雨慢慢吞吞不肯喝药,竟然退后几步,“扑通”一下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小姐,您就听大夫的话快些喝了药吧,因为奴婢们伺候不周,才让小姐受了这样的苦,多亏二老爷心慈,没有惩罚奴婢们,让奴婢们依旧伺候您,将功折罪,如果小姐再不肯喝药,身子好不了,或是坐下病根,奴婢们就是有一千条命也赔不了啊。”几句话下来,小丫头一脸的泪水,越发恳切的看着床上的主子。
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路彦雨哪被人这样伺候过,看见这个半大的丫头跪在自己面前一下子有些心软,也不再推脱,吩咐她起身,然后一咬牙仰脖喝下了药,酸涩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准是皱成一团了。
小丫头看见主子如此听劝的喝药高兴坏了,赶忙起身,从桌子上的匣子里取来一小碟果子,“小姐,这是老太太昨儿赏的用用红糖腌渍的果子,您快吃一个,嘴里就不苦了。”
路彦雨听话的拿起一个放进嘴里,慢慢的嘴里酸涩的味道就消失了,满满的都是甜味儿。
路彦雨嘴里含着吃食,盯着丫头手里的小碟子,心里盘算着这老太太又是谁。小丫头看着主子像是在想什么,以为主子想问老太太是什么时候来的,赶忙回话道,“老太太听人说小姐被马车撞了,心急的不得了,亲自来看了您一趟,又吩咐了奴婢们好好伺候您,老太太说您醒了定要吃药的,知道您自小怕吃苦的东西,便赏了这碟子果子让您清口的。”一席话下来这丫头的伶俐越发突显出来,惹得路彦雨眉眼有了笑意。
这时,屋门又开了,进来的是之前报信的丫头,脸上仍挂着稚气,年纪应该更小。她看见主子脸上多了的那抹笑,也赶忙跑来,打趣道,“还是冬梅姐姐最得小姐欢心,都知道小姐怕苦,每每喝药都是皱着眉头百般推脱,可今儿小姐喝了药不但没发脾气,还笑了,小姐,您说您是不是偏心?”
叫"冬梅"的丫头听了这话哪还肯依,“小姐,就属绿竹最会耍嘴皮子,您别听她的,晚上回去我定要撕了她那张利嘴。”
这么一说,路彦雨知道眼前的这两个丫头,年长些的叫冬梅,年轻些的叫绿竹,看来以前都是伺候原主的,冬梅沉稳,绿竹活泼,一唱一和倒也有趣儿。
想着想着,不知是不是安神汤的药效上来了,一阵浓浓的困意袭来,路彦雨不禁打了一个呵欠,冬梅见状,忙走上前来,“说了这会子话,小姐定是累了,还是快些休息吧,明早大夫还要来请脉呢,今儿我值夜,小姐有事就唤我。”
路彦雨点点头,任凭两个丫头为自己掖好被角,关上帐子,顾不得再多想别的,路彦雨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剩下的事还是明天再想吧。
、第三章 探听
这一夜,路彦雨并没有安枕,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还是之前看到的未婚夫出轨的肮脏画面,那个可耻的男人一面冲着自己笑,一面露出炫耀的神情,路彦雨尖叫着大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挣扎着跑出家门,精神恍惚的穿越马路时,一辆大卡车飞驰着迎面开了过来,她害怕的大喊着"不要"。
眼见大卡车就要撞上自己,路彦雨感觉一只手使劲儿晃了晃自己的身体,她一个大喘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里仍是恐慌。
路彦雨感觉后背黏糊糊的,冷汗大概已经?b湿了睡衣,她慢慢喘匀了气息,抬头看见绿竹皱起的眉头和担心的眼神,"小姐,您做噩梦了?"
路彦雨轻轻点点头,她想遮掩那份心悸,只好转移话题,“冬梅呢?”
绿竹轻声答道,“冬梅姐姐去给小姐熬药了,这药是要在早膳之前喝的,她怕旁人弄不好,便亲自去看着了。小姐,您要喊她过来吗?”
路彦雨摇摇头,向后挪了挪身体,半躺半坐的倚在床边,没再说话。
绿竹见状想说些什么,又怕小姐听了会不高兴,犹豫着要不要张口。路彦雨看出了她脸上的不自在,对她说道,“有什么就说,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无须顾忌什么。”
绿竹得到了小姐的应允,皱着眉头说道,"小姐怕是又梦见那日的事了吧?都怪赵六小姐,说了那般难听的话,要不然小姐也不会一气之下跑出府去,好端端的撞上了马车,受这样的苦。"说着说着,绿竹的眉头皱得更深。
路彦雨听此,想借机打听打听原主的身份和她受伤的原因。于是,路彦雨装摸做样的抚上胸口,叹了口气,"算了,绿竹,想来她也不是有意的吧!"
绿竹撅起小嘴,对她口中提到的赵六小姐的厌恶感更深了,"也就小姐大人大量,还信她是无心的,不过是忠义侯府庶生的小姐,竟敢当着咱威武侯府的嫡生小姐的面嚼舌根,二夫人的事岂是她能议论的,哼。"
路彦雨从绿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信息,原主的身份应该不低,赵六小姐是忠义侯府庶生,原主是威武侯府嫡生,她是被马车撞倒了才受伤的。可这样的信息量对路彦雨来说远远不够,她决定继续从绿竹口中再探听点什么,继而掩面抽泣,嘴里轻声唤着自己的亲娘。
绿竹看着小姐这么伤心,不免有些着急,只能继续安慰道,"我的好小姐,您可别哭了,二夫人的死跟您有什么干系,听那些生养过的嬷嬷说,生孩子是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生死听天命的,二夫人生下小姐就去了,小姐也是可怜人呀,二老爷是碍着忠义侯府的面子才训斥了小姐,并不是真的不疼您,要我说,别说您只推了赵六小姐一下,就算是结结实实的打她一顿也是情有可原的呢!"
这么一说,路彦雨大略的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原主的母亲在生产的时候去世,那个忠义侯府的小姐定是借这件事辱骂了原主,原主的爹又训斥了她,才导致她跑出府被马车撞了。阴差阳错,这具身子却被自己钻了空子,借此重生了,路彦雨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只一心想着走一步算一步了,于是舒缓了心情,没再继续装哭。
绿竹看小姐面色缓和了许多,跟着也放松了心情,"小姐,若您觉得身子爽利些,不如让奴婢伺候您洗漱吧,哭了许久,小姐的眼睛都红了。"
"好。"路彦雨应着,掀开棉被准备起身,绿竹蹲下想为她穿上鞋,只这一下,让路彦雨有点儿不适应,习惯性的躲避开来,绿竹以为自己弄疼了主子,惊恐的看着路彦雨。
路彦雨这才意识到,现在自己是侯门小姐了,应该适应这样的伺候,于是冲绿竹摆摆手,"与你无关,刚才是我腿麻了。"
这下绿竹动作更加轻柔,为路彦雨穿上鞋才走到门边打开门,片刻面生的的丫头端着脸盆等一应用品走了进来。路彦雨也不需自己动手,只几个小丫头熟练的为她梳洗。梳洗完毕,绿竹为她添上了一件藕粉色的长袍,便搀着她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
“小姐,冬梅姐姐去熬药恐怕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不如让奴婢先给您挽个松松的发髻,等下您若是不满意,我再喊她来给您梳妆?”
路彦雨并不在意这些,随意的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铜镜里的“自己”。这是一张鹅蛋脸,看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虽然还没长开,看起来却是非常美丽。不画自黑的眉毛下是一双杏眼,眼珠儿是深棕色的,浓密的睫毛随着眨动的眼睛忽闪忽闪的,高高的鼻梁,还有没有血色的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原因,皮肤很是苍白,却也透着一股病美人儿的风情。路彦雨有些自恋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