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晚看他一眼,又漠然道:“想想你让百阳秘密往北洲购买那一批宝马,他是不是说原本答应交易的马主病了,而代替马主来接手的儿子却反悔提前将宝马卖给了别人!”她冷冷一哼,看司马仁的目光冷芒如刺:“你可知道,那批宝马最后的主人是谁?就是你那位醉情风月的四皇兄,而暗中将消息透露出去的正是你视作知己良友的百阳。”
司马仁见她眉梢收敛,眼神掩映着深深的憎恶,但语气却再自信笃定不过,沉默了一会,他也慢慢收起怀疑的眼神,只觉心里堵得难受,想了想,他才慢慢道:“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究竟想怎么做?就算让司马拓去西境,他身边有才能的人也不少,西戎的人只怕也奈何不了他。”
沈向晚眉睫轻颤,在雪白面容投下圆润的弧度,似笑非笑望着他:“西戎人奈何不了他,可你的人能够啊!”
“我的人?”司马仁挑眉,一脸惊愕望着她淡笑的容颜。
“对”沈向晚也温和含笑,眼神平静直视他:“华国公帐下不是有一支神秘的猎鹰之旅么?据说,猎鹰之旅个个身手不凡,行事飘忽诡秘,这样的队伍最适合干偷袭的事情了。”
“你疯了?”司马仁皱着眉头,直直盯着沈向晚嫣然巧笑的容颜,立刻尖声反对:“让我外祖父的猎鹰之旅从北境到西境千里奔袭,你知不知道,先不说两地路途相距甚远,单说万一事情败露出来,你可知道有何后果?”
沈向晚冷冷一笑:“这么说你是觉得此计太冒险了?”
☆、第34章 煽你耳光
司马仁点头道:“对。”
沈向晚眼神蓦地晶亮如冰,嘴角微勾含着讥讽看他:“大位之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既然你怕冒险,不如趁早死了这份心,也学学司马璃的样子,且去过一过眼前享受的日子,过得一天是一天过得一年算一年,不然,等到那头凶狠的狼羽翼丰满的时候,你与其他的兄弟一个个都会成为他口中逃不掉的食物。”
司马仁脸色倏然变冷,勉强道:“不,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坏的,就算……失败了,他也未必就会对我们赶尽杀绝!”他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沈向晚轻轻叹了口气,前世司马仁与太子其实是最具实力的皇位竞争者,可惜两人对表面风流玩世不恭的司马璃都没有太深的防备,才会让司马璃一步步蚕食掉他们的势力,而司马仁唯一的缺点只在于他为人君子仁慈,远没有司马璃心狠手辣。
她默默不语站了起来,看也不看司马仁一眼,径直转身走了。
司马仁看见她清幽明亮的眸子里似乎染上了无限失望的样子,望着她纤柔的背影发起怔来。
回到沈府以后,小眉看着她神色似乎浮了些冷愁,忍不住道:“小姐,请恕奴婢多嘴问一句,你为什么非要帮助五殿下卷入皇位之争中呢?”
沈向晚幽幽望向窗外一地金黄的落叶,良久,在小眉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淡淡说道:“眼下天玥成年又有实力的皇子之中,只有司马仁最合适。”
小眉困惑看着她,最合适什么?最合适她去帮助争皇位?可是为什么?
沈向晚也不看她,接着淡淡道:“当然,帮助太子巩固势力是最省力的做法,但一来太子本就是储君,他不会轻易动用力量去对付那个人,二来他身后有着势力庞大的太师做后盾。”
她这么一说,小眉立时明白了,太子身后的太师是夫人最大的靠山,小姐想要扳倒夫人,一定要想办法击垮太师的势力,这点从根本上说,是与太子有着利害冲突的,但小眉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小姐为什么非要对付四皇子司马璃?
沈向晚却已经不再说话,她会给时间司马仁好好想清楚,如果他令她失望,她不介意换个人选来对付司马璃,总之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阻止那个男人登上皇位。
时光如水,沈向晚回到沈府转眼已过了两个月,这天便到了发月银的日子,小眉是冷着脸回来的。
可芯见她这般模样,诧异道:“小眉,谁得罪你了?你不是去领银子吗?有银子数还苦着脸,你这是要摆给谁看呢?”
小眉有气无力地白她一眼:“当然不是摆给你看!”
“这么说是摆给我这个小姐看了!”沈向晚从里面出来,笑吟吟打趣起小眉来,这段日子夫人思女成疾,收敛了不少,基本没找她什么麻烦,她的日子过得舒心得很。
“小姐”小眉忍不住跺了跺脚,埋怨道:“奴婢哪敢摆脸给你看,奴婢是心里生闷气。”
沈向晚摇头看她,这丫头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哦,谁气着我们织梦小筑一等丫环了?”
小眉苦着脸道出实情:“帐房那边不肯让奴婢支取小姐的月银!”
沈向晚眉毛一挑:“这是为何?难道他让我亲自过去取?”
小眉摇头气愤道:“不是,他说小姐没有月银,让奴婢以后都不用再代小姐取。”
“哦,这倒新鲜了。”沈向晚含着三分冷意漠然一笑:“人人都有月银,就我没有,他说了是什么原因,什么人让他以后不必支月银给我的吗?”
说完,她随即轻轻笑了起来,除了她那位光长身高不长脑只会耍大小姐脾气的二姐,应该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做出这种事情来。
小眉摇了摇头:“帐房只说府里主子放话,说是小姐每月都有朝庭发的月俸,以后府里就不给小姐发月银了。”
沈向晚点头笑了笑:“是这样啊,府里什么时候有这条规矩了,我倒是要去请教一下。”说着,她悠然迈步,便往外走,小眉与可芯对视一眼,也默默跟在她身后。
沈向晚当作不知情的样子,直接去问帐房先生取银子。
帐房先生看见她笑吟吟没有丝毫架子的样子,便冷着脸道:“对不起,三小姐,你在府里是没有月银可支取的,从今以后都没有,请你以后都不必再来支取月银。”
沈向晚依旧温和笑着,只是眼底冷意渐浓:“是这样吗?还请林先生告诉我,府里哪一条规矩规定我沈向晚没有月银?还是你来告诉我,我沈向晚不是沈府的人?没有资格领沈府的月银?”
帐房先生被她说得脸色一白,讪讪道:“三小姐,请别为难奴才,奴才也不过是听命行事。”
“听命行事!”沈向晚面色一冷,扫过去的眼神含着森寒的光芒逼视他:“听谁的命,行的什么事?我看你是年纪大了,谁是主谁是仆都分不清了,也许我该向老夫人建议,林先生为沈府效力半生,是时候享享清福了。”
帐房脸色变了又变,府里谁不知道这位三小姐最得老夫人欢心,她说一老夫人绝对不会说二,他是昏了头了,还想着像以前那样仗着夫人亲戚的关系,只管讨好夫人与两位小姐,为难那些庶出的。
这时,沈云轻正巧与沈云意来到附近赏花,看见这边相峙的情形,沈云意直觉沈向晚以身份在欺压帐房,虽然她之前也这么做过,但她常常转过身就忘了,她想着不管怎么样,帐房的林叔也是亲戚,她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沈云轻看她变换的神色便明白她此际的想法,于是装出惊讶的模样道:“二姐你看那边,帐房先生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正被三姐教训呢,哎,三姐也是,林先生又什么不对也不该当着大伙的面数落他呀,这大庭广众的,以后林先生可就没有一点脸面了。”
沈云意不等她说完,立时怒气冲冲奔了过去,冲到沈向晚面前,指着她的鼻子便骂:“沈向晚,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林叔为沈府做牛做马几十年,就算是下人他也是长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沈向晚眨了眨清澈明亮的眼睛,露出无辜的眼神看着她:“二姐,我怎么样对他了?我不过是来支取我的月银而已。”
沈云意看到她无辜的神情,心下怒火更盛:“哼,是我让他以后都不给你支月银的,你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好了,何必要为难他!”
沈向晚冷冷一笑:“哦?不知道沈府什么时候让二姐来当家作主了!”
沈云意瞪着她冰冷的眼神,顿时心下一怯,嘴里仍逞强道:“我母亲是当家主母,我这个二小姐替她传句话有什么不行。”
沈向晚露出恍然的神色,点点头道:“林先生,这么说,原来是夫人让你这么做的?”
帐房先生看见沈云意怒气冲冲奔过来的时候就吓得半死了,这位骄横的二小姐他惹不得,可眼下强势的三小姐也不是个善茬,这该如何是好?要不溜去通知夫人?
他正一个头两个大,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听闻沈向晚突然言辞凿凿地问他,可这事分明是二小姐吩咐下的,他哪敢硬扣到夫人头上啊,当下便急急道:“三小姐,你别误会,这事小的只听到二小姐吩咐。”
沈向晚眉梢轻动,眼含寒霜望着沈云意,漠然道:“这么说来,二姐,以后都不给我发月银,只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了?”
沈云意被她森寒的眼神瞪得头皮发麻,却不肯输了气势,倔强道:“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又怎么样!你一个吃闲饭的每月领着朝庭的俸禄,还要府里给你发月银,你的心也太贪了吧!”
沈向晚幽幽浅笑起来,眼睛微微弯成月牙形,看起来十分温和可亲:“这么说起来,我的确应该感到羞耻的,不知二姐被沈府锦衣玉食供养了十几年,你能否告诉我,你又为沈府做了什么贡献可以证明你不是吃闲饭的?”
“你、你……我、我……!”沈云意指着淡笑如月的沈向晚,气得脸都红了,却再瓣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说不出来是吗?”沈向晚眼神如冰微微凑近她面前道:“那该让我来说说了,我回来沈府不过两个月,所花费银两不过十余两,而之前的十三年里,从我会走路开始,我在农庄便要干活,要为自己的食物付出劳动;而二姐你呢?只怕到现在你连稻谷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吧?甚至连厨房都没下过?连生个火都不会吧?你说我是吃闲饭的,说实话,到底谁才是吃闲饭的!”
沈云意被她逼得步步后退,沈向晚兀自一步步气势威压的走过去,看着沈云意语塞的模样,她心下一阵畅快,又冷笑道:“你作主不给我发月银,你作得了谁的主?谁又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