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竹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极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然后悄悄从门缝中掩身进去,进门之后是一处打扫得挺干净的前院,没有太多植物,只在院子两旁各种了两棵花树,院中悄悄不闻人声,她唇边冷冷噙着诡异的笑容,一步步朝里面摸去,她已经听到了沈向晚与那少年微微粗重的喘息声从里面传出来,她猜想那个贱人一定是迫不及待与那少年做出苟且之事。
沈云竹沉沉冷笑着,朝声音处一步步靠近,突然嗅到一种奇异的淡香,这种香味闻起来竟然令人无比的舒适,简直令人四肢百骇全身血脉都感觉有些飘飘然起来,沈云竹禁不住下意识的用力吸了几下。
再说,太师府内,林如玉回房间换了衣裳之后,一出来竟然在拐角处隐约看见了沈云竹与太子相谐离去的身影,她不禁怔了怔,但一怔之后很快怒火冲天的跟了过去,她本意是想要拉住太子当面问一问他,是不是真那么喜欢沈云竹!
然而,她还未追过到近前,竟隐隐听到太子对沈云竹说:“云竹,我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有处隐蔽的宅子,不如我们到那去坐一坐?”
沈云竹娇笑着低声道:“殿下说去哪就去哪,只有有殿下在,云竹觉得去哪都是好的。”
林如玉气得两眼发绿,两手不停颤抖起来,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满腹怒气压抑住,却同时也冷静下来,停住了冲过去质问的脚步,眼看着太子与沈云竹二人从后门出去之后,她才悄悄跟在后面也出了后门,她倒要看看这个人称上都第一美人的好表妹到底能不知羞耻到什么程度,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公然勾引一国储君。
林如玉眼睁睁看着沈云竹与太子进入到沈向晚之前进去的那间宅子,她当场气得银牙都咬碎了,原来太子的心早就被沈云竹这个狐狸精勾走了,难怪百花宴那天会对她大加指责,怪她多管闲事,她与太子从小一起长大,以前无论她做错什么事太子都不会斥责她,就连大声跟她说话也没有,一切都因为沈云竹的插入而改变了!
太子不再喜欢她,甚至对她冷眼相待恶言相向!
他怎么可以!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告诉她,祖父会让她长大以后嫁给太子,她将来就是太子妃,太子登基之后,她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可是现在,祖父对沈云竹这个外孙女比对她这个亲孙女还要好还要疼爱百倍,就连太子也嫌弃她,喜欢上了沈云竹!
一切都是因为沈云竹!
沈云竹竟然居心叵测想要抢走属于她的一切,她绝不会容许这件事成真!她一定要阻止沈云竹,要在太子面前揭开沈云竹的真面目。
林如玉越想越激愤,真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一刀要了沈云竹的命,但她看着虚掩的宅门,想了想,看了看四周,然后往地上显眼的位置丢下一条帕子,才从虚掩的宅门偷偷溜了进去。
进去之后,她几乎有着与沈云竹之前一样的经历,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男女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她自然血液贲张内心激愤地轻手轻脚摸了过去,想要一窥究竟,就在近房间之前,也同样闻到一种奇异的淡香。
宅子里的人,谁也不知道,在林如玉之后,寂静的街道上突然掠过几条浅灰的人影,最前面那抹人影似乎俊朗无双,眉宇隐隐流露一股天然的高贵气质,跟在他身后的几条人影目露凶光戾气横洒,出手之间招招想要前面那人的性命,然而,当他们几人路过那座不起眼的宅院时,看见那两扇虚掩的大门,前面的人影回头望了后面紧握不舍的浅灰人影一眼,闪电般掠进了那所宅院。
在后面紧追的几条人影见状,惊讶之下似乎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并且同时也以闪电般迅速的身法跃入了那所宅院里面。
就在那几条人影进去之后不久,跟踪沈云竹而来的林如玉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慘叫声。
她的声音极度凄厉,简直有如地狱厉鬼,闻者无一不吓得心惊胆颤头皮发麻!
她那声极其高亢凄厉的惨叫声似乎越过街道远远传进了人流如炽的热闹太师府里,令太师府里那场热闹似乎也突然静止了一般。
☆、第53章 罪证确凿
几乎在与林如玉发出惨叫声的同一时间里,太师府里某个房间内也发出了同样变调的尖叫声,不过太师府里的这声尖叫不是悲惨而是夹带愤怒与羞耻,只因尖叫的人是正在沐浴更衣的沈云意,她尖叫的源头却是尾随沈向晚而被人引至沈云意所在房间,私闯入内一览沈云意无边春色的司马璃。
再说,在房内收拾完林如玉衣裳的丫环秋凉,出来之后便不见了林如玉身影,着急之下连忙四处寻找,终于让她在拐角不远处的枝头上看到一条林如玉衣裳才有的闪亮金线,惊喜之下,秋凉循着杂乱的脚步一路往后院偏门寻去,出了偏门,隔着一条街的一座宅院门前,她眼尖地发现地面隐隐有一方林如玉最爱的丝帕,秋凉立时匆忙小跑过去,就在她刚跑过街道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出林如玉极恐怖的惨叫声。
秋凉立刻冲到门前推开大门往里看去,一看之下,她几乎立刻昏倒过去,院内青石地面上斑斑点点洒满血迹,蜿蜒鲜明的血路一头正岿然不动地站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女,少女前胸插着一柄锋刃完全没入骨肉的短刀,而握着外露刀柄的人似乎亦神情惊恐地盯着鲜血喷涌的林如玉,秋凉一眼便认出了手握凶器这人的身份,她正是林如玉嫡亲表妹人称上都第一美人的沈云竹。
“啊!杀人啦!”秋凉惊恐之下,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往门外扑去,她一边跑一边高声惊恐尖叫,她的尖叫声很快惊动了在附近巡逻的京城守卫,而萧逆风正是这队巡卫的队长。
萧逆风朝几个巡卫招呼一声,立刻便奔进了院子里,他们自然也看到了沈云竹手握凶器正在杀人的情景,萧逆风目光一沉,冷声道:“快将凶手绑起来。”
于是,其中两名怔在沈云竹美色下的巡卫被萧逆风喝声所惊,当下不敢怠慢,两人拔出刀同时架在了沈云竹如玉脖子上,冰冷犀利的触感刺激了皮肤,沈云竹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林如玉瞪大着眼珠死在她前面,她不禁霎时脸色惨白并发出惊恐万状的叫声。
萧逆风冷哼一声,手一挥,示意那两名巡卫将她架到一边绑好,就在此时,里面突然冲出一个眼神阴冷而神情狂燥的少年男子,萧逆风见状立时大喝:“站住,你是什么人?”
谁料那名年轻男子眼睛冒血一般盯着萧逆风,抿着唇一言不发,直接取出两个带齿状的圆环,毫不犹豫地就往萧逆风身上要害招呼。
萧逆风眼神一沉,随后也亮出武器,挥退其余几人想围上前的巡卫,独自迎了过去,那男子招招狠辣出手便是致命的武功,萧逆风见状自然不敢大意,但那年轻男子毕竟急于逃离此地,因此未免心浮气燥,几招下来便露出了破绽,萧逆风瞅准时机,拼着令自己手臂受伤,也在瞬间挥出长剑格飞男子双环,同时出手如电封住男子身上几处大穴。
萧逆风将年轻男子制住时,外面突然来了很多人,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便是上都的京兆尹铁一律,想必是丫环秋凉的尖叫声惊动了与此只一街之隔的太师府,才引来了那么多人,但铁一律却是萧逆风派人去请到这来的。
管辖上都最大的官就在太师府,太师的孙女却被他的外孙女杀害,铁一律自然不能不在第一时间过来。
跟随在铁一律后面过来的有太师,还有林如玉父母林礼及其夫人葛氏,就连沈明存也在这些人之列里。
葛氏看见自己疼爱的女儿倒在血泊里,瞪大眼睛没了呼吸,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顿时伤心欲绝,悲恸凄哭之下不多时就昏厥了过去。
萧逆风简单向铁一律说明了一下他们冲进来时看到的情况,所有人听了他的话后,面色都死灰般沉郁得难看。
太师作为这里最位高权重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形,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处置才恰当,他的外孙女杀害了他的亲孙女,多么荒谬怪诞,可这么多双眼睛亲眼看到,这又是不容逃避的现实,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注定不会有什么圆满结局。
因此,他悲痛的目光一一自林礼脸上与沈明存脸上滑过,却沉默半晌也拿不出主意。
沈云竹这时似乎从惊恐回过神来,听到萧逆风的话,顿时嘶声力竭地叫喊:“不,你说谎,表姐不是我杀的,我根本不知道表姐是怎么死的。”她怀着无限希冀的眼神看过太师看过沈明存最后在林礼悲伤的脸上停了停,又迅速转回到太师沉静郁冷的脸上:“外祖父,父亲,难道你们都不相信我吗?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我……有什么理由要杀表姐啊?”
太师沉沉叹息了一声,望着她惨白惊恐的脸,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沈明存避开沈云竹恳求的眼神,也只是重重落下一声叹息道:“云竹,为父很想相信你……!”
铁一律可不管众人如何反应,他径直走了过去,到那名年轻男子跟前站定,冷声道:“沈四小姐,这个人与你是什么关系?你与他为什么会在太师的寿宴上出现在这间宅子里?”
沈云竹咬着下唇,哆嗦地看着他铁一般冷硬的脸,小声道:“我、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眼神似乎有些茫然,半晌突然激动道:“我是跟踪三姐才到这间宅子来的,我三姐她就在里面!”
“你说的可是沈向晚沈三小姐?”铁一律面色古怪地盯着她,冷声问道。
沈云竹似乎突然捉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头如捣蒜般点着:“对,就是她,请大人明鉴,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没有杀表姐;我在太师府里看见三姐跟一个少年鬼鬼祟祟从后院偏门溜了出来,我一时好奇才跟了过来,我根本不知道表妹也在这,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会被人杀了!”
“我看沈四小姐就不要狡辩了!”铁一律重重一哼:“我亲眼所见,沈三小姐刚才一直在花园里与大家一起,你还是老实交待与他是什么关系吧。”
沈云竹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两颊泪珠如雨,嘶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