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晚淡淡瞥了司马璃一眼,她会知道这件事情,还多得前世里司马璃将约倩这位地位特殊的公主秘密挖掘得够清楚彻底。
经过沈云意的事后,其余小姐们自然不敢再站出来献艺,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触了这位约倩公主的禁忌,于是,一场宴会在沉闷中不欢而散。
从公主府出来的时候,沈向晚往不远处树桠上的阴影望了望,见那里枝叶随风动,一抹明朗如月又有着奇异令人安定的笑容隐然绽放在阴影里,她心下一暖,却轻轻摇了摇头落下一声叹息,这人放着好好的公孙少主不当,偏要干起这种跑腿护卫的勾当,从她一离开沈府便一路暗中随行,到了公主府竟然还一直隐身树上默默守候等待着她出来……。
沈云意在乎的那个人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这令她感到无比失望与沮丧,又遭约倩公主不留情面的嘲讽一番,在忐忑不安中怏怏不快回了沈府。
三日后,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秋猎,除了因为沈云竹一病不起的夫人林氏,沈府其他人的心情似乎都没有被沈云竹影响到一般,在皇帝旨意下,沈明存带着沈云意与沈向晚一同到猎场参加秋猎,令人觉得惊奇的是,在他们准备出发前,司马璃突然纡尊降贵到沈府,亲自接了仍行动不便的沈云轻一起去秋猎。
猎场在京郊,那里早搭好了帐子,三品以下官员的家眷只在一个大帐子里按男女分开居住,沈府有个一品大学士又有个二品女官,自然是一人一个独立帐子,司马璃不但全程护送沈云轻,到了猎场还亲自安排她住下。
在外人看来,他们这对未婚夫妻端的表现得相当甜蜜恩爱,就连被逼与司马璃订亲的沈云意看见司马璃对沈云轻的样子,心里也不免有些吃味起来,沈向晚只是浅浅含笑偶尔看他们一眼,看来司马璃为了达到某些目的,已经连皇子的身份与尊荣都不顾了,只不知他这么故意张扬要做给谁看呢!
按照惯例,围猎会进行三天时间。第一天,当届的武状元打到最多猎物,到了晚上,一番热闹庆贺之后,各人便回到自己帐子里休息。
夜半时分,四下一片静寂无声,却突然连续响起几声惨叫彻底打破了夜的宁静,人们纷纷从帐子里奔出来,惶惶不安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刚才是哪里发出的惨叫声?”
萧逆风也在这次秋猎随行人员之列,他听到惨叫声传来的方向便是沈府帐子所在的位置,他心下一惊,几乎在惊醒的第一时间便冲出来往沈向晚所在的帐子掠去;他一口气奔过来的时候,正碰上沈向晚在可芯的保护下从里面出来,当下焦急问:“向晚,你没事吧?”
沈向晚摇了摇头,淡淡道:“谢谢关心,我很好。”望着大批被惊动往这边跑步过来的兵卫,她微微皱了下眉,轻声道:“听声音,好像是从五妹的帐子发出来的,我正打算过去看看,你不如一起?”
萧逆风点点头,以保护的姿势走在她前面往沈云轻所在的帐子走去,沈向晚想了想,扬声道:“五妹?出什么事了?”
等了半晌,却听不到任何声响,沈向晚皱了皱眉,正要示意可芯上前撞开门,萧逆风淡淡看了她一眼,在可芯之前撞了门,她们破门入到帐子的时候,那些兵卫也跑了过来。
一众人进入到帐子,一眼看见里面的情形,皆被里面可怖的情景惊呆了,有些人甚至只看一眼,就立刻扭头跑出帐子外不停地呕吐起来。
沈向晚挑起眉梢望着那边一团模糊血肉,眼底冷芒闪动,神色不变地缓缓走了过去。
☆、第62章 疑心塞虎
这时,住在离沈云轻帐子不远的沈云意也走了过来,她进入到帐子里面,第一眼并不去关心沈云轻怎么样,她的目光一下就看到了俊雅冷漠的萧逆风跟随在沈向晚身边亦步亦趋保护着,她顿觉心下苦涩与愤恨蔓延至四肢,为什么?为什么她喜欢的人眼里只有那个出身低贱的庶女?他从来都不吝给她一个正眼或一次笑脸?
沈向晚只淡淡瞥了眼站在门口的沈云意,脚步却仍未停下,一步步靠近沈云轻而去,近前一看,此时沈云轻已经完全不省人事,只见倒在一滩血水中,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沈云轻左腿少了一截,而右手连同整条手臂已经没有,脸颊上是一道道深可见白骨的爪痕,最令人觉得恐怖说氖巧蛟魄嵋丫冻鼍惫侵皇0氡叩牟弊樱蛳蛲砬崆崽玖丝谄蛟魄崛绻炎趴醇约赫飧弊鹑荩兰苹岜人懒嘶鼓咽堋�
可芯脸色白了白,招了人帮手,替沈云轻先止血,随行的御医这时也过来了,沈明存看到沈云轻的样子脸色登时阴沉得像要滴出冰水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醒了皇帝,出了这等惨事,皇帝自然是震惊加震怒的,他知道即使沈云轻能活下来,也不过容貌极恐怖的丑八怪,一名如花少女的一辈子算是完了。
司马仁不等皇帝召见,已迅速来到御帐面前,跪在他脚下,沉声道:“父皇,此事都是儿臣疏忽所致,与太傅无关,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皇帝沉吟了一下,随即眼神夹着帝王的威严与犀利沉沉扫过司马仁头顶,半晌不带情绪道:“你先起来吧,这事回宫再说,现在,沈五小姐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司马仁站起来,微微低着头神情恭敬道:“御医们已经过去看过沈五小姐的伤势了,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又受到惊吓才昏迷不醒,待御医处理好伤口之后,儿臣会立刻派人护送沈五小姐回上都。”
皇帝眼神深深看着他,道:“沈五小姐是被何物所伤,目前有结果了吗?”
司马仁道:“据御医们查验沈五小姐身上的伤口得出的结论,她应该是被野狼撕咬所伤;儿臣也带人在附近搜查过了,发现沈五小姐帐子附近的确有狼爪踏过的痕迹。”
皇帝淡淡一瞥,道:“嗯,这事朕知道了,你先去处理吧。”
司马仁应了声“是”,随后便出了皇帝御帐;心下不由再次折服于沈向晚的先见,他来之前她曾对他说,他只要将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其他皆不必多说;皇帝一定会私下派人核查这件事,绝不会相信一面之词,只要皇帝心有怀疑,就绝不会不查一查担任这次秋猎副使的太傅,而他作为这次秋猎的正使,适当表现出他有担当不推卸责任的一面,对他日后自然大有好处。
事实证明,沈向晚果然将人心猜度得极准确,皇帝只听了司马仁一句话,便轻轻带过此事,沈府出了这等事,沈向晚与其他人自然提前退出秋猎回上都。
司马仁便派了与沈向晚相熟的萧逆风率一队兵卫护送她们回去,路上沈云意不止一次想靠近萧逆风,与他说话,然而萧逆风却总是客气疏离语气淡漠地打发她;转身却对沈向晚温柔备至,态度完全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沈云意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下对沈向晚更恨得咬牙切齿了。
回到织梦小筑后,可芯不免有些唏嘘道:“真想不到那人出手那么狠,沈云轻现在只怕宁愿死在狼爪下,也不愿这般不死不生地吊着一口气活着。”
沈向晚冷冷笑了起来:“司马璃从来都不是善类,是她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又一厢情愿要嫁给他,当然如果那天在万花楼前,她没有想要将我置于死地,她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可芯皱着眉叹息道:“算起来的确是她咎由自取,但司马璃确实也太狠了点,沈云轻不过一番好意在知道他财力有问题后,想以自身滴水之力助他,希望能令他高兴而已,他怎么就下得这番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了!”
沈向晚含讽轻笑:“这是以司马璃多疑的性格必然会做出的事,你想想,沈云意在我的刻意安排下,将司马璃财力有问题的消息竹透露给沈云轻,而沈云轻一心为情郎的心意司马璃根本不能领会,相反,他会怀疑沈云轻通过什么手段看破了他的真面目,更可能知悉了他什么秘密,现在可能会助他,但说不定哪天就会以那些秘密要胁他甚至出卖他,司马璃是绝不会容许这些事发生的,所以他一定会将事情扼杀在可能之前。”
可芯点了点头,道:“难怪他突然一反常态对沈云轻关怀起来,原来是为了降低沈云轻的戒心,好一击即中,不要沈云轻性命,却令她比死更痛苦,如今看她不能说不能动的样子,连我都替她活着难受;可是小姐,奴婢有一点不明白,那头野狼那天晚上,怎么能突破外面坚固的围栅又准确撞进沈云轻的帐子,将她咬残呢?”
沈向晚轻轻笑了笑,眼底却冰冷一片:“这个么,当然是司马璃与太傅两人成功合作造成的。”
可芯想了一会,仍不明白,还想再问,沈向晚却已经低头专注看起书来,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好将到舌尖的话吞了回去。
两天后,是沈向晚十四岁生辰,沈府前有关在天牢待砍头的沈云竹,后有被狼咬得只剩一口气的沈云轻,出了这两件事,谁也没有心思为她操办生辰宴,就连老夫人也是精神恹恹的样子,只着人备了份贵重的礼物给她,就当是祝贺过了。
沈明存压根记不起这个女儿的生辰,还病在床榻上半死不活的夫人就更没这份心思了,因此,出了沁香斋之后,沈向晚便去了五姨娘的院子,无论谁忘了沈向晚的生辰,作为生母的何映秀却绝不会不记得女儿十四岁的大日子,她早早就让人来请沈向晚了。
午膳时,沈向晚便在观风阁里与五姨娘过了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有亲人祝福陪伴的生辰。
出了观风阁回到织梦小筑的时候,沈向晚不由得微微露出吃惊的神情望着里面,公孙子陵完全收敛了往日俊逸潇洒的模样,在她的小厨房里洗手做羹,正将一一碗碗寿面端出来,见她从外面进来,随即漾开和暖笑容,冲她招招手道:“向晚,快洗手过来吃寿面。”
他的语气平淡纯真自然,没有含一丝尴尬或做作的成分,看着就像一个男人在等待他心爱的妻子回来,为她端上饭菜的模样,沈向晚听得又是一怔,这家伙整天群仆环绕,他也会下厨做饭?他做出来的东西人能吃么?
似乎没看见沈向晚惊讶的神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