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又轻轻道:“我回沈府之后,公孙家的情网报帮了不少大忙,那些太师私采矿私造箭及其他罪名小些的事……都是公孙家情网报给收集回来的。”
可芯吃惊地瞪大眼睛:“这么说,那些官员举奏太师的罪证都是确有其事?”
沈向晚点点头:“那是当然,要不,你以为那些罪证都是我凭空捏造出来诬陷他的吗?”她说着摇了摇头,淡淡道:“你这样想也未免太天真了,虽然我不否认当初我的确想过诬陷这一途,但太师可不是一般的大臣,没有确凿的证据,皇帝是不会轻易动他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皇帝想动他,太子也会竭力保他;那我又何必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呢,幸好太师本身并非洁身自好的人,即使花费了些功夫,还是让我挖出他的罪证来了。”
可芯听着露出了然的神情:“哦,原来太师自己犯罪在前,不过让小姐将他的罪证抖了出来而已;这——看来他被皇帝下大狱也不冤枉。”
“错!”沈向晚讥讽一笑:“你若单纯以为就凭这些证据皇帝就下决心动他,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也不想想,太师府根深叶茂,太师的势力遍及朝野,还关系到南境的安定;若非另有触动皇帝心中底线的事,皇帝又怎么会在一气之下,连连下诏,封太师府,还着两位亲将赶赴边境,将林英东等边将羁押回上都呢。”
可芯经她这么一说,皱着眉颇为迷糊地看着她:“小姐,依你这么说,太师还能做下别的比私开矿山私造兵器更严重的事情来吗?”
沈向晚漠然笑起:“能,他当然能!”她微微顿了顿,眸光流丽如水,变幻中浮沉着莫测光芒:“他间接害死了司马拓,这——才是皇帝下决心收拾太师府的真正原因。”她笑着,想起她教司马仁说动约倩公主到御前说的那番司马拓孝顺的话。
可芯听着,露出更加迷糊的表情来。沈向晚轻轻笑道:“皇帝可以容忍太师贪得无厌以权谋私,但若因此而害死他一个孝顺的儿子,你想想皇帝心中的怒火会达到怎样骇人的程度。”
皇帝只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司马拓的死也是她一手策划安排的,原先司马仁暗中与华国公密谋,让猎鹰之旅扮作西戎人的模样去暗杀司马拓,但司马拓这人性格虽冲动莽撞,在军事方面却独有才能,加上他为人机警,猎鹰之旅迟迟不能得手,在沈云竹被葛氏杀了之后,沈向晚灵机一动,让人快马加鞭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司马拓,司马拓知道沈云竹已死的事后,果然心神大乱,这才让猎鹰之旅有了可乘之机,将他一举暗杀。
当然,司马拓被杀的消息也是她通过各种手段截住的,直至夫人被气死,太师登门大闹沈府,欲拿她为夫人填命,她才暗中让人将消息赶在太师被朝臣举报之后,适时送进宫去。
而约倩公主这步棋,在上次宴会中,她刻意让沈云意弹琴马头琴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今天的局,利用沈云意的手勾起了约倩公主对太师府的恨意,约倩公主才会在司马仁不经意的授意下,挑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皇帝御书房外,刻意提醒司马拓曾经为皇帝捕鸟的旧事,触动皇帝心底身为父亲最柔软的那根弦,连番算计下,皇帝自然在震怒悲痛之下,下圣旨对付太师府了。
可芯看着她笑意漫凉静好如玉的脸,不禁有些发怔,却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小姐,这么一来,林如颜的母亲不也要受到牵连了吗?”她想到林如颜曾经帮助过沈向晚对付夫人,才有此一问。
沈向晚淡淡抬眸瞟了她一眼,道:“我早就暗中让人捎了消息给林如颜,我想她的母亲此刻应该在她的安排下过着很安祥的生活,就是她的弟弟也不会在这件事里受到什么牵连的。”
可芯困惑道:“这是为何?他们不是太师府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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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快结局了,估计下周一吧!
☆、第69章 除恶务尽(二)
沈向晚讥讽一笑:“因为我替她出了个主意,让她母亲与她父亲和离,她母亲若已经不再是大将军夫人了,那太师府的事自然与她母亲没有关系了;至于她弟弟——”沈向晚轻轻弯起眉眼,笑意嫣然道:“林如玉不是说他一直身体羸弱吗?我就让她暗中安排她弟弟到歧芒山里的古刹潜心休养,估计这会人应该到古刹了;对于这样一个病弱从不受重视的公子,皇帝大概不会在意的,只要皇帝不在意,谁还会专程去将这位公子翻出来砍脑袋呢。”
听罢,可芯不由得露出佩服至极的眼神来,小姐看来什么都安排好了,这就是小姐,看着外表冷情冷心的模样,其实对于曾经对她有恩的人,她总会想着法子去照顾,并且不留后患将人照顾好。
朝中受太师荫护提拔的官员人数不少,太师府这一出事,太师党羽自然集结一伙为太师请命;皇帝震惊心痛之下,一边雷厉风行安排正直中立的大臣迅速查证太师的罪行;对于那些天天跪在御书房门口给他添堵为太师请命的大臣们,恼恨之余,一把将他们统统抓进大牢里蹲着;太子原本也有心要为太师求情,见状不得不打消为太师开脱的念头,谁敢在皇帝痛失皇子的风头上冒险捊虎须呢!
一时间,朝野内外,皆因太师下狱太师党羽被打压而变得风声鹤唳;没有涉及到太师意图谋反一事中的大臣们人人夹着尾巴做人,小心翼翼谨守着本份,就连平日最爱流连的歌坊青楼都禁足不去了。
查证太师罪行的事情如火如荼进行着,然而,太师的事情还未有定论,御书房里突然又多出一堆奏折来,那些雪花一样的奏折无一不出现一个人的名字,就是四皇子司马璃。弹劾的举报的林林总总,无论哪一本哪一条都与太师案扯上关系,到最后,司马璃变成了与太师共同策划谋反的主谋,这位四殿下不但参与到劫军需物资里面,还是一力主张私自开采矿山与私造箭羽的主使,除此之外,四殿下司马璃还在各地方上缴的库银中动了手脚,那些表面看起来成色十足的白银,全被他从中融掉了一半的银子,而在银锭中间注入了另外一种金属代替;这样一来,司马璃可就有钱有兵器还有人了……。
皇帝震怒之下,几乎将整个御书房的奏折全扫落地,当即差人将司马璃拘禁起来。
公孙子陵坐在沈向晚对面,一边轻松落下白子,含笑看着她清静的容颜,道:“你猜皇帝老儿会不会在一怒之下将司马璃给斩了?”
沈向晚眼皮未抬,淡淡道:“不会!”
公孙子陵挑眉:“哦?你凭什么这般肯定?”
沈向晚冷冷一笑:“他现在刚刚死了一个儿子,他再震怒再痛恨司马璃,也断不会在此刻要了司马璃的命。”
公孙子陵眼光微转,眼色渐深地凝望着她,道:“那你此刻让司马璃进去,不是白费功夫了?”
“怎么会!”沈向晚冷冷一哼,手微微一凝,随即落下黑子堵住了公孙子陵的活路,道:“我费了那么大力气去搜集太师的罪证,自然得让这件事发挥它最大的效用;而司马璃早就被皇帝疑心了,这时候让他被失去自由是最合适的时机;至于他的命……”沈向晚冷冷笑了起来,眼底的笑意却森凉如冰,就连一向看惯她冷冽模样的公孙子陵心中也暗暗有些吃惊:“有人早晚会要了他去的,这一点我从来不操心!”
无论是一国储君的太子还是意欲争得大位的司马仁,谁都不会放过司马璃这头隐藏得最深的狼,她只要看着司马璃登不上皇位便好,其他杀戮的事就交给他们兄弟自己去解决吧。
临近黄昏的时候,观风阁近身侍候五姨娘的秋月突然来到织梦小筑,见到沈向晚,便语带惊惶道:“三小姐,你快过去看看吧,五姨娘她——她出事了。”
沈向晚皱了皱眉,目光幽幽笼着她,淡淡道:“我娘能出什么事?”
沈府里的人都让她收拾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个一直隔岸观火深藏不露的四姨娘,难道是四姨娘按耐不住,去找何映秀麻烦了?
秋月微微垂着头,却语意含糊道:“这个……三小姐过去就知道了。”
沈向晚挑了挑眉,按下心头疑惑,带了可芯一道,随后就往观风阁而去。
入到观风阁,沈向晚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何映秀屋里,一群的丫环嬷嬷全小心翼翼围在她床前。
“娘,发生什么事了?”沈向晚挑了挑眉,快步走过去,众仆见是她,立即自动闪出一条道让她走近床榻前。何映秀脸色略略显得有些苍白,表情看起来却有些羞涩,沈向晚看着不由一怔,娘的表现太奇怪了。
可芯在她眼神示意,立即在边上替五姨娘把起脉来。
一会儿之后,可芯唇边绽开大大的笑容,道:“小姐,不用紧张更不用担心,五姨娘她——是有喜了。而且这身孕都快四个月了。”
沈向晚闻言愕了半晌,才慢慢放心扬起略带激动的笑容,握着何映秀的手,柔声道:“娘,有了这天大的喜事,怎么也不告诉向晚。”
何映秀红着脸害羞地笑了笑,小声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可芯闻言脸上一黑,都已经做娘的人怎么还会如此粗心,怀孕了近四个月才发现有孕,当下忍不住唠叨起来:“五姨娘,你也太不小心,月事几个月不来你也不怀疑的吗?”
何映秀羞着脸,含了几分愧意轻声道:“我……以前月事经常不准,所以……”
沈向晚微带责备地看了可芯看一眼,随即安慰道:“娘,现在有了身孕,以后你自己可得小心着点,向晚真心期待娘能给向晚生个健健康康的弟弟或妹妹。”
前世何映秀早死,她是没有同胞弟妹的,这一世既然她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她有个弟弟或妹妹也不是不可能的,或许是老天为了补偿她前世失去的一双儿女吧。
无论如何,知道这个消息,还是令人高兴的,沈向晚特别交代何映秀,挑一个好时机去替老夫人请安,并当着沈明存的面,宣布这件喜事。
沈明存在太师案中受到了牵连,被皇帝将他从正一品的大学士直接贬为从四品的小吏,连番遭受打击的他在听到五姨娘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