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景山青进到药蒸房里。
舒天心比较擅长药蒸,之前给庄剑卿做药蒸,景山青就已经旁观过很多次,很清楚应该怎么做。
舒天心在一旁准备针灸要用的东西,虽然没有去瞧景山青,但也没有刻意避讳。
大家比较熟这一点,其实还是有点尴尬的,但反正一会儿针灸的时候也要看仔细,也没必要矫情。舒天心也就尽量态度坦然。
“裤子不用脱吧?”景山青脱了上衣之后问。
“暂时不用。”舒天心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说。
景山青就长腿一跨,坐进了药蒸桶。
景山青的心腹小何在旁边烧火,还有些忐忑,“宫主,这个不会把人蒸熟吧?”
“不会,控制好火势。”舒天心准备好了东西,走到景山青面前,开始施针。
景山青长期练武,肌肉线条流畅,骨肉匀称,脱下衣服看起来比较壮硕,又不会像那些练外家功夫的大汉一样肌肉纠结。身材真是不错。
“别紧张。”舒天心用指尖触了触他紧绷的肌肉,安抚,“又不是第一次了。”
景山青无奈的笑了笑,“你们神医谷以前没有过男谷主么?治女病人的时候怎么办了?会被要求负责吗?”
“当然有过男谷主啊,不过谁会把这些事写到笔记里给后人看啊。”舒天心手下扎针的动作不停,偏头想了想,“好像有位师祖是娶了自己的女病人。不过大夫嘛,整天接触的都是病人,娶病人也不奇怪吧。不一定是为了负责。医者父母心,命总比男女之别重要。”
“那有女大夫嫁给男病人的么?”景山青又问。
“这个问题跟前一个没多大区别吧?还是那句话,大夫嘛,整天接触的都是病人,无论男女,跟病人成亲,都很正常啊。”
“舒天心。”
“嗯?”
“其实你如果真的觉得不想被你师父安排相亲的话,不如考虑考虑我。”
“什么?”舒天心手一抖,手上的针扎歪,针尖便弯了,景山青身上也流血了。
蒸房里雾气沸腾,景山青蜜色的肌肤上拢了一层薄汗,殷红的血迹流下,混着汗水便渐渐淡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景山青根本就不在意那点小伤,静静的看着舒天心,沉默了片刻,又微微笑了笑补充,“可以当挡箭牌么。”
舒天心垂眸,换了根针,定了定神才继续扎下去,“我才不需要。”
她知道她这是粉饰太平了,景山青的意思她如果真没听懂,那她就是猪!
所以说她怎么就觉得景山青有的时候做的那些事超过朋友之间的义气了呢?!因为本来就超过了啊!
在这样的心情下,舒天心觉得自己扎针没出错真是景山青命大。
作者有话要说:五十章了!终于表白了,泪奔……
其实,哪怕今后景山青对舒天心爱的再深,但小白曾给过舒天心的绝对坦诚,他终究是给不了,那是只属于年少时的单纯。
汗,刚才忘记说啦,又周二啦。明天休息一天,不更勿等哦……O(n_n)O~
51布局
因为从小就跟方子白配成了一对;舒天心完全没有被表白的经验。
她那个美貌又暴力的师姐倒是经常遇到这种事,可是把仰慕者拖到无人处暴打一顿的行为,真的有借鉴的意义么?
好在景山青之后再也没提过这事;舒天心也就自欺欺人的装傻。
不过她现在已经归心似箭的想回神医谷了。
这以后还怎么做朋友?!
都对人家没心思了,还对人家好,那太暧昧了!当然,明知道人家对自己的心思,还接受人家的好,那就更糟糕了!
如果不是刚做了治疗计划,跟商天久也都商量好了,舒天心简直恨不能立刻打包了行李回神医谷去。
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合她心意的朋友;她真不想失去。也许冷处理一段时间,景山青就放下心思了?
这种想法真是太缩头乌龟了。
舒天心最近十分混乱,给景山青针灸时,也不敢开他玩笑了,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景山青几近□的躺在床上,任由舒天心正襟危坐的在他腿上扎针。
旁边被拉来当助手的小何眼睛骨溜溜的转着,“舒姑娘,金护法有事找我,我去去就来,行么?”
舒天心看了他一眼,不想让他走,却又不太好说。他一走,她与景山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景山青还半裸着。虽然以前景山青重伤那一次,她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但情况毕竟不一样。
景山青缓缓开口,“在这儿老实呆着,金叶问,就说我不让你去。”
“是,宫主。”小何低下头,不敢再乱看。
景山青看向舒天心,微笑:“你在紧张么?”
“没有啊。”舒天心眼神有些飘。
景山青也不拆穿她,阖上眼睛,闭目养神。这姑娘心眼是有的,但对人真是不设防。就像如今这样,她叫小何在这呆着而不是叫商天久,其实对于他来说,小何跟空气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她心安罢了。
不过,就算是商天久,其实也不比空气强多少也就是了。
景山青一直跟以前一样,若无其事的。舒天心渐渐的也就放下了这些烦心事。把更多的心思放到他的病上。
有一天她都已经睡下了,又被小莲叫醒,说景山青风池穴疼的夜不能寐。舒天心知道景山青以前功法一直有这样的弊端,在子夜之交风池穴附近疼痛。她当初是根据他筋脉受损情况推断的,而他继承造化蛊母蛊之后,她竟然忽略了这件事。
她赶过去的时候景山青的疼痛刚刚发作完。他穿着白色的寝衣,黑发如墨,浑身被汗湿透,脸色苍白,靠在大迎枕上闭目微微的喘息。
听到舒天心的脚步声,景山青睁开眼睛,强撑着对她笑了笑,“没事的,他们又把你惊动了。”
“疼成这个样子怎么不跟我说?”舒天心绕过旁边倒塌的床架,坐在床侧,伸手搭上他的脉门,“云无忧以前似乎没有这个症状。”
“疼的时间并不长,忍一忍就过去了。”景山青看向不放心跟过来的商天久,“今天疼过去了,明天再说吧。你们回去休息吧。”
舒天心皱眉,又问了他一些症状。
三更半夜了,就算有什么设想也不方便再试什么,她才跟商天久回去。
不过回去了,舒天心也睡不着,盘算了一夜。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她用的那些药,本质上还是抑制造化蛊母蛊的。因为之前有过祛除蛊虫的经验,这对于她来说并不算难。
难点在于造化蛊母蛊并不完全是有害的,要保留它一部分的功效。
维心宫功法的弊端,功力越深就越明显。但是云无忧之前并没有,也许是造化蛊的功劳。
而景山青如今却在子夜之交风池穴疼痛难忍,应该是她之前用药抑制蛊虫,使蛊虫失去了这方面的功效。
难道她的方向错了么?
到天将破晓,舒天心才睡下。药蒸治疗计划自然是不打算再用了。
舒天心第二天很早便起来了,再次给景山青诊了脉。
药蒸方法温和,舒天心一直以为需要耗时许久才能见效,前些天意外发觉景山青体内的蛊虫有衰弱迹象,她还觉得很高兴,如今才发现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她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在行医治病方面有时候确实有些鲁莽大胆了,有时候这是好事,毕竟这世上十拿九稳的事不多,而且很多情况也不容许慢慢用动物做实验。
她行医至今没出过事,是她天分好,也有运气的成分。如今一出事,就很麻烦。
舒天心一直陪着景山青到子夜之交,等他风池穴疼痛发作的时候,用渡厄针法帮他止痛。
景山青一直对她说没事,但舒天心看到他额头暴起的青筋和豆大的汗珠,清楚这绝不像他说的那样云淡风轻。
舒天心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跟商天久一讨论就是一天,不过商天久在医术方面的天分实在比不上她,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到停止药蒸十天后,景山青依然在子夜之交,风池穴疼痛准时发作,并且越演越烈的时候,舒天心终于明白这次祸惹大了。
景山青体内的造化蛊母蛊效力在衰弱,而他继承的内力还在,这完全符合舒天心最初的预期。甚至提前达到了她预计的很多年后才能达成的结果。
她没想到有蛊王之称的造化蛊母蛊会如此的脆弱,比当初庄剑卿身上的傀儡蛊可弱多了。这算是好事。
可是这带来的弊端也是超过舒天心预期的。不仅仅是子夜之交风池穴无法抑制的疼痛,同时景山青的内力变得极为不稳定。舒天心经常能看到他站在那里,袍袖无风自动,仿佛谪仙一般。很好看,但并不是什么好事,那是景山青控制不住自身强大的内力外溢。
他不再经常觉得疲倦,反而神采奕奕,哪怕到了夜晚,也无法入睡。
这样下去一定会出更严重的问题。
说来好笑,前些日子舒天心想尽了办法削弱景山青体内的造化蛊母蛊,如今却是费尽心机想要它恢复。
把景山青弄成这个样子,她也没办法提要走的事,私下里跟商天久商量着打算跟景山青一起去南疆呆一段。
商天久虽然不想同意,却也没办法。
作为大夫,把人治成这样,总不能撒手不管了。
他若是医术足够好,他就代替舒天心去了。偏偏他医术不行。
舒天心这边说服了商天久,那边就去跟景山青说自己的打算。
“景山青,把你治成这样我很抱歉。我跟着你回南疆吧,等治好了你,我再回神医谷。”从隐约知道景山青的心意之后,舒天心在他面前连说话就越发的正经起来。
景山青微微沉默了片刻,墨一样的发微微扬起,眉目沉静如画一般,身边的桂花树被他外溢的内力所激,桂花扑簌簌的落了他满身。
“怎么了?”舒天心觉得他有心事。
“我暂时还不能回南疆,因为有一队死士始终没有回来。我让宁紫去查探,至今还没有消息。”景山青温和的看着她,“若是三日后再没有消息,我就必须亲自带人下山去查探。”
云无忧去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中原武林的人就蠢蠢欲动。
造化蛊的传承之力太过匪夷所思,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维心宫实力最弱的时候。
血债,必须血偿,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那么多人的牺牲,已经教会了这些人什么叫做谨慎。
那一队死士失去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