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满嘴胡咧的话我会动手吗?”花琼恨恨的瞪着芳龄,然后对陆妈妈道:“陆妈妈,今天闹得这一出都是芳龄的错,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都可以给你作证?”陆妈妈冷哼一声,很想一巴掌把她拍到一边去,免得在这里碍眼,但是陆妈妈也知道,那也只能是想想罢了,虽然她看花琼不顺眼,可她是青姨娘身边最信任的大丫鬟,而青姨娘现在正得宠,她还不能真的把花琼给怎么着。不过,就这样轻轻放过花琼她却还是不大愿意,她冷冷的看了一圈,却看到拾娘三人都似笑非笑的看着这里,心里有些着恼,问道:“你们是哪一房的,怎么看起来眼生得很”
“我们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妈妈觉得眼生就对了”迎春笑盈盈的问道:“我们是清煕院的,我们少爷刚进去给老太太请安,着我们姐妹在这里等他,没想到才进来这么一会子,就看了这么一出热闹。”
原来是大大少爷身边的陆妈妈立刻明白了拾娘三人的身份,心里更恨花琼和芳龄这两个不着四五的,但却也不好当着拾娘她们的面发落这两人,她只好冷了脸,道:“你们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陆妈妈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却知道花琼和芳龄在林府这么一闹,丢脸丢大了,不过要是这件事情和眼前的这三个丫鬟扯上了关系,那么还能挣回几分面子来。
“妈妈,这两个人是在二老爷府上当差的,她们的性情想必妈妈心里很清楚,这里到底有是怎么一回事,妈妈心里应该有底才是,就算没有底,妈妈也可以问府上另外的姐姐,没有必要非要问我们”拾娘轻轻地拉了一下迎春,迎春从善如流的退到她身后,拾娘的脸冷冰冰的,道:“妈妈要怎么处置发落她们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请妈妈不要牵扯我们。”
“你什么意思?”陆妈妈没想到自己的念头被人一下子就看破了,很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拾娘,道:“刚刚都还是好好的,你们一出现就闹了起来,我不问你们问谁?”
“原来妈妈以为是我们的错,所以才问我们啊”拾娘看着陆妈妈,脸上的冷意更重,道:“闹事的不问,却来追问我们,这就是二老爷家的规矩?真是长见识了啊”
陆妈妈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是林二爷的奶娘,林二爷分家之后内宅的事情她管的比二太太还要多,哪里被人这样顶过嘴。
“还有,刚才听说了,这个花琼的出身实在是令人难以启齿,又是暗门子出来的,又是叫花子出身,就这样的人妈妈也敢带到府里来,还一个劲的冲着我们姐姐妹妹的乱称呼,真是……哼~”拾娘说这话的时候鄙夷的看了一眼花琼,道:“还拉着我说什么眼熟,说什么长得像她的一个妹子……不,是说我还不如她的什么妹子。这算什么,变相的侮辱我吗?妈妈,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答复,只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听了拾娘的话,陆妈妈不用问,就知道花琼和芳龄为什么会闹起来了——定然是花琼和拾娘攀扯关系,和她有过节的芳龄却去捣乱,然后厮打了起来,她狠狠地瞪了这两个一眼,看她回去怎么收拾她们。
“迎春,傲霜,我们还是到外面等大少爷吧外面是冷了一点,可好歹空气清爽,不像这里……”拾娘再轻轻地瞟了花琼一眼,没有把话说完,轻轻的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当先离开。
迎春和傲霜也同样鄙夷的看了花琼一眼,迎春冷冷的道:“拾娘说的对,我们还是出去吧我宁愿冻病了回去吃药,也不要在这里呆着了这里真是污浊的可以”
第二十九章 前程往事(上)
拾娘静静的躺在床上,她今天比往日更忙碌,也更疲倦,可是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花琼那一张圆圆的脸就在她面前晃悠,晃得她心烦意燥。
她原以为她这一辈子不会再见到花琼,那个曾经让她当成了亲人的大姐姐,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可以信任,可以生死相依的人,那个在她看到一线曙光,以为可以脱离苦难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向深渊的人……她原本以为跟着莫夫子离开了青陵郡,就不会再见到曾经熟悉的人,譬如花琼,譬如青鸾,再譬如大喜。
可是没有想到,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时候,花琼会毫无预兆的又出现在她的眼前,好在……拾娘的手轻轻地抚上右脸,好在自己早就明白,长得美丽不是错,但是像自己这种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女子长得好看就是一种原罪,一种怀璧其罪的罪过,好在自己早就狠下心来,改变了可能让自己飞上枝头,但更可能毁了自己一生的容颜,要不然的话,今天被花琼撞见,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来呢拾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跟着莫夫子在望远城定居的这两年,她的生活安定、充实而又快乐,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曾经的那些困苦和悲伤,可是,今天遇到花琼,她才知道,她其实从来就没有忘却那些苦日子,只不过将它们埋在了心底最深处,而花琼的出现,不过是将它们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而已。
五年前,五王之乱刚起的时候,她和花琼还有其他的十一二个同病相怜的女孩儿相偕到了青陵郡。青陵郡是先皇的弟弟陵西王的封地,这位陵西王是先皇唯一的嫡亲弟弟,也是先皇最小的弟弟,先皇在位的时候对他格外的照顾。这位王爷也是个聪明人,从来就不牵涉到朝政中去,除了奉旨进京之外的时间都在他的封地上做他的逍遥王爷。
五王之乱始起,陵西王就和戾王,今上等人强调,他是中立,两不相帮的,不管是谁赢谁输都与他无关,他只做他的逍遥王爷,但是,不管是哪一个都不能将兵火烧到他的封地,谁让他不得安宁,他也会让谁知道他的厉害。
五王之乱中,像陵西王这样在固守自己的封地,守护着一方百姓过着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生活的王侯不止一个,但是有幸在五王之乱将起前,逃到这些地方的人却并不算很多,拾娘是其中的一个幸运儿,而花琼则是另外一个。她们和另外十一二个与她们年纪相仿,同样被亲人遗弃的女孩儿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她们一起渡过了最困难,最艰苦的三年。
那个时候,拾娘年仅七岁,她的名字叫小喜,花琼,不,那个时候她可不叫花琼,而是叫花儿,一个简单,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名字,花儿也才九岁。花儿是小叫花群的头,而小喜则是小叫花群的智囊。
花儿是那群女孩中年龄最大的一个,那群女孩都是她在前往青陵郡逃难的路上捡到的,小喜也一样。小喜不记得她是怎么遇上花儿的了,更不记得遇上花儿之前她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遗弃的——小喜在到青陵郡的那一个严冬不小心生病了,虽然只是小小的风寒,但是别说是找大夫看病抓药,就连温饱都无法保证,只能靠自己扛着。
小喜的身体底子应该是很好的,她病了整整三天,烧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所有的人都放弃了,觉得她会像之前生病的同伴一样,就那么就死去的时候,她硬是扛过来了,但是也因为那一场高烧,小喜的脑子被烧坏了,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事情,连她的名字都还是花儿告诉她的,同时,花儿还告诉她,她和她们一样,都是被亲人遗弃不要的可怜人。
好在高烧只是让小喜记不得过往,并没有让小喜变成一个傻子,病好之后,她还是小群体中那个最有主意的人,她总是能够在困境中找到出路,她乞讨到的食物总是最多的,花儿手中为数不多的铜板大半都是她弄来的,是她建议花儿存贮食粮以备不时之需,而那些可以存储的食粮也大多数是她要到的。
而花儿,比起小喜她是不够聪明,但是她最聪明的是愿意听小喜的话,她不但是小群体中年龄最大的那个,也是个子最高,力气最大的一个,因为两人的配合,她们这群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也渡过了那些艰难无比的日子,盼到了五王之乱初定,盼到了以为永远都盼不到的安宁生活。
小喜那个时候都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她都已经谋划好了。她们那一群小叫花子都是女孩子,因为当了三年的乞丐,住的是青陵郡最破最烂的小庙,穿的衣衫也是褴褛不堪,刚刚可以蔽体,身上也都长满了虱子,因为这几年能够吃饱的时候很少,就算能吃饱,吃的也都是些残羹剩饭,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但是,小喜却知道,在污垢下面的小脸都不算很丑,只要梳洗干净了,也都能勉强算得上是清秀。
小喜也知道,五王之乱波及很大,不管是一般的有钱人家,还是高高在上的名门贵族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天下大定之后,那些人家会在短时间内努力的恢复元气,而他们最需要的就是一批下人。只要找到一个还不算黑心的人牙子,她们这群女孩子就能自卖自身,到有钱人家去做下人,虽然不一定能有什么出息,但混一个温饱是不成问题的——对于她们来说,能够吃饱穿暖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小喜的建议花儿是满心赞同的,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过去的三年实在是太乱了,乱得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是怎样,稍有家底的人家都不愿意增添奴仆增添自己的麻烦的话,花儿早就自卖自身了。于是,花儿忍痛将所有的积蓄拿了出来,为所有的十三个女孩子都买了一身最便宜的衣裳,然后一起到河边将自己清洗干净,装扮一新——既然决定卖身为奴,那么最起码要有一个好卖相,不是吗?
小喜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为大家的未来谋划的时候,别人却在算计着她,而那个人就是一向看她不顺眼的大喜。大喜看小喜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自从花儿捡到被遗弃的小喜,知道她也叫喜儿,然后为了区分她们两个,分别以大喜小喜称呼她们的时候,大喜就恨上了小喜——她的名字是她过世的奶奶给取的,那是大喜记忆中唯一疼爱她的人,要是奶奶在的话,大喜不会被狠心的父母丢弃,名字是奶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可是小喜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