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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西探出身子,指尖轻轻的一掐,粉红色的花瓣在空中飘过千回百转,最终落在了地上。他将玫瑰花,拿到她的面前,发丝上的雨水滴滴落下,“喏,送给你。”
她接过玫瑰花,他发梢上的雨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到血液之中,她扬起唇角,轻声笑:“谢谢你,彦西。”
只是时光将玫瑰花从粉色染成了妖娆的紫红,红尘漫卷。
回不去了,时光匆匆,难以恢复到从前。
“我不是活在你的眼中,我是活在这个大千世界之中,我如何,不是你衡量,世俗的眼光已经订好。你走吧,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你的生命中我只是一个碎影,再拼接不出光彩。”
斐烟轻声的笑道,唇角一勾,眼眸中尽是悲怆,她的笑容划过眼角,目光仿若是碎了一般。
被红尘卷过的时光,再不复曾经的光彩,怎奈,时光匆匆,物是人非。
“斐烟,我一直在寻找你,你可是知道?”江彦西想要看清楚斐烟眼眸中的情绪,走近了才发现,她的眼眸中尽是生疏。
究竟吃过怎么的苦,熬过怎样的时光,才能使得眼眸中露出这样的沧桑。裴烟的疏离,斐烟的娇媚和妖娆,使得他心中划过一股疼痛。他想疼惜她,将她拉出红尘之中……
“即便是找我又如何,曾经的那个斐烟,已经死了,你永远都找不到了。”她的声音中尽是冰凉,眼眸中的凄清愈加浓烈仿若是玫瑰的盛开一般。
她转过身子,衣襟从他的手上划过,一阵轻痒。江彦西想要扣住她的手,却仅仅抓住了一抹空气。江彦西转身望着她的身影,她背影中都是妖娆和妩媚,上海滩这么人都醉在了她的歌声中,醉在了她的美貌中。可是有几个人知晓,曾经她只属于他一人……
斐烟关上化妆室的门,坐在镜子面前,望着脸上的粉尘,一层一层,掩盖了原本的模样。她心中尽是空洞,心中的泪水湮没在心底,眼眶中一片干燥。她想念起了那段时光,那段纯真,就仿若是初阳一般,可是怎么……最终却沦落到这种地步?
“呦,你在啊?她们都说江少爷来找我们斐烟了,我就说,什么样儿的风儿把将少爷吹过来了。倒是忘了我们这儿还有你这朵玫瑰,就算是不用吹得,寻着味儿也就来了,不是?”
陈甜甜走到斐烟的身旁,手垂在斐烟的肩上,望着镜子中的斐烟,神色有几分异样,忙轻声问:“这是怎了?斐烟,你莫不是不舒服?”
斐烟拿着湿透的手帕,擦拭自己的面容上的妆粉。绯红的胭脂染红了素色的手帕,胭脂水粉像是尘土一般,蒙罩了她的生命。
“没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不然我们也出去欢乐欢乐,被寻了那么久的乐子,我们今儿个也起找找乐子。”斐烟将丝网帽,丢在桌子上,发簪一抽,如同流水一般的长发直泻而下,漫卷在肩头。
“找乐子?那倒是好啊,我们进了这一行,当真是成了旁人的乐子,今儿个我们也去找找乐子。”陈甜甜将手轻轻的垂放在她的额头,沾了一手的冰凉,“看你脸色这么难看,我还以为你病了不成。”
“自从来了这儿,身子骨都成铁打的了,忙都忙不过来,怎还会有别的心思?就连生病的心思都没了。”斐烟望着胭脂褪尽的脸颊,面容依旧清理,可是仿若是失去了血色一般,眸眼中闪现出一抹苍凉。
时光不仅仅是改了容颜,醉了胭脂,就连神情都被修饰了。
她的唇角一勾,眉角间尽是苦涩。
“谁说不是呢。哎……算了,说什么晦气话呢!走,斐烟我们去好好的找个乐子,乐呵乐呵。省得泡在那群臭男人的堆中,又是谄媚,又是假笑的,连笑的心思都没了。”陈甜甜递上桃木梳子,屁股扭动着转过身去,“我也去换件衣裳,这件衣服上尽是些烟味,这味儿闻着就影响心情。”
斐烟伸手卷弄着长发,波浪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派妩媚。
她想起那些和江彦西一起的时光,那时候,她尚是大小姐,十指不沾春阳水,亦是不识人间烟火。只是,没想到会沦落风尘。
陈甜甜换了一身白色的洋服,却仍难以掩饰风尘的味道,“怎么样?纯手工的,我前些日子去定做,还说没有货呢。”
“好看,当真是好看。”斐烟笑道,一手拢着肩头的长发,兰花指一勾,尽是娇媚。
陈甜甜一笑,身子都颤动了,她挽住斐烟的胳膊,走出化妆室,竟然看到江彦西倚着走廊的墙。角落的阴影洒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眸陷入黑暗之中。
仅凭借着气息,她仍能清晰的察觉江彦西的存在,一抬眼眸果不其然。她对于江彦西产生了一种无形的抗拒感,看到他便会触及到往昔的日子,心疼的无法自抑。那段岁月的流彩,反衬着今日的卑微。
“斐烟,你出来了?”见裴烟从化妆室中走出来,江彦西一脚踏出了黑暗,脸颊上洒落了一抹灯光,发梢挡住了眼眸,神情被掩盖。
原来,他一直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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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感谢:银煞雨蝶送的鲜花
☆、第四十三章 女人也要找乐子!(精!)
陈甜甜刚才进去的时候,江彦西隐在暗处,故而未发现他的身影。此刻他突然说话,当真是把她吓住了,“哎呦,我还没发现这儿竟然有个大活人。咦?这不是江少爷吗?是在等我们的裴烟吧?裴烟我先去补个妆,我的胭脂掉了。”
陈甜甜还未转身,斐烟便扯住了她的衣服,轻轻一扯在你腰间一扯,洋装胸前的抹胸便轻轻的滑落,露出了一条微微的弧度。
“江少如果是想找歌女玩玩儿,不巧,我今儿个下班了。”裴烟的睫毛轻轻的晃动,投落在眼眸下的影子也在轻轻的闪动。收纳起心中百转千回的疼痛,她唇角勾起一抹媚笑,眼眸中的流转着波光。
江彦西未曾想到斐烟会这般巧笑,心头一紧,疼痛不可抑制的袭来,落在胸透尽是疼痛。他眼眸中全然是惊讶,他不曾料想,她对付旁人的手段竟然会对付到他的身上。他以为自己是不同,可是最终却是高估了自己。
“烟儿,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这般糟践自己,又是何必呢?”
陈甜甜暗自掩着胸前的抹胸,轻轻的拨开裴烟的手,看出了斐烟的坚决,倒也未转身离去。
斐烟牵着陈甜甜转身离开,走下楼梯,高跟鞋在楼梯上砸出碎响。
糟践?她若是不糟践自己,怕是现在已经是尸骨无存了。倘若有丝毫的出路,她定然是不会选择这条路途。
“裴烟,不是我说的,江家的根基不薄,傅家也当真是强硬,不论是随了哪个男人,日后你是衣食无忧。过着少奶奶的日子,再不必这般赔笑。”陈甜甜的声音中透出一股苍凉,空洞得仿若是空了一般。
裴烟轻的眼眸中尽是苦涩,这话陈甜甜讲了不下百次,她到现在仍是不以为意。若嫁了人却丢了尊严,她宁可不要。在风尘之中摇曳成一缕青烟,守着孤独,
“我们是出来找乐子的,又不是寻苦闷的,莫要再提及那些伤心事了……”
裴烟和陈甜甜相依偎着走入小巷之中,高跟鞋摩擦在地上,击出声响,将寂静的夜色敲得粉碎。
“平时吃惯了油腻,我们找个小的馆子可好?”裴烟望了一下四周,将心中的悲苦全部掩藏,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轻笑,笑容却恍惚了月光。
陈甜甜指了一家石头垒砌的铺子笑道,“那家铺子,我以前常去,不知道易主了没有,那个时候,每次去吃汤圆都多给我两颗。”
“那就依你,我们去那家铺子尝尝。”斐烟的头发被风吹散,扑在脸颊上,面容间尽是清淡。
陈甜甜倒是敢触碰“曾经”。而“曾经”成为了她这一生的疼痛,她不敢触及,即便是瞧见记忆中的一砖一瓦,都会牵扯出生痛。
“二位里边请……呦,这不是甜甜小姐吗?在哪儿发迹了?”铺子不算是大,老板亲自看店。一身青灰色的长袍,一看便看识出了陈甜甜。再抬眸一看,另一个身姿袅袅的女人,面色冰冷中却又夹着几分不经意的媚色,看着甚是眼熟。想了半刻,说道,“这不是斐烟小姐吗?两位美人儿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上海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满是裴烟的照片,映着灯光的流彩,当真是美得**。每当旁人路过,总忍不住多瞧两眼。
“呦呦,你看看,我们家的斐烟当真是名人儿,走哪去儿都有人识得。这次的酒水,可是得打个折。”陈甜甜娇笑道,身子一晃,洋服的裙摆便在空中飘荡,纤纤玉指在空中胡乱的比划着,手指间的红宝石闪过一抹红色的光芒。
“那是自然,来,我给你们找个好位置。”老板将他们引到窗户旁边。
裴烟望着窗外,夜色沉的寂静,沉得仿若只剩下悲凉。想当初,裴家尚未败落之时,夜夜的灯火通亮,园子中满是红色的灯笼,将月色都映的绯红。只是此时想起来,倒真是成了昨世……
两人吃的火锅,斐烟从来不知道火锅锅底也能如此漂亮,炼乳般的汤汁里,有茉莉,菊花竞相绽放,除了食材的香味,鼻端还有花香馥郁,当真享受!
陈甜甜兴致好,居然还叫了两壶酒。
“只吃饭,不喝酒,没什么意思,今天咱们姐妹两个,好好喝一盅!”
斐烟看陈甜甜端起酒杯,仰头喝尽,不由拉了她的手,“甜甜,有些话我早就想问你,我瞧着你最近不对劲,总是心神恍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陈甜甜呵地一笑,面孔嫣然美丽,然而眸中隐隐有泪,“他要与林小姐订婚了,我早就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居然还心存幻想!他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即便他曾允诺要与我结婚,但也不过是唬我开心罢了!”
斐烟错愕在原地,她知道陈甜甜这次是动了真心的,如今许长宁要另娶他人,她怎么承受得住?
斐烟尚不知该如何安慰,陈甜甜已笑着朝她摆手,“罢了,罢了,权当给自己一个教训吧,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