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玉兰转身从符礼背部抽出剑,强忍着伤口处剧烈的疼痛将向玉竹抵在剑下,声嘶力竭地吼道,“知道我母亲是谁吗?山灵!对,我母亲是罗刹鬼灵,是杀了很多人……”
向玉竹听着向玉兰渐渐地喃喃自语,也没往心里去,她现下巴不得一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然后好去陪着符礼。
忽然喃声自语又变成了尖声嚎叫,“你们跟十二阁的人是一路货色!我娘是杀了符礼的母亲,可她后来甘于嫁与你爹为他生儿育女,可你爹呢?当十二阁阁主下死令追杀我母亲时,你爹竟然弃我母亲于不顾狠心将她推了出去!”
“我杀不了你爹,但我可以借你的手先杀了符礼然后再杀了你爹!”向玉兰以剑尖在向玉竹的脸上游走着,狞笑道,“杀了那个所之为‘爹’的那个男人,我还怕污了我的手!”
气力基本恢复的清容算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在她眼里两个丫头片子也不足为惧,便趁着向玉兰对着向玉竹嘶吼的时候轻轻地挪到符礼边上,想从他身下扒拉出战亦晚,可是由于符礼抱得太紧,饶是她怎么扳那臂膀,战亦晚仍旧窝在他怀里。
流血过多的向玉兰以剑撑地,一脚踩着向玉竹扭头对清容沉声道,“我知道你要那女的,把那个死了的符礼给我留下!”
清容一听这话便想一掌解决了这女的,但刚才一番缠斗已耗去太多心神,现下不易动武,便冷哼了声继续往外拖战亦晚。
“放肆!”忽然数十个带修罗面具的人闪进了百雀大殿,领头的女子挥着长剑就劈向了清容。
认出是十二阁的人后,清容一手提战亦晚的衣领提气往石壁上方飞去,在一凹进去的石窝处停身拍了三下石壁便旋身进入了拱门内。
领头女子也顾不得去追,跪下便将符礼抱在了身前,那些一色的修罗杀手早已追到石壁之上,却冷不丁更多的小拱门打开,护在石壁之后的司使们直接挑剑应战。
“无碎!你快救救阁主!”不知何时醒来的大风对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大声嚷着,声音中有些许的哽咽,面对死伤无数的硬汉竟堪堪流下了眼泪。
本在为符礼止血的无碎一听大风的抽泣声,想也没想就纵剑飞到石壁之上一脚踹开石笼,拉着脸对大风凶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你是怎么保护阁主的?你是不是嫌活的太长了?”
“阁主要是没了,我也没脸回去面见老阁主与十二阁了!”腿脚还有些发软的大风吃力地半跪起一字一顿地沉声说着。
无碎气的胸脯一起一伏的,抬手拧着大风的耳朵就飞拽到了地上,没好气道,“你要再在那哭哭噎噎的,阁主就真没命了!”
大风定睛瞅了瞅那穿胸而过的伤口,心下松了口气,待无碎简易止血包扎完后,恢复元气的大风抱起符礼便往外飞奔而去,临了不忘对无碎甩下一句,“百雀宫的老女人就交给你了!”
“你给我站住!”向玉兰眼看着符礼被抱走,本有些昏沉的头脑便登时清醒起来,挥剑拦在大风身前,她没想到自己一剑竟没刺死符礼,当下也不惧怕十二阁的高手在场,在大风停顿的同时挥剑就要将符礼低垂的头颅砍下。
躺倒在地的向玉竹睁大眼惊呼着晕了过去,无碎提气飞奔的距离却也抵不过那剑落血溅的瞬间,听得剑风下落的大风下意识地飞转身以自己的背硬生生承受了那一剑。
气怒的无碎一个剑气挑飞了向玉兰的剑,回身又是一挥生生将向玉兰的双腕给砍了下来。
吃痛跪倒在地的大风仍旧紧紧抱着符礼,倒吸了几口凉气后再次硬撑着站起身,紧咬呀道,“无碎,我带阁主回去养伤,咱们人不多,切记不可恋战。”
看着飞旋而去的大风背后殷虹一片,无碎张嘴想要再嘱咐些什么,可却淹没在身后的厮杀声中,眼看着百雀宫的司使们四面八方的涌来,而十二阁的人手本来就少,现下正渐渐处于下风,无碎击了三声剑召唤着修罗们快速退身。
向玉兰虽断了双腕但毕竟还活着,无碎返身退出时一剑抄起向玉兰甩到手下人肩上,冷声道,“带回去扔到修罗堂里好生伺候着!”
一路为大风断后的无碎到最后竟不知大风将符礼抱到了何处,便只能派人回十二阁继续调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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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的战亦晚不仅头痛欲裂,连胸腔中也是堵闷的难受,她不知自己做的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是不是真的,扫眼瞥了瞥周遭的青纱帷幔,战亦晚自嘲地撇了撇嘴角,落寞之感顿时袭上心头,不禁喃喃道,“符礼怎么会来这儿?他又怎么会知道我是圣女呢?唉!梦做的也太离谱了!”
接连两日的血祭,战亦晚如行尸走肉般地尽历了全数的流程,虽说体质已经虚弱不堪,但战亦晚仍旧坚持着每晚去看望母亲,纵使不说话,就那么对望着,战亦晚也感到无比的欣慰。
三日的血祭完成后,战亦晚四处找寻清容,可清容却如人间蒸发了般从未出现过,司使与宫人们也不限制战亦晚的进出,相反还对其尊敬有加。
数日之后,已经休养的差不多的战亦晚再也等不及清容的出现,便兀自攀爬上石壁打开石笼将清音搀扶了出来。
躬身立在旁侧的宫人们焦虑地望着战亦晚一系列的动作,也不知该作何规劝。
“亦晚,就这么等不及了?”径直走进大殿的清容嘴角挂着亲昵的笑容,“本宫又不会扣下你们,更不会杀了你们,你紧张什么?”
清容抬腕握上战亦晚冰凉的双手,并示意宫人们将清音带下去梳洗,“亦晚难道在这儿住的不舒心么?”
“你说过会放我们走的!”战亦晚知道清容阴晴不定,也就没甩好脸色,双手更是有意地从她温软的手中抽离。
现下十三娘也没有出现,战亦晚不求能夺回她所应有的,只求能够带着母亲顺利平安的回家。
清容挑眉甚是爽朗地笑了笑,握战亦晚的手更加重了几分力道,“本宫说过放你们走,可没说过让你们自己走,也没说过把你们放哪里去啊!”
“你……”战亦晚登时气结,看着那虚伪的笑容觉得无来由的恶心。
“小丫头,先别生气,本宫给你铺了一条更好的路!”清容牵着战亦晚穿过无数花间小道来到清雅的偏殿,“上一辈人定下的契约,你是要嫁给百雀族三皇子的,而且这个人你还认识!”
战亦晚从清容那明亮盈满笑意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莫名的气息,当即皱眉回绝道,“我不去!”
“可是你母亲等会就要被接到百雀族去了!”清容甚是云淡风轻地边说着边拢了拢发丝,一副愿不愿意随你的无所谓神态。
战亦晚心下清楚,清容表面越是平静内心越是汹涌,且现下的形势是清容不打算放她们走了,便咬牙决绝道,“我去!”
☆、第四十八章 思念深 有情殇
跪在大殿之下穿着凤冠霞帔的战亦晚头遮红盖头,她看不清清容的的面容,但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的饯行语,仿若是她要嫁女儿般,“亦晚,此一去,你就要嫁作他人妇,凡事自己都要小心些,百雀宫永远是你的娘家!”
战亦晚嫌弃鄙夷地瞥了眼高高在上的清容,鼻子里哼出微不可察觉的不满,忽然边上的两位司使捏着她的肩膀使劲按了下去,低声斥责道,“快叩谢宫主!”
“人前要面子,真是虚不可言!”战亦晚不停腹诽着,可还是被狠狠按在了地上,无奈只得咬牙道,“亦晚叩谢宫主!”
战亦晚也不知这百雀族迎亲是何习俗,只知道自己被簇拥着出了百雀宫后,便被牵引上了一步撵,微凉的风透过流苏刮过她的脸颊,战亦晚抬手摸了摸冰凉的左脸,蓦地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慌乱地全身上下找寻起来。
当摸到那冰凉的牙牌时,战亦晚欢喜地扯起了嘴角,可下一刻却又垂下眸无奈地叹了口气,骑马在前方着一身大红衣袍的连归竭力遏制着自己回望的念想,生怕自己一个回头对上那红盖头便要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就这么骑马仗剑走天涯。
连归还生怕战亦晚认出自己的背影,便着几个随从挡在了自己身后,他想要在揭盖头时给战亦晚一个惊喜。
可战亦晚连头都没有抬,何况是往外望,仍旧独自一人垂眸伤心着,可伤心归伤心,她心底却早已做好了各种打算,那就是一定要在洞房前找到母亲,然后一起离开。
如是想的战亦晚只觉手握牙牌便踏实了许多。
也不知行了多久,战亦晚感觉自己都快要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然后一个前倾便被人搀扶下了步撵,借着盖头下的缝隙战亦晚仔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一坐府宅或是一座宫殿。
待被人搀扶着一步步踱上台阶时,战亦晚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在林中的祭台之上,难道还要血祭?或是要用人祭?
心下大骇的战亦晚也不听得周遭言笑晏晏的声音,抬手就想要揭开盖头,却冷不防一双温暖的大手覆在了她的左手之上,紧接着是一声低语,“受累了!”
战亦晚蓦地抬眸,好熟悉的声音,可隔着一层红盖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容貌,被牵引的战亦晚直到走上祭台的红毯之上才觉察到手心传来的温热。
新郎不是应该手执彩球绸带么?怎么会握我的手?腹诽的战亦晚暗骂了声“色狼”后,便甚是气愤地皱眉抽回了自己的手,可她忘记了两人绸带早已牵连在一起,这一大力甩手踉跄后退一步后,连归也冷不防被拽着回转身前进了一步。
下意识将摇晃的战亦晚搂在怀里的连归轻笑着低语道,“还记得欠我那四两十二钱银子吗?”
“连归!”惊奇的战亦晚忍不住低呼出声,意识到四周人的目光后,战亦晚便轻推开连归从他的怀里闪出,语无伦次地低声道,“你是来救我的还是?你怎么……?”
战亦晚没好意思把新郎二字说出口,连归瞅着那红盖头想像着战亦晚扭捏娇羞的脸庞,微笑着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掌,柔声道,“我是来救你的,也是来娶你的!”
战亦晚的心咯噔一下,瞬间只觉胸腔中空空如也,好似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般,喃喃道,“原来你是百雀族三皇子?”
连归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刚想说等拜完仪式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