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她最初喜欢上的男人啊!看着他,她的心仍然有痛,仍然有风穿过。
半晌。
“泡一壶给我喝。玉碧在红色铁罐里。”他轻声道。
夜未央将指刀放下,走到茶桌边,徐徐落坐,将茶具与茶杯都一字排开,轻声道:“在我们那里,茶杯很小,不象你们这里,茶杯大的可以当碗来吃饭。嗯,如果我们以后共同一起喝一杯茶的话,这茶杯也算是刚好。阿震,你想我来喂你喝茶,还是你来喂我?我说的是喂哦!”她说到喂的时候,抬眸看他,眼里俏皮的光。
赫连震看到这番场景,以往与阿央的场景在脑海被她带着重温了起来,不由自主地答:“我喜欢喂你,把你的小唇也一起吞下去,就这样喂一辈子。”
“好!记住你说的。喂一辈子,只准喂我一个人,记住了没有?”阿央强悍而霸道地说。
“只喂我的阿央!记住了。”
望着眼前人举高俯低朝茶壶里冲茶时,他的声音有些抖了:“为什么要举那么高?小心烫着。”
“因为我要把你彻底地泡了!你是茶叶,我是开水,我要把你完完全全地泡了。”阿央说完这话,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手中茶壶的水也全部倒了进去。
彼时,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身上,打在她的脸上,含笑的眸子,眉眼弯弯俏皮得意的神情,不正是他阿央的招牌表情?
赫连震失语般地望着她,目光渐渐柔和,声音已有苦涩:“阿央?!”
“阿震!”夜未央手中刚端的茶掉落地,眼眶迅速盈满泪水,飞一样地扑了过来:“阿震!阿震!你终于相信我是阿央了?你终于相信了?可你知道不,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阿震!阿震……。”泪水与粉拳如雨般落在他的胸膛。
“阿央……。”他哽咽了。
“楚舞是你的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她来杀我?为什么要让她给我服‘同蚀蛊’?你知不知道她一直想除掉我?你知不知道?”夜未央带着哭音厉声问他。
赫连震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拉开了一些距离,不解地问:“你在说什么?”
夜未央用力的挥开他的手,仰起小脸,被泪水浸透过的墨眸显得特别清澈,特别明亮,明亮得让人藏不下一丁点的隐瞒。
“与赫连宸成亲的那天晚上,你给她的毒药是什么?”
“断肠粉。就是事先我们一起验过的那包。”为了证实先服解药,断甩粉能将人救活,他们俩在一起用狗试验过很多次,谨慎又谨慎。
“不!她把你给的断肠粉换了,换成‘同蚀蛊’了,她想让我和赫连宸同生共死在一起。她恨我,恨得我连死也无法逃离与赫连宸共同的命运。”夜未央泪如雨下,哭道。
“同蚀蛊?”赫连震的声音有了起伏,就连紫眸也变得深沉了下来。
“是的!‘同蚀蛊,同蚀蛊,雌雄同生同死同痛苦’,楚舞,她好歹毒的心。”
“阿央,我不知道她把毒药换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在河下头一直等你,雨很大,我担心你被冲走,还叫人结网拦着。直到有人说你坠崖了,我才离开。叫人各方面都打听你的消息,除了说你生病之说以外,再也没有别的说辞了。我还……以为你已……。”
“死!?是吧?我怎么舍得死?我恨你,仇还没报,我怎么舍得死?神医把我的病治好了之后,楚舞又来宸王府杀我,你知道么?你当晚不是也在宸王府吗?你不是叫神医传话给我吗?约我去雅院小楼相见吗?可为什么又派楚舞来杀我?为什么?”夜未央的眸子翻起愤怒,责问他。
“不!我没下令让飞燕去杀你。阿央,你要相信我!我没让飞燕去杀你。那天晚上,你不是来了吗?”赫连震迟疑地问。
“原来,楚舞就是飞燕啊!她既然可以瞒天过海调换毒药,再骗你,又有何难?你在宸王府的那天晚上,她就已把我杀了。我还怎么去赴约?杀我的时候,正好神医在宸王府上设法解了‘同蚀蛊’,借着她通灵的神能力,所以我的魂附在她的身上来了。阿震,你知道我死的时候有多惨吗?你知道我当时还怀着你的孩子啊!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那可是你的孩子啊!阿震……。”
“什么?阿央,你说你有了?”赫连震今天被阿央一波接一波的消息震得都快站不住了,跌坐在椅子上。
夜未央笑得凄凉:“是啊!可你的好手下飞燕,却亲手杀了你的阿央,杀了你的孩子。”
108 今晚留下来陪我
赫连震被她的话弄得心神俱乱。她是阿央?还是假的?飞燕是他心腹之一,从小就安插在无玑营内的眼线。阿央是他爱的女人,如果是她以前的模样,他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可眼前流着泪水笑得凄凉的女人却是珏明公主,不是他的阿央。魂魄是阿央的?她的举止与神情确实是阿央,包括她泡茶时所说的那些话,都是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阿央讲的。除了她,没人会那般说,那指刀也一样。
可魂魄移身,这于他来说,还是太令人惊悚的事了。
“如果你真的是阿央,楚舞怎么可能伤得了你半分?更别说可以杀你了。”
夜未央退后一步,摇着头,一脸的悲伤:“阿震,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坠崖之后,全身几乎都废了,楚舞杀我轻而易举。而神医可怜我,所以才愿意施法让我的魂魄暂时附在她的身上。让我借她的身体,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
赫连震望着她碎星般的泪花,心象拉据般的恸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是爱我的阿央,当初你怎么会把我们互交情报的绿豆糕给三弟?让他呈给父皇?为什么?”他的心讲起这事,还是恸的,但眼神却是阴鸷而锐利的。
“你害我中了‘同蚀蛊’,还让楚舞来杀我,还怪我把绿豆糕藏在哪的事告诉赫连宸?还怪我害得你进了天牢?我的命与孩子的命都已没了,你觉得我还做错了?还不应该恨你?”夜未央尖厉地反问。
“不!这是误会!这些飞舞在背后做的事,我都不知道。阿央,我真的不知道。”被她进一步的逼问,他已完全视眼前的人就是阿央了,对他爱的人,他一直舍不得责怪她任何。
“楚舞,我不会让她活着的。但我不想你仍然蒙在鼓里,还重用她,重用杀死我们孩子的恶毒女人。听说她去了上京替你办事去了,所以趁这个机会,我来告诉你真相了。如果有她在的话,她肯定不会让我有机会把所有的真相说出来的,也不会给我机会证实自己是阿央的。”
“叭”的一声,赫连震手里握着桌子上的茶杯,在愤怒下碎裂在掌中,紫眸满是阴狠之色:“孩子的仇,你放心,我肯定会报的。” 停了好久,他抬头直直望进夜未央的眸底:“阿央,难道你以后就是这个模样了?”
“不,既然你已知道真相了,我也不想再留下了。如果你以后还想见我的话,就要求神医召我的魂才能再见了。阿震……。”夜未央再一次扑进他的怀里,曾经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心差点软了下来。
“阿央,你还能留多久时间?”赫连震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朵响起,抱着她纤腰的手已有些发力的紧,有种发烫的热透过衣衫浸入肌肤内。
“神医说我的魂只能留在她的体内一天。阿震,别忘了替我们的孩子报仇!”
“嗯!我会的!还有,后来一直呆在宸王府的那个夜妃是谁?”
“那是赫连宸找了一个相貌与我很相似的女子扮演的,那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怕被庆皇陛下发现这是冒牌货,所以就让她消失了。”
“那三弟为什么不直接跟父皇禀明?”这分明是对赫连宸有利的事。
“禀明的话,庆皇陛下还会相信他呈上来的绿豆糕吗?禀明的话,你对他还会投鼠忌器吗?这正是他的险恶用意啊!他知道只要阿央还在他身边,就等同是掌握了你的软肋,让你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只是他料错了,阿震早就不爱阿央了。任由楚舞为所欲为杀了阿央,对不对?阿震,你让我如何不恨你?”又爱又恨的语气及表情,令人不得不感到愧疚。
赫连震更紧地拥着她,迭声道:“阿央,我错了!我错了!那真的是一场误会,我对你的心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只是,三弟那样做,于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等到有一天他要改变自己的劣势时,他就可以将那个假冒的阿央推出来杀掉,以此来取信庆皇陛下。而你呢,阿震,你又有什么办法再次取得庆皇陛下的信任?”
“我不知道!皇叔一死,家被抄,无玑营已成叛党余孽。除了原来的亲信,我再也没有什么能力挽回一切了。阿央,我不想你离开我。让神医天天召唤你出来,可以么?”赫连震还如原来那般,经常温柔地向她倾诉内心的烦忧。
“恐怕不行。这召魂是要折阳寿的。你同意,神医也不愿意。别傻了,只要阿震帮我、帮我们的孩子报了仇,我死也瞑目了。”
“阿央,别离开我。”赫连震抱着她就不想撒手,虽然怀里是陌生纤瘦的身子,但是他的阿央,他不想她离开,他现在正是需要她的时候。
“今晚子时一过,我的魂魄就会消失,以后再见就很难了。”
“不,我不要你离开。阿央……。”后面的话在双唇内消失,两人拥吻着不舍得再分开。
“今晚留下来陪我。”赫连震将他的阿央抱在腿上,轻声央求她留下来。
“嗯!”夜未央轻声应允,双手挽着他的脖子,头伏在他的肩膀上,闭着双眼问:“阿震,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情景吗?”
“记得,那时候我们都喝了酒。我也没想到你的酒量是那么浅的,喝了三杯就醉了。”
“你不也是一样,也醉了。”
“我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被阿央迷的。只是第二天,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不是你……。”夜未央的话还没说完,窗外掠进一道影子,闪电般地向她扑来。
夜未央头一歪,闪过那影子,从赫连震的身上下来了,然后叫了声:“皮卡。”
那影子的力道收势不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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