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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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思君-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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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流云没有答她,指了指篓子,让她自己看。
思君一瞧,顿时满脸通红,暗悔刚才想得太专注了。
“回去吧。”
思君微微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人尽是沉默,思君有些熬不住这尴尬的气氛,但又不敢看他,只默默的低头看地,跟着他一步一步走着。
牧流云到底还是耐不住心里的疑惑,终于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出神到那般地步,肯定不是小事。
思君想着定不能告诉他刚才自己所思所虑,便随口一道:“想家。”说完了,才知道自己找了一个再憋足不过的理由了。
她的声音虽小,但这么近的距离,牧流云自然听到了。他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思君,紧紧抓到了手里的木叉,好像这叉子是他的仇人一般,要把它碎尸万段放能解恨。
思君低着头继续走着,不知前面的人已停了下来,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怀里。
牧流云立刻丢了手里的篓子和木叉,稳稳的扶着她,嘴里却十分认真的问:“你真的那么想家?”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后悔没有在那天碰到官兵的时候,跟着他们回去。甚至是后悔那天说了不想回去的话”。
但话到嘴边,却变了味。他不敢这样问,他怕听到她说,她确实后悔了。
牧流云心里嘲讽着自己,原来怕尽是这种滋味?有点缠心绕肺的?
思君看着他那一眨不眨的眼睛,那眼神,好像要把人吞下去一般,就差没有张牙舞爪的布景衬着了。她心里一紧,不禁想到如果自己说了后悔两字,牧流云这厮会做出什么。
但为了掩盖自己真正的心思,她继续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不敢与他对视,“没有后悔。只是有些想父亲了。离开这几日,也不知他担心成什么样了。”
这话却不假。这些时日,心里最是牵挂的真的是父亲。她始终记得只有孟成候才是那个至始至终、不求回报般对自己一直好的人。上一世,到最后,陪着自己的人也是他。思及到此,终于是放下了对孟成赢的爱与恨。从前一直纠葛与他之间说不明道不清的感情,这下好像突然就释怀了。也许哪天回去,再见到他与琉璃公主琴瑟和鸣,定然是可以开心的祝贺的。
想孟凌远了?牧流云皱眉,慢慢放开了她,转身捡起木叉与篓子,二话不说的走了。猜不出他心里想着什么,但定然是不好的事情。
思君错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庆幸他算是相信了自己的话,思量了一会,慢慢追上了他。
“我倒有件事要问你。”为了缓和刚才奇怪的气氛,思君追上去便道。
牧流云挑眉,“什么?”
“就是莘嬅的名字。”思君朝他脸上瞅了瞅,见他一派淡定,面不改色,才继续道:“那日,她写的那两个字……你倒是好眼力,尽能看出是莘嬅。”
牧流云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看不出。”
果然!那这名字就是他随口一说的,思君略有不满:“平日里,看你对她挺好的,说道底不该骗她。”
“吃醋了?”牧流云好笑道,“她虽与我小侄女一般大,但到底与你不一样。你不必吃她的醋。”
嗯?思君顿了顿,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自己为何要与一个小孩子吃醋,而且还是……思君心里一颤,想到了什么。他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牧流云回头见她脸颊微红,想着她是误会了自己的话,心里大叫不妙。

夜间,到了入睡的时辰。思君洗完澡出来,正要回屋,却看见莘嬅抱着棉被和枕头从她的屋子走出来。
她不免奇怪,正要开口问,谁料莘嬅率先一脸歉意的道:“君姐姐,牧哥哥都已经跟我说了。这事,你们不应该瞒着我的。不过,我原谅你们好了。你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思君有些懵了,牧流云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想接过莘嬅手里的东西,岂料没成功。只能跟着莘嬅走进隔壁的屋里,想问个明白。
只见莘嬅把枕头和棉被放在床上,思君瞧着有些眼熟,好像是自己这几日一直用着的那套。
莘嬅放下东西,坐到床上,一脸崇拜的与她说:“牧哥哥果然是个正人君子!”
思君一听,惊得不禁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毫不介怀的表达了自己的震惊。只因她真的从没觉得牧流云这人与正人君子这四个字沾边。想起往日里,他对自己又抱又搂的,还强迫自己与他同床共枕的。不过这几日,虽然晚上都睡在一处,他倒是规矩得很,什么也没做。
莘嬅搞不懂思君这幅震惊的样子,只继续道:“他刚才有告诉我,你们其实只是普通朋友,所以晚上让我与你一块睡,以免有辱了你的名节。”
什么?怕有辱我的名节?那他怎么不早就如此?如今还一副……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亏得莘嬅这丫头丝毫不疑的夸他是正人君子。看来莘嬅这丫头已被他收复得服服帖帖的了。思君定了定神,只道:“如此,你先睡吧。我去与你牧哥哥说件事,马上回来。”
莘嬅点点头,看着她往隔壁屋走的背影,不免多嘴说了句:“君姐姐,千万不要去了便舍不得回来了。”
思君刚跨过门槛,差点摔倒。几日相处下来,莘嬅这丫头人小鬼大的心思,又一次刷新了记录。
后来莘嬅出嫁时,思君一点也不担心她的处境。这丫头从小能在父母双亡的逆境中自力更生,鬼点子多得是,根本无需担心。自然,这是后话了。

思君走进屋里时,看到牧流云双手抱胸倚在床头,不知在想什么,身上还盖着棉被……棉被,棉被!
此时此刻,思君才知道,原来莘嬅家里的棉被不止两床。那前几天还真是委屈了牧流云这个家财万贯的少爷,竟要和衣睡下了。
思君一走进来,牧流云便知晓了,只等着她先开口。怎料她却慢慢走到床边,站着,就这样站着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牧流云只觉得她那眼神有些,有些……终是受不住了,侧过脸,明知故问的道:“怎么了?”
思君没好气的道:“你为何要告诉莘嬅我们不是夫妻?”
“我们原本就不是夫妻。”牧流云很淡定。
思君脸一红,这话说得好像自己上赶着与他做夫妻一般,鼓着脸有些生气:“我当然知道!”说是夫妻,原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这话还用不着他特意提醒。
牧流云继续淡定的说:“今早你还说了,不要骗莘嬅,我思量了片刻,觉得很有道理,便告诉她实情。”
“那全说了?”这实情到底告诉了她多少,思君还要问个明白。
牧流云换了个姿势,懒懒的靠着,道:“那也没有。”
思君追问:“那到底说了什么?”
“你爹娘要把你嫁给一个槽老头,你被逼急了,就离家出走。你我相识一场,朋友有难,我自当两肋插刀,就帮你一把,带你离家出走了。”牧流云说完,挑眉看着她,像是在无声的问她这个理由说得好吧?
但……思君想,如果他话里的主角不是自己,那她一定会认为这两人是私奔来着。到底莘嬅怎么听完却会觉得他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她此时真的不明白了。
牧流云见她不说话,理所当然的道:“既然告诉她,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那再在她眼前同床共枕便不好。到底朋友一场,也不能辱没了你的名声。所以今日起,你便与她一块睡吧。”
牧流云见她瞧着盖在自己身上的那床棉被,便解释说:“这几日看在朋友的份上,你又是女子,便没有与你抢棉被……咳,但这天气逐渐转凉,如果晚上再和衣睡下,怕是会着凉,便去隔壁家买了床被子。”
朋友,朋友,他一连说了几个朋友,不断强调着朋友之情,朋友之义。这让思君颇为放心,看了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他对自己果然真的只有朋友之情。但这放心的同时,这松口气的瞬间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思君不懂自己是怎么了,看也没看他,转身往莘嬅的屋里走去。
牧流云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想着终于把这层给说开了,只要她不再误会自己对她的感情便好。
只是这话明明说开了,怎么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牧流云想着是不是自己漏了什么没注意的地方。
这滋味,这感觉,从未有过,有些像什么宝贝的东西不见了一般。牧流云这越想越不对,想着不能把这不明的情绪给扩大。便转念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这地方挺好的,也许可以多住些时日,在此等着惊云带回大哥那边的消息也不错。
只是,他的这想法,在翌日便化为泡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伪更~

、采花大盗

事情还要从第二天一大早说起。
吃过早饭后,莘嬅很自觉的到院子里把木叉和篓子给准备好。这几日,牧流云都下河去抓鱼。莘嬅只觉得这些天吃的鱼比九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但自上次她与牧流云一块到河里抓鱼,不小心滑倒之后,牧流云就明令禁止她再到河边去了。她对这件事有抗意过的,但思君却义正言辞的对她说,“苦力活都交给你的牧哥哥”。所以,她就只能在家了帮着准备一下咯。
但今日出了些意外,莘嬅看着从中间断裂开的木叉,傻眼了。
她拿着木叉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其他的问题,但怎么就从中间那地方断开了呢?莘嬅百思不得其解。
她拿着木叉站起来,对比了一下高度,该不会是近日使用的次数太多了吧?因为断开处,看上去刚好就是牧哥哥每日抓着的地方。
莘嬅专注的想着,没有注意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穿着花布粗杉的胖大婶,她在院子里左右看了看,发现莘嬅一个人站在篓子前,手里拿着一个木叉比来比去,心生疑惑,大声问道:“小野草,在干什么呢?”
莘嬅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有些不高兴,“朱大婶,我的名字叫莘嬅,不叫小野草。”
这胖大婶,就在莘嬅隔壁,夫家姓朱,村里人都叫她朱大婶。
朱大婶听着这名字,突然哈哈大笑,“新花?新开的花朵吗?这是什么破名字啊!你如果不喜欢原来的名字,不喜欢我们叫你小野草,想换个名字,可以叫朱大叔给你取一个的。虽然大家都没读过什么书,但到底我们大人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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