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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流云原本真的打算就如此带着她回北尧的,见她问起也不隐瞒,可从未想过激起了她这样的情绪。现在看到她脸上的不满,和眼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许,真的忽略了她的想法。但问起的话,就像现在,她断然是不愿意离开那个该死的侯府的。
牧流云想着想着竟觉得脑袋里传来一阵阵的疼,还从未有人让他如此苦恼的。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认错般的说道:“是我不好,到底是该问一下你的。”
思君苦笑,“不怪你。好歹你也是个当爷的,平日里霸道惯了。”
牧流云顿时语塞。
思君继续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便应了那句‘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吧。明日一早你们继续去桐阳城,而我……”顿了顿,才道,“我就回……”岭京两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不行!”牧流云见她说明日要回去,心里一急,没听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我绝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那要如何?你打算送我回去吗?”思君有些不确定。
想得挺美的!牧流云哼了一声,道:“我辛辛苦苦带着你,好不容易离开了那地方。现在要我连本带利的折返了一块送回去。这事对生意人来说不划算。”
思君有些绕不过来了,怎么就连本带利了?不过,这不划算,好像是有些亏欠于他。不过自己也没对他承诺什么啊?
牧流云见思君眉头越拧越紧,不介意给她加一个难题,“况且,如若你就这样走了。你要我如何与莘嬅解释?她已经无父无母了,可是把你当成姐姐一般,依恋你。”
“我……”思君有些惭愧,倒真是忘了考虑莘嬅。
“我看这样吧。”牧流云随口道,“我就吃点亏,明日先把莘嬅送回西凉村,再把你送回侯府。”
“不行!”思君立刻否决他的提议。
牧流云的嘴角不留痕迹的翘了翘。他当然知道,这个主意很馊。但如预料般的那样,收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可是,牧流云,北尧的苍王殿下明显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他继续道:“那不如……你与我们一路北上,给个时间让你想想要怎么安顿莘嬅,同时还可一路上游山玩水的。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回岭京吧。到时就让我们小裳丫头送你回去。”算算时间,明日应该能与姬棠在桐阳城汇合了。
思君听了他这话,定定的看着他一会儿,好像明白些什么,突然目光一转,嘴角一动,“是啊!怎么就忘了还有小裳和凤潜他们呢?”
“有他们在又如何?”牧流云不解。
思君却松了口气,“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照顾不了莘嬅一个人吗?况且我看莘嬅与凤潜已经混熟了,我倒是挺放心给他照看莘嬅的。不如我明日就回侯府吧,反正我这么大一个人了,也用不着你们担心了。”
牧流云一向自诩思维过人,眼下却有些懵了。怎么说了这么多,绕来绕去,又回到这里了?这丫头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当下心思一转,“嗯,确实。比起莘嬅来,你确实不太用我们担心。但是有一事,也许你还不知道。”
“什么事?”思君问道。
牧流云先是叹口气,后十分无奈又带着惋惜说道:“你对凤潜太放心了。我的随身财物一类琐事都是他负责的,倒是不必担心他有异心。只是原本想在岭京这边扩展的生意,却因着姬棠的失误作罢了。眼下我们随身的钱财并不多,已不足支撑我们回到北尧了。在这边又没有我们的钱庄,凤潜他还想着到了桐阳城要往当铺去一趟的。如果你执意回侯府,我也不拦着了。只是留下莘嬅就不妥了。”
思君不明白,没钱了去当铺周转一下可以理解,怎么又扯上莘嬅了?这是什么道理?便问:“怎么不妥了。”
牧流云见她满脸的疑惑,心里一喜,才慢条斯理的解释起来,“凤潜啊,我很信任他。但他有些愚忠了。我们一路上要带上莘嬅,无疑多了些开销。虽然我会护着她,但以凤潜的为人,我估计他会背着我想办法处理掉莘嬅的。”
思君心里一急,“怎么处理?”
“莘嬅这年纪……”牧流云不介意把凤潜往死了黑,顿了顿,异常惋惜的道,“青楼里的老鸨很喜欢。我总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他,时时刻刻的护着莘嬅。就怕一个不小心的……要知道因为生意上的关系,小裳丫头对南岭的青楼还是挺熟悉的。”
青楼……听到这词,思君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脸色也顿时苍白了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额头竟冒出了冷汗。
牧流云看着她瞬间的变化,愣住了。此时看着她这样子,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大的反应。但心里也是一万个后悔,怎么就说了要把莘嬅卖掉这事呢?随便找个理由都好啊!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他立刻动手去掏思君的绣帕,轻轻的在她额间拭擦,边拍了拍思君的背,边出声安慰道:“我开玩笑的,你不必当真。有我在,凤潜岂会做这样的事。他也不是这样的人。没事啊!没事!”
但此时思君哪里还听得下他这话,心里百转千回的只想起了一件事。上辈子,自己的贴身丫鬟栗叶,就是被高氏卖到了青楼……最后,最后落到了怎么的下场,自己都不知道。如今怎能……
她对上牧流云焦急的眼神,眼底却一片清明,坚定地道:“我不走了。就随你们一路北上吧。等我想办法安顿好莘嬅,再回侯府。”既然已经出来了,为了莘嬅,倒不介意走远一些。
这话一出,纵然是牧流云,也都吃惊了。他想着是刚才的话吓到她了,但到底收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顷时,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思君虽坚定的做了这个决定,但心里还未平静下来。牧流云瞧她这样,便点了她的睡穴。他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在床上躺好,然后盖上了被子,掩好被角,关上门,走了出去。
凤潜靠在不远处的大树旁,见他走了出来,一脸郁闷,“爷,你倒是毫不介意如此诬蔑我啊!”
牧流云走过他身边,一脸平静,非常淡定,“我为何要介意?”
凤潜气垒,追上他的脚步,苦恼道:“这下,姑娘肯定觉得我就是一个人贩子。明日,你让我如何面对姑娘?”
“这是你的事。”
凤潜顿时语塞。
牧流云憋了他一眼,冷哼道:“你倒是在外面听得挺欢的。怎么也该为偷听墙角这事付出点代价吧。”
凤潜却道:“还好我听了,要不然明日白白遭了姑娘的白眼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不过,爷,你忒不厚道了。我刚才去瞧了莘嬅,见她还晕睡着,也没趣,这才往这边来的。我确实不是有意偷听的。真的!”他再三保证。
牧流云却没搭理他,有意、无意实在没多大关系。眼下既然思君同意一起北上,那就好办。就差惊云那边的消息了。
凤潜自然不知他心里的打算,追问道:“爷,你怎么就轻易相信了黎章呢?万一他是朝廷的人,那我们岂不是自己入了这龙潭虎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作者有话要说:苍王殿下,你黑凤潜黑得好欢乐啊!真欢乐!
、九月初七Ⅰ
翌日一早,黎章给他们换了两匹日行千里的上等骏马。还给了他们一封信,说是到了桐阳城如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拿着这信件去找桐阳的知府。那知府原本是陈将军的军师,与他有些兄弟的情分,是个好说话的。只要那了这信件前去,那人知道了他们是他的朋友,定会相助。
牧流云不好拒绝他的好意,便欣然收下了。但心里决定断然不会去找那个什么知府。能够在边关的军队里任职军师的,想必那脑袋都是一个顶三的。他绝不能冒这个险!
莘嬅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见了这两匹马却兴奋起来了。她缠着凤潜教她骑马,但因她年纪尚小,凤潜自然没答应。
而思君的眼神一直随着莘嬅,深怕一个不小心,凤潜就把她给卖了。她看着莘嬅这么粘着凤潜,深深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凤潜原本就是习武之人,自然很明锐的感受到了思君盯着他的眼神,心里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啊!
明明就是爷找不到理由带姑娘北上,这活生生的黑了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弄成现在这样,姑娘好像防贼一样的防着他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做了一件让自己瞬间后悔的事情。
他特意当着思君的面问黎章借了一路上的盘缠。想着刚好能让思君觉得自己就算没钱,也不会拐了莘嬅卖到青楼里去。
黎章当然义不容辞,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但这事正因为这样,弄巧成拙了。
思君就一根筋的想着一路上就是要护好莘嬅,防着凤潜,压根没想着这事会有假。这会看见凤潜向义贼伸手借钱,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他跟着牧流云这富商,原本也是个体面的,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问义贼借钱的地步,看来是真的没钱了!
凤潜原本以为有了这一出,误会可以解开,哪里知道思君看着她的眼神更小心,更防备了!他这会是彻底体会到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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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一日的路,如牧流云预料的那般,他们在关城门之前进了桐阳城。四人在一间小客栈要了三个上等的房间,一夜无梦。
牧流云没打算在桐阳城久留,翌日便让凤潜去集市采买。莘嬅是个好奇的,长这么大还没正经逛过集市,硬要粘着凤潜一块去。
思君这会自然不放心他们两个单独去,便义正言辞的说要把包袱里的那花穗的钗子、乳白珍珠璎珞、全套的蜀锦衫裙和那日佩戴的项链首饰给当了。她是个心思单纯的,一是担心莘嬅独自跟着凤潜出去会发生点什么,二是觉得这些东西拿着确实没用,还不如当掉换了银票来得实在。
原本打算就凤潜一个人去采买,眼下就变成了四个人一起去。
让牧流云没想到的是计划才偏离了计划一点点,便闹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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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七,是桐阳城的每年一次的庙会。说来也巧,思君她们正好就赶上了这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