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一众墨者协会成员全都齐齐一惊,漫天跪地请安的声音铺天盖地传来:“墨家子弟参见公主!公主万安!我等皆已等待公主多时,墨者协会光复有望!东余千万百姓得福有期!”
声音恢弘豪迈冲天响彻云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惊艳了一池水仙齐齐摇摆舞姿助兴,水波荡漾清香四溢,却是如那一身素白女子身上散发出的一样,众人只觉那雪白身姿魅力无限。
“诸位请起!”
阡洛声音清丽美目冷艳凌厉,双手微抬示意众人起身,目光一一扫过最前一排的那些墨者掌事们,面色一凛大声喊道:“现下我东余亡国已近一年,余都上万百姓流离失所无依无靠,多少无辜妇孺不是死在北燕铁骑之下,便是熬不过这寒冬腊月活活冻死饿死。”
语气一顿,声音略转低沉。
“诗婉自是知道,这其中不幸逝去的百姓之中必有我们家中父母弟兄姐妹亲朋好友,想来诸位都不愿意再看到自己身边亲友一个个离去。我墨者协会向来以保护他人为己任,以让天下百姓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所可居有地可种为目标!我们是为自由而奋斗的战士!我们是为黎明苍生重见光明而努力的墨侠!”
女子慷慨陈词,上前一步,热血沸腾越说越激动,热情瞬间点燃了一众墨家子弟的青春斗志,众人皆表情严肃,双手紧握,周身颤抖,定定的看着那身材娇小感染力惊人的素白身影。
“兄弟们,扪心自问一句,我们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来自于平民百姓辛苦劳作省吃俭用贡献得来的?”
“我们穿的最华贵最保暖,吃的最营养最丰盛,用的最精美最挑剔,住的最豪华最宽敞舒适。可是有多少无私奉献的百姓们却是流离失所,衣衫褴褛,严寒之冬有多少无辜难民被活活冻死?瘟疫袭来死伤无数,有多少百姓不治而死?多少无辜妇孺化为白骨孤魂无依无靠没个去处?多少粮食庄家被燕人掠夺抢空,多少辛苦劳作的百姓被活活饿死?”
阡洛微微停顿,小手紧握。微风吹过,墨发轻舞,衣袂飘飘。轻抿了一下红唇,又开口喊道。
“我们东余不穷!我们东余曾经也是东方富庶之国!我们东余沿海盐业发达矿产丰富!我们东余百姓,我们东余军队战士,我们东余墨者成员,个顶个的都是英雄好汉,各个都是忠君爱国之士!我们仰望同一片天空,信奉同一个麒麟图腾,呼吸同一方天地空气,喝的是同一条母亲河之水!为何我们墨者协会成员衣食不缺绰绰有余,却是没有一人愿意分出自己吃不完宁愿倒掉的粮食?”
阡洛说着便突然热泪盈眶,却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她深深的知道自己要坚强,绝对不能哭,尤其是不能当着这上万墨者子弟的面哭泣!
安静肃穆的花林广场上顿时喧闹一片,众人皆低语交谈,言辞间极尽无奈后悔,即便是站在最前面三排,那群向来不管不问只顾自己吃喝不愁的掌事们,也都面有愧色沉默不言。
瞬间,低吟一片的嗡嗡声骤然停止,上万双眼睛皆目含泪光,语气哽咽,却又依旧口号响亮气势盖天。
“一切但凭公主吩咐!墨者协会甘为东余千万百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到这响彻云天的呼喊,看到那些墨家子弟一个个的对自己极为敬服的目光,阡洛此刻极为满意。不错,要的就是如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能感动这些内心早已被那长老们腐朽的墨家子弟。
东余公主余诗婉,自幼便爱民如子,经常跟着自己兄长微服出访,帮助众多落难百姓,流离孩童。
自己省吃俭用从不喜奢华用度,所省下来的金银首饰月俸银两都捐献到墨者协会,供墨匠们为百姓建造屋舍为用。是以年仅十二岁便成了墨者协会余都据点的头领人物,深受百姓爱戴。
无奈战争摧残骤然巨变,公主被擒,墨者协会反叛者占据掌事地位。向来以民为主劫富济贫的墨家子弟竟然一个个的当起了燕京帮凶,暗地里抢夺多少百姓粮草马匹,让余都百姓更是雪上加霜。
听闻东余之所以会在两月之内被燕京胡人夹击而亡,就是因为东余据点墨者协会奸细横生,墙头草随风倒般的道尽了皇城军机机密,使得千万京都百姓遭此磨难,余氏一族惨遭屠戮,唯独剩下这皇子公主两条血脉。
二皇子余宫希自幼喜爱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一生所爱游山玩水逍遥自在,根本不喜欢参与这些国政之事。是以即使得以活命归来,却是在这墨者协会里威信不足,才使得当下掌权者自动分权夺利。
集会陈词之后,阡洛却是立刻返回密室,听着角落里那团黑影对她汇报昨天那三位长老离开后的对话,竟是一字不差。除了张掌事提起的关于余诗婉生母的事情,他却是没有告诉女子,其中缘由,还不甚明了。
阡洛肯定不知道他有所隐瞒,闻听后却只是冷笑一声,哼,说自己毛都没长全?给我等着,到时候让你们这些人一毛不拔!
她自是不知道,那余诗婉的生母,到底是何身份。
天界掌握人间命运的诸神犹自在诡笑着,悠闲的等待着,这些轮回转世遭受苦难的人们,一步步的落入他们的圈套。毕竟,看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互相争斗个你死我活,是他们神界之人,最为津津乐道之事。
……
057章,雷霆手段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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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天机阁密室内。
“绿盈。”
阡洛慵懒的声音淡淡传唤。
“公主有何吩咐?”
“查的怎么样了?”
此刻的她正细细品着一杯茉莉花茶,轻尝一口,半眯着眼睛享受般的深吸一口香气。
“已经查到了,公主要如何处置那些贼人?”
绿盈少有的怒气,提起那作奸犯科的奸细贼人就恨的牙痒痒,握住拳头站在阡洛跟前,杏眼圆睁,定定的看向自己主子。
“那些作奸犯科的叛逆者,竟然手段如此高明,想来定是长了三头六臂……”
语气一顿,却又高声喊道。
“麟儿。”
话音刚落,那一团黑影般的麟儿却是嗖的一声闪现出来,单膝跪地抱拳施礼。
“属下在。”
“去,带那些人来。”
“遵命。”
过了半刻,麟儿便已带着七名衣着光鲜,但是发丝衣衫却皆有些凌乱的中年男子上前,只麟儿一人看守,那些人却是身体抖的像筛子一样,刚一踏入密室,皆一个个跪地大呼冤枉。
“呦,诸位大人想来本是好梦正酣,却被诗婉喊到此处问话,诗婉先给诸位大人们赔礼了。”
看到这些跪地高呼冤枉的人,阡洛却是突然语气柔和的对众人施礼,又给身旁绿盈使了个颜色。
而那七人乍一楞,皆停止了哭号抬头看向阡洛。只一眼,便都呆呆愣住了,都暗自猜想着,这一年多未见,公主竟出落的更加……水灵?还是……
那眼神,明亮的直射心底,那眼神,清澈的荡涤浊心。
“公主……我们皆是被冤枉的啊……”
“是啊公主,我们着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绿盈刚才得了阡洛命令便亲自扶起众人,让他们一一落座,而麟儿则是闪身到角落里,暗自窥视,不发一言。看到这公主似是对他们极为柔和,便一个个都又开始呼喊冤枉了。
“哈,我并未说诸位大人犯了什么事,怎么大人们却都一个个的说起自己冤枉了?”
“这——”
众人顿时语塞,对望一眼,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阡洛语气柔和,目光温柔的一一走过这些人跟前,桃花眼和这些人一个个对视一眼,似是极为满意他们躲闪犹疑的目光。突然她一定身,站在最后一名身着棕色长袍的男子跟前。
那男子明显身体一抖,却是不敢抬头和她对视,只能低着头目光定住脚尖,暗自计量这公主小脑袋里又想了什么花招?
这几日墨者协会的诸位长老皆被她整治的犯了旧疾,卧床不起,尤其是刘长老更是气的心绞痛发作……
好不容易清静几天,今日本正搂着美妾酣睡,却突然闪出这个麟儿,说是公主有话要问……想起那辨不清容貌的人,想起他办事的凌厉手段,这人明显抖的更厉害了。
“呀。”
突然叶阡洛惊讶一喝,七人皆集体身躯一抖,定定的看她一眼,又忙收回目光,一个个的皆低着头不发一言。
“没想到何大人竟然有这宝贝。”
说完便突然一把摘下那棕袍男子头上的一支通体墨玉,尾端雕刻朱目金鹰的发钗。顿时那何大人略有花白的头发便披散下来,极为狼狈。他却顾不得什么,突然滑下椅子,跪到地上。
“公主……这发钗是小的祖传……”
阡洛举高发钗,细细的端详着,那尾端雕刻的朱目金鹰,在阳光的照耀下,红色的眼睛犹如一滴血珠,绚烂妖冶。
“嗯,这发钗做工极为精致,单看这钗头刻着的展翅欲飞的朱目金鹰,通体发亮如空谷潭水的墨玉光泽,泣血滴泪的沧海珠目,便可知此钗定是出自北燕金鹰山所产的琼潭墨玉。”
不等那人辩驳,阡洛突然又自顾自的感叹起来,手里细细端详这玉钗,不自觉的围着这些人又转了一圈,顿时那七人只觉围着他们转圈的不是曾经那个心地善良心思单纯的小公主,而是……是地狱的索命罗刹,周身的寒气逼人,直让他们心底颤抖。
“唉,犹记得一年前我在北燕皇宫那会,极为喜欢这种世上罕有的琼潭墨玉,世人称唯有此玉可堪比西楚墨狐海千年产一块的墨狐灵骨玉。虽然此玉并不如墨狐灵骨玉珍贵,但是世上也是极为罕见,即使是北燕皇宫,也只得三块……不知何大人……”
语气一顿突然站身,对着他们凌厉喝道。
“哼,想要瞒我,你们还当我是那个整日待在深宫大院不见天日的年幼公主吗?我们东余之所以会被北燕铁骑在两月之内攻破,还不是你们这些叛逆者和他们里应外合!”
“公主,小的冤枉啊……”
“冤枉吗?好啊,那你说,这琼潭墨玉是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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