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半月多了,您何时回来?”
想到这里,绿盈只觉鼻子一酸,眼泪就扑簌簌的流下,心里感觉特别委屈,即怀念阡洛,又对余王迎娶汶溪之事耿耿于怀。
她暗自倾心余宫希已有数年,虽是自知自己身份低微,但是也一直为他未迎娶任何人而甚觉欣慰。
可是他,终是娶了妻,封了后。
那个汶溪,竟是墨者协会前任巨子的女儿?怪不得她如此知书达理才貌双绝,处理事情样样拿手,连公主都暗自倾佩不已。
暗自叹气,伸手关了水晶窗,熄了几盏宫灯,凌波阁顿时处于一片昏暗之中,她摸索着欲往自己寝居走去,不想刚走几步,突然想起内阁的薰衣草熏香还未燃上,便又迈着碎步,往内阁走去。
这是阡洛的习惯,自她两年前在北燕‘赤金飞龙塔’遭遇了千年血尸之后,每每雷雨之夜便总会噩梦不断,总是半夜惊醒,唯有燃起她自己自制的熏香,才能安然入睡。
虽她不在这里,但是日日燃香已成了绿盈的习惯。
刚踏入内阁,突然听到外厅传来银铃清脆的叮铛声。这银铃本是阡洛为了避免有人闯窗而入特意设置的,不曾想今夜倒真的发挥了作用。
绿盈闻听暗自讶异,眼疾手快的躲到内阁那一张白玉大床下。
而此时,内阁门前的珍珠帘已被人撩起,只听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床下的绿盈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跟着阡洛这么久,已让她养成了不管遇到何事都镇定相对的习惯,遇事先要冷静下来,静观其变暗自揣测分析,才能最快的找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绿盈满头大汗,一边暗自揣摩来者何人一边也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传来一温雅的女声,顿时让她身体颤抖。
“我知道你在床下,出来吧!”
这声音!
竟是汶溪?东余新任王后?
绿盈暗自惊讶良久,依旧趴着一动不动,甚至听到自己‘咚咚咚——’心跳加速声,还未来得及思虑良策,床帘突然被人掀开了。
张大眼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端庄舒雅的女子,果然是她。
“呵,你很惊讶么?”
汶溪双臂环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笑容让她觉得阴森可怖,一点也不像之前那般温婉明艳。
“王后为何深夜到此?”
绿盈从床下爬出,拍一拍衣服上沾的灰尘,抬头皱眉看向汶溪。
她穿了件单薄的淡紫色宫装,皓腕挽轻纱,长发如瀑未绾任何发髻,端庄的面容勾起一弯诡笑,自顾自的走向那张白玉床前坐下。
“你不该先给我见礼吗?”
绿盈闻声心里有些不服,并不愿行礼,但耐不住自己身份低微,不情不愿的行了礼,和她一站一坐互相对视着。
“王后深夜来到公主寝殿不该解释下吗?”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个汶溪为何今晚行为如此奇怪?
“宫女绿盈,深夜邀我前往凌波阁说有要紧事详谈,谁知竟以东余至宝为饵,让我请辞后位,如有不从,便污蔑我乃北燕轩皇派往墨者协会卧底。”
汶溪端坐在白玉床上,伸出玉指缓缓缕向发丝,声音清浅言语冰冷彻骨,让绿盈闻之颤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王后,我何时邀您到……”
“我汶溪乃墨者协会前任巨子之女,为维护自身清白无奈之下抵死拒绝,谁知绿盈竟暗下毒手,言称此乃公主密谋大事,因此要杀我灭口———”
不待绿盈说完,汶溪突然猛地起身,边冷笑说道,一步步的走向绿盈,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金钗,细细端详,扯出一抹幽美冰寒的笑,绿盈见之不断摇头后退,惊恐的看向汶溪手中金钗,昏暗的灯光下散出刺目的金光。
“汶溪,你竟要诋毁公主?”
绿盈止步怒目而视,手指汶溪厉声大喝,听到她说‘此乃公主密谋大事’不禁双眼通红。
“你想嫁给王?呵——下辈子吧。”
执起金钗,猛地刺向自己心口,绿盈惊恐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呆愣在原地。
“啊——来人啊……”
……
此时此刻,东余忧城城关。
阡洛自脑海中闪现那一幕画面之后便惊恐犹疑,还未待反应过来,右眼皮毫无征兆的剧烈跳动几下,这突来的不安之感顿时将她从惊骇的梦魇中拉出。
“婉儿,发生了什么事?”
燕辰逸站在床前,焦急的询问坐在床上那个一言不发,神色慌张的女子,而秦墨则是隐隐有些不安,莫非她,看到了那一幕?
良久的,阡洛终于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我没事,不过是刚才做了噩梦还未清醒过来。”
感觉到秦墨胸膛的温暖,阡洛渐渐稳定心神,微微顿了顿,突然四处环绕一圈内室,急声问道。
“十三在哪?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听到女子发问,燕辰逸脸色沉了几分,双手负背转过身去,隔开她那期待不安的视线。
“我已派人送他回燕都了,你不必担心。”
听到燕辰逸此言,阡洛才是终于安心,调整了下情绪,挣开秦墨怀抱,掀开被子翻身起身下床。
“我去看看将士们。”
话音刚落,手募得被拉住,感觉到那温暖的掌心磨砂自己的小手,阡洛皱起眉头回身看去。
“我已为你安顿好了,现下你需要好好休息。”
秦墨起身温声笑道。
“秦世子才应好好休息才是,你的伤……”
阡洛面上现出一丝愧疚,言语间那般冷然,让房中两个男人闻声齐齐一愣。
这么客气这么淡漠的问候,是从那个向来最为热情不羁言语无状的人口中说出的吗?
正想着,林麟在门外高声问候。
“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燕辰逸闻声低沉应了,转头看了二人一眼,看到阡洛点头暗示,便起步朝外走去。
房中,只留下神色尴尬的二人。
“馨儿——”
手被猛地一拉,阡洛一个不防便跌入秦墨怀中,身体被紧紧禁锢在这散着兰香温暖的怀抱,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心中却再不复往日那般柔情,留下的只是深深的惋惜和哀伤。
“不要怪我,不要恨我……”
耳际传来秦墨那带着颤音的呼唤,柔软的发被他轻柔的磨砂着,很舒适。
伸手,想要紧紧回抱,手置在空中犹豫良久也未触及那健美的背。
“也不要因为你梦中那一幕,对我生了嫌隙。”
闻声,阡洛身躯突然变得僵硬,脑中瞬间充血,一片混沌肿胀。嘴唇发颤,缓缓推开这温暖的怀抱,努力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良久,一声低沉沙哑的嘤咛,表情痛苦的抬头看着那一身白衣,面目如玉的男子。
“那一幕,竟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如若如此,那……他们之间,岂不是孽缘?
“馨儿,为了你,我甘愿与命运抗争!我绝不允许,这来自于千年前的诅咒发生在我们身上!”
那深深的一吻,落在女子额际,那一弯坚定的笑,定格在阡洛脑海。
腰身被紧紧禁锢,男人修长的手掌强行将自己的小脑袋按向胸口,泪无声无息的划落,沾湿了他胸襟处的白衣。
淡雅的兰香让阡洛浮躁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终于伸出手,毫无犹豫的回抱,环住他的腰身,侧脸贴在他的心口,闭眼静静的享受这久久未有的安宁时刻。
如若这一刻定格多好,如若他们能一直这样多好。
多年之后,每当想起今夜之事,阡洛都是深深的震撼与感动。那个深爱她的男人,甘愿为她与命运斗争,而他也确实奋战到底,最终实现自己的承诺。
每每回忆之后,总要感叹一句: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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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2章,三英之战告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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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城城关内,幽暗长廊处。
蒙蒙细雨依旧未有停歇,林麟一路迎着燕辰逸穿过五处回廊,绕过四处后院,越过两座假山,终于走到长廊尽头。
燕辰逸双手负背而立,背对林麟,看向长廊尽头那一株半开未开的桂花树。清香湿润的风拂来,香甜溢入男子鼻息,清风吹起黑衣王者墨如黑绸的发,撩起他绣着鹰纹的衣摆,更增几分迷蒙之意。
“可是得知十三弟下落了?”
良久,燕辰逸终于开口,面上毫无表情,看不出喜忧。
“陛下!”
林麟对着他的背影,单膝下跪,一手触地,一手安于膝上,抬头,目光炯炯,言语激昂。
“请你下令开战,铲除秦蜀叛逆!”
表情严肃,热切的目光仰视着几乎融进黑暗中的王者,言语间是说不出的敬服敬畏。
“此战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闻言,燕辰逸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低沉的话语。
“属下愚钝,不明圣意!但若放过此大好时机,恐怕日后秦蜀势力上涨更难应对!”
看着燕辰逸遗世独立的背影,林麟突然有些微痛之意,但是为了陛下的王图霸业,必须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再不铲除秦墨,恐怕以后再难永绝后患!
终于,燕辰逸转过身来,淡淡的看了林麟一眼,俯身亲自扶起这个跟随自己数年的忠臣良将,林麟受宠若惊,惊讶的半张口,起身之后又拜了两拜才算缓解了自己的激动心情。
“朕如何不知,当年为婉儿放虎归山已酿下大错,但是昨日之战,如若不是婉儿突然爆发的力量,想来我北燕战士,大多都要毁于那西域圣女之手!”
悲愤的叹息一声,燕辰逸的脸上溢满了痛惜与不甘。
“这是我和秦墨之间的战争,我并不想让她再陷入权利纷争之中,害了十三弟已让我痛心,我怎忍心让她受苦……”
急匆匆脚步声传来,燕辰逸止了口射目望去,只见诸葛清风脸色焦急快步寻来。
“陛下——”
诸葛清风少有的紧张,向来云淡风轻的脸此刻皱成一团,急急的施了礼,燕辰逸见状不禁皱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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