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预备怎样做?奴婢瞧着,这沛公公一双眼睛直往夏雪身上打量。”
婉晴正欲说话,只听外头宫女道:“娘娘,恭妃娘娘来了。”
“快请!”
婉晴早就想和这位恭妃接触,只被禁了足,无法出宫,才拖了这样久。
恭妃素衣素面,几乎未施粉黛,本就是个样貌不出众的女子,这样一来,更加无法吸引皇帝正眼瞧她。
“姐姐来了。”婉晴起身执了她的手,亲昵的拉着她坐下。
恭妃打量了下婉晴的寝宫,微微一笑,“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妹妹的寝殿。当真是奢华无比。”
婉晴含笑道:“姐姐过誉了。且尝尝这茶好是不好?”
冬卉端上两杯茶,便抱着木盘立在边上。
恭妃打开盖子轻轻嗅了下,不禁唏嘘,“我不善品茶,也知这茶香沁人。可见当真是个好的。”
婉晴笑道:“妹妹禁足中,幸得姐姐指点迷津,方能解了禁。夏雪。”夏雪捧着锦缎侍立一边。
恭妃抬眼看了看,微笑道:“这样好的锦缎,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妹妹当真舍得赠与姐姐?”
婉晴道:“妹妹感谢姐姐恩德。”
恭妃摆了摆手,“谢我什么。要谢,还得谢谢你肚子里的皇嗣罢了。”
婉晴道:“若不是姐姐指点,妹妹还想不到拿皇嗣作保。”
恭妃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是借禁足来掩饰自己的身孕。怕宫里头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陷害罢了。咳……”她轻轻咳了一下,“你们都下去吧。”“是。”
她这才接着道:“妹妹的担忧不无道理。只是想的太过简单。这后宫里头,谁人不是有些眼线的。既然连我这个不问世事的人都晓得妹妹已有身孕,那么别人必也是
知晓的。妹妹只想着借禁足保护孩儿,怎得没想过那些有心人会借妹妹禁足偷偷害死妹妹的龙胎呢?”
婉晴不语,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么。
“但请姐姐疼顾妹妹。”恭妃是信得过的,前世她就不争宠也不起波澜,最后在自己病入膏肓的时候,也只有恭妃前来探望,亲侍汤药。再加上后来恭妃母家寥落,
亦更需要攀住靠山。婉晴自是很放心和她结盟。
恭妃微微一笑,“皇上很喜欢妹妹。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从妹妹因金锁之事被禁足,皇上日日焦心也可见妹妹的恩宠之盛。妹妹是想着掩其锋芒,将皇上推向别的
女人那里,还是尽情享受隆恩,步步为营登上皇太后的宝座呢?”
别的倒也罢了,一句皇太后宝座倒是把婉晴震惊了。她从未想过要坐上皇太后的宝座,她只想着能保住她的孩儿健康的活下来。
恭妃瞧她不说话,喝了口茶,悠悠道:“妹妹温柔可人,以妹妹的性子,应该是想默默的承恩吧。只是,妹妹算盘打得好,却也不想想,那些人会不会让你过舒心日
子。后宫里怨妇、毒妇很多,只消一个接一个的害妹妹,妹妹纵使三头六臂也是吃不消的。”她忽而凑过身去,轻轻说:“说不定,现在的贞妃,就是以后的妹妹。
与其悄无声息的害了,不如告诉阖宫上下你有了孕,再挑了可靠的人伺候,她们反倒不好下手。”
婉晴小腹一紧,不自禁的捂住。
“姐姐为何要帮我?”婉晴不敢确定,恭妃看得这样通透,当真争不过那些女人吗?还是,有别的什么缘故?
恭妃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后宫漂亮的女人太多了,姐姐的容貌亦不算上等姿色。若不是因阿玛,姐姐哪里能入得了宫来。至于姐姐要什么?姐姐只要在这宫里
好好的生活。来日里不至于被孤零零的扔在寿安宫人鬼不知。”
婉晴虽不完全相信恭妃的话,但也觉得以目前状况看,她还是孤军奋战,不知什么时候又被陷害而无法自救。有了恭妃在侧,她又确实不是那种妖娆的女人,暂时结
盟也无不可。
“妹妹多谢姐姐。”婉晴起身行了大礼。恭妃忙的扶她,“妹妹何故这样客气。不过各取所需罢了。没有谁欠谁。”
“对了,妹妹尚有一事不知。”婉晴想起内务府沛公公的事,又将之前禁足中的事说与恭妃听。恭妃听罢笑了,“那沛公公是个包衣奴才,先前静妃还是皇后的时候
,便依附着她。而今静妃被废,沛公公似乎并未和她断绝勾结。”
“又是静妃?!”婉晴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前世便咄咄逼人,一步不让,处处为难。今生却还是这样。
恭妃安抚她道:“而今静妃这边且不用管。贞妃刚刚失了子,在承乾宫哭的泪人似的。而你却恰好诊出有孕,该防一防她!”
婉晴嘴上不说,但和卓的性子她可是很了解。恭妃并未与和卓深交过,却也能看出她是个心浮气躁的人。这个人,也是个不简单。
“多谢姐姐提醒。”
恭妃道:“妹妹的将来就是姐姐的以后,姐姐当然会尽心待妹妹。”
正说到这里,冬卉站在碧纱橱外道:“娘娘,皇上来了。”
恭妃打趣的笑道:“皇上当真一天不至,心里就是放不下妹妹。”
婉晴羞红了脸,“姐姐说什么呢。”
下一刻福临风尘仆仆而来,两人请了安。他一把握住婉晴的手,“这些日子未见,你又清瘦了。”
婉晴瞟眼看了看恭妃,见她没有一丝不满之色,放下心笑道:“皇上一下朝便来了储秀宫,赶紧坐下歇歇吧。”
恭妃柔柔笑道:“皇上当真疼惜妹妹。”
福临转头看她,“你今儿怎么到储秀宫来了?”
恭妃笑道:“臣妾想着妹妹初次有孕,难免心里不安,有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
福临点点头,“难为你有心了。”
恭妃忽然蹲身道:“臣妾想求皇上的恩典。请皇上恩准臣妾同贤嫔同住储秀宫。”
婉晴也没想到恭妃竟然会提这样一个要求。倒是福临犹豫道:“储秀宫原先只有晴儿一人,晴儿是嫔位,而你是妃位。若你搬了来,岂不是要盖过晴儿成为一宫主位
?”
恭妃笑了,“皇上,臣妾亦斗胆请求皇上为妹妹晋封妃位。”
婉晴一愣,又要做回贤妃了吗?
第51章 第十七章 质问
婉晴忽然间不知道自己是喜悦还是叹息命运的捉弄。
福临倒是很开心,忙拉着她的手,笑着说:“还是恭妃想的周全,你如今有孕,可以晋升位分了。当初入宫时,你一力不愿朕封你为妃,而今,可是赖也赖不掉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无以复加,似乎这样就是对他所爱的人最大的表示。
婉晴的心情是矛盾的,她想像前世那样毫无顾忌的爱着福临,享受福临的爱。可是,她又很怕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又会害死她的孩子。性格中软弱的部分,她之前弄
不明白,如今孩子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她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心。懦弱!前世如此,今生却还是这样。
“皇上……臣妾……”她又犹豫了,为什么总是这样害怕这个,害怕那个。前世委曲求全,连佟妃病了,她这个皇贵妃居然要亲事汤药,生怕没有人和她交好。为何
会这样卑微,高贵的身份,懦弱的心。
福临很不明白,旁的女人听见晋升位分,都会高兴的无以复加,可是他在婉晴脸上只看见勉强。
“晴儿,你不愿意?”他有些忐忑的问,帝王的骄傲深深被挫伤。
恭妃夹在两人中间不好说什么,偷偷使了个眼色给婉晴,婉晴会意,柔柔的笑道:“臣妾侍奉皇上时日不长,贸贸然册封为妃,怕是会落人口实。”
福临对这种话最反感,为什么他不能给他爱的女人一个高贵的身份,别人又有什么资格乱说话!未等福临说话,婉晴已觉察不对,不禁懊恼不已,自己这样了解福临
的性子,居然还会说这样的话。
“皇上……”
“算了。”福临褪去所有喜悦,淡淡道:“你怀有身孕,许是累了。朕回乾清宫了,你好生歇着吧。恭妃先不要挪宫了,得空经常来陪陪贤嫔便可。”
婉晴抿着唇,有些难过,“臣妾恭送皇上。”
福临拂袖而去,婉晴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说不出什么滋味。今次重新陪在他的身边,为何竟感觉这样遥远。她无力的瘫坐在暖炕上,神色木然。
恭妃很是能体会婉晴如今的感受,她坐在她的对面,幽幽道:“妹妹真是个傻姑娘。”
婉晴没缓过神,怔怔道:“为何?”
“自古忠孝难两全。喻在此处便是,妹妹既想要皇上的爱,又想在良善的在宫中明哲保身。这岂不是很可笑?”话毕,恭妃轻轻笑了下,似乎说着都是个笑话。
“姐姐,妹妹明白了。”婉晴低垂着头,深深叹了口气。
恭妃笑了,“姐姐希望妹妹是真的明白了才好。”
恭妃去了后,婉晴躺在榻上,轻轻的把手覆住肚子,享受着这宁静温暖的阳光晒满全身。终于保住了这个孩子,现在不仅是身为人母的欣慰,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突然间对过去的不能忘记,对未来的迷茫,都抵不上现在溢满的幸福感。这一世不论是谁,都不能伤害自己和福临的孩子!
婉晴还在想着这宫里每一个可能与自己扯上关系的人,既然有想除掉自己的,那必然有能成为同盟的。恭妃便是可以同盟的人之一。
这深宫,是皇帝的后宫,也是这无数女人的战场,自己入了这个局,自然是要成为胜者。上一世以为得了福临的爱,就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存活下去,可恰恰
忘记了,你不与人结怨,不代表他人愿意让你置身事外,独享帝王的专宠。
思量着怎样才能在这十月怀胎期间安稳的度过去。
谁知冬卉这丫头慌慌张张进来,满脸着急的说:“小姐,贞妃娘娘来了。。。。。。您。。。。。。要不。。。。。。”
本是惊奇了会儿,和卓小产正是坐月子的时候,怎么会过来找自己?而后摇了摇头,这才是和卓的性子,看来是知道些什么事,想要来找人出出气了。
“冬卉。。。。。。”
这时候了小姐还不急,居然笑着望着自己,“在。。。。。。”
“你是我从宫外带进来的贴身丫鬟,自然想让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下次遇事先不要慌张,输人不输阵。这后宫,不是你想的那么龙潭虎穴要你的命,但是也没有那
么简单。只要你看清局势,自然能做好谋划来反击。。。。。。”
这番话,婉晴不单是想告诉冬卉,也是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