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以仁德治天下。
“算了?”和卓轻飘飘的说,眼神越发恶毒冷冽,“你愿意代替她,那便算了!”
绿翠震惊不已,低头吐出几个字,“你这便去尚方院领罪吧!”
小宫女顿时昏死倒地。
“也是个贪生怕死的!”和卓轻蔑道,随即抬脚欲走。
“娘娘留步!”
清脆的呼唤扯住和卓的腿。她顺着声音望去,悼嫔扶着宫女从钟粹宫而出。
她笑的娇美可人,“嫔妾可有这个荣幸,邀娘娘一同喝茶说话?”
和卓仗着自己位分高,又曾经独宠后宫,除了皇后以外,她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别说这位悼嫔还是废后的族妹了。“本宫倦意横生,没精神同人说话喝茶。”
悼嫔溜眼看了下地上横躺着的小宫女,赔笑道:“她是嫔妾宫里头洒扫的粗使丫头,不想却开罪了娘娘,请娘娘移步钟粹宫,嫔妾赠物赔罪。”未等和卓说话,她又
道:“来呀!把这个丫头拖下去乱棍打死!敢开罪贞妃娘娘,真是不要命的!”
和卓微讶,心里却很是受用,“既然姐姐诚意邀请,那本宫便叨扰了。”
悼嫔忙道:“嫔妾怎能担得起娘娘一声姐姐?实在是折煞嫔妾了。娘娘,这边请。”
和卓大摇大摆的入了正殿,直接坐在主座上。悼嫔依旧满脸含笑,“给娘娘上茶。烦请娘娘移步更衣。”
恰好一缕鬓发滑落脸颊旁,和卓脸一红,点了点头,随悼嫔入了内殿。悼嫔拿出自己的脂粉头油等物,笑道:“嫔妾所用之物很是寻常,娘娘且凑合用罢。”
“无妨。”和卓向外看道:“怎得没有奴婢伺候?”
悼嫔站在和卓身后,为她解下乌发,闻言笑了,“娘娘身份尊重,理应由嫔妾伺候。”
和卓算是彻底得意了起来,“没想到姐姐竟是这样一个好相与的人。”
悼嫔伤感道:“昔日静妃姐姐不懂事,真真连累了嫔妾的名声。”
和卓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可惜了如今本宫在皇上面前也说不上话,不然也可帮衬着姐姐一把。”
悼嫔眼珠子转了侧目又回,手底下活计越发熟练,“哎。如今皇上眼里头除了贤嫔妹妹之外,可当真是没了旁人了。”
这话说到和卓痛处,猛地绷紧身体。头上发丝扯动,不由的嘶了声。
悼嫔吓了一跳,忙道:“是嫔妾疏忽,娘娘切莫怪罪。”
和卓揉了揉头皮,“不打紧。”
悼嫔取来扁方开始挽髻,“说起来,嫔妾真是羡慕贤嫔妹妹。不但一入宫便圣眷优渥,而今又有了身孕。这若是一举得男,皇上岂不宠到天上去了。”
噼啪,和卓手中的白玉簪应声而断。
悼嫔赶紧替和卓整理手心里的碎渣,“怪嫔妾多嘴,惹得娘娘生气了。”
和卓闷声道:“不关你事。董鄂婉晴……”她咬着后槽牙恨声念着这个梦魇般的名字。
第53章 第十九章 黄雀在后
依偎在福临的怀中,婉晴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从前。那美好又温馨的时光。“皇上,您当真要封臣妾为妃吗?”
这话一出,福临没作声。婉晴倒是一怔,有些东西当真活了一世后便不一样了,前世的她,是决计不会这么问的,而是很开心的享受帝王的恩宠。
终究心性是不复从前那般纯真无暇了。
“晴儿,你究竟是怕什么?你告诉我。”福临冷了半天,话毕转一声幽幽叹息。
‘我’字一出,婉晴心神一动,“皇上,臣妾可以唤您福临吗?”
肩部一紧,婉晴微微笑了,她怕什么呢?无非怕他们的孩子早夭,无非怕自己不能陪伴福临良久。怕的太多,反倒真正快要丢了这段最珍视的爱。“福临,我只愿陪
着你,位分并不重要。”
“晴儿……”这宫里头太多惦记着荣华富贵的女人。在没遇见她之前,福临根本不相信会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誓言。那不过是卓文君的奢望罢了。自古男人
三妻四妾很正常,卓文君此语不过显得她是个妒妇。
可是,当深秋的夜里,烟花会上惊艳一瞥,在她温柔清丽的面容映入眼帘之后,在他们一番最平淡不过的对话之后。他心中的涟漪一圈圈划开,最深处刻上她的名字
。
他一直觉得她应该是懂他的,懂他为她做的所有,心神相交的温存。可是,为什么她屡次劝自己去别处坐坐,心伤而生疑。至少在前一刻,福临都觉得,怀中这个女
人不是全身心的爱着自己,就算爱,也比不过他对她的爱。
可人真是傻呵,一句‘福临’,竟让福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平淡的温情,就像乡野村夫村妇,他们不过是最最平凡的夫妻。没有江山社稷的牵绊,没有对天下百姓的
责任,没有后宫佳丽,只有她,只要她。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不相离呵,他不想离。
将她搂紧,再搂紧,仿佛这样的紧,怀中的人儿才不会离他而去,才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福临,你是大清的皇帝,不许和额娘撒娇,成何体统!”“福临,今日功课如何?”“福临,今次多尔衮教你的可都学会吗?”“福临,为了大清和蒙古交好,你
必须娶孟古青!”“不要说了!你记住你是大清的皇帝,不可任性!”“福临……福临……”
大清皇帝,大清皇帝。额娘从未问过他开不开心。
“晴儿,你会陪在我身边的吧?”
一滴泪打在婉晴手背上,帝王的软弱只有她可见,也只有她能见到。没有抬头,婉晴坚定的说:“福临,晴儿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一定要陪在他身边呵,即便双手
沾满鲜血,即便自此变得人鬼不像!
册封贤妃的事,婉晴还答允了。虽然忧虑前世之事是否会重现,而福临的爱却又一次将她拉入泥潭,无法逃脱。
如今七月的天气,炎热难耐。婉晴已是四个多月的身子,也已显怀。福临怕热坏了她,命内务府仅着储秀宫供冰,又置了两扇风轮,宫女一刻不停的为其扇凉,还是
热的一身汗。
冬卉笑着为婉晴擦拭身子,“刚吴公公遣人说礼部已拟好吉日行册封礼,就在下个月的十九日。”
婉晴拈起一粒紫的发亮的葡萄,语气中不乏担忧道:“行册封礼时,我已五个多月的身孕,怕是不好看。”
一旁来串门的恭妃笑道:“妹妹真是多虑了。我们旗人的衣裳无束腰,不打紧。”
婉晴不好意思的笑了,解开了心结,过去的浓情蜜意几乎悉数回来,倒叫她有些不适应。
“最近听说贞妃娘娘在她的承乾宫中很是安分。”恭妃忽而道。
婉晴闻言不由嗤笑。和卓做了她两世的族妹,她太了解这个丫头的心性了。横冲直撞时,是和卓太过伤心之故,一旦缓和过来,便会蛰伏着。哼,不过是前世用过之
计,婉晴根本不在意。
恭妃不明就理,见婉晴丝毫不放在心上,很是不安。“虽说妹妹有着身孕,不宜过分伤神。只怕有些人不安好心,反倒伤及妹妹腹中的孩子。”
婉晴很是感激恭妃的贴心。若说一开始她还怀疑恭妃有什么旁的心思,那么这两个月来的相处,倒是令她看清了恭妃当真是个良善低调的人。
“妹妹可否劳烦姐姐一件事?”婉晴想,与其坐以待毙,眼见着和卓奸计暴露,不如借着自己对世事的了如指掌,顺势请君入瓮呢?
恭妃道:“有什么事,妹妹尽管吩咐便可。”借着婉晴的光,她见到皇帝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前两日居然侍了寝,真真是意料之外的事。
婉晴向她招了招手,“姐姐请附耳来。”
恭妃依言照做,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直到婉晴说完所有,她的神情甚是飘忽不定。“这么做,当真万无一失?”
婉晴笑道:“姐姐信我。必不会有错的。”
恭妃放下心来,“妹妹尽管宽心。这宫里头有我的人。”
婉晴笑,“姐姐比妹妹早入得宫,自然可用之人也比妹妹要多。”
恭妃捂嘴笑,“这些个都比不过妹妹腹中这位。”
婉晴也笑了。“姐姐就爱拿妹妹打趣。”
阖宫上下其乐融融,夏雪入内笑道:“娘娘,内务府沛公公来了。”
恭妃一愣,继而展颜,“妹妹还说没得可用之人。这不,有人巴巴投诚来了。”
婉晴微微一笑,“且看看他说些什么。”
沛公公被领进来的时候,双腿抖若筛糠。自从那天从储秀宫里出来,足足两个多月,他连个安稳觉也没有睡过。又听贤嫔娘娘命副主管安公公送东西。这个老奸巨猾
的更加坐不住了,想着贤嫔是皇帝心尖上的人,只要她在皇帝耳朵边吹吹风,自己这个内务府总管的位子可就坐到头了。
“奴才给恭妃娘娘,给贤嫔娘娘请安。”
婉晴正眼也不瞧他,兀自嚷着恭妃吃点心。恭妃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哟,这下头跪着的,可不是我们内务府总管大太监么。”
沛公公额头立刻出了汗珠子。“娘娘抬举奴才了。奴才就是奴才,甚么总管不总管的,都是主子们的恩典。”
“没错。可不是你们静主子的恩典么。”婉晴似笑非笑的说。
沛公公简直是叫苦不迭,他当初是得了静妃的提拔,可那是当初。那前儿静妃是皇后,巴结何人也不如巴结皇后娘娘。谁曾想,皇帝一时兴起,说废就废。这些年他
在内务府也是战战兢兢,又不敢得罪了静妃一干人。废后名声不好,但到底是皇太后的内侄女。
“奴才蝼蚁一般,只求保命。这宫里头的主子娘娘,奴才哪个也不敢开罪呀。”沛公公只觉背后汗蛰的难受,却也不敢动分毫。
“公公这话说的。难道开罪了本宫便无所谓了?”婉晴话中有话,直指当日被禁足,内务府的苛待。
什么叫越描越黑,沛公公今儿个见识了个十足十。“奴才有罪,任凭娘娘责罚。”
婉晴纤细的手指轻轻抬了抬,“姐姐喝茶。”
恭妃会意,执盏饮了几口,幽幽道:“这茶是好,可惜了冲泡的并不通透。略涩了些。”
婉晴道:“可不是这话么。这茶若想可口,也需认真的投些诚意才可。”
沛公公眼珠子一转,忽而五体投地道:“两位娘娘在上,奴才有话说。”
恭妃笑道:“怎么?公公想起什么来了?”
沛公公正色道:“奴才老眼昏花,识人不清。还望娘娘恕罪。”
婉晴道:“你且说说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