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愕然,这不是她的房间啊。
楚若掀开锦被,挣扎着要起身下床,但却被立在床边的小香阻止,她冲上来按着楚若刚要掀起的锦被,焦急地说道“小姐,大夫说您身体虚弱,需要多些歇息,不宜下床走动,我看您还是……”
话都还没说完,小香就已经噤了声,因为她刚才不小心瞄到了楚若那张阴沉的脸,她的眼睛里还迸射出一阵锐利的光。
她身体内突然涌起了一阵寒意。自从她进府以来,就被派到小姐身边当丫头,至今已半年有余;她从来没见过小姐这般冰寒的眼神。
楚若不理会小香的恐惧,冷冷地甩开她的手,下床径直走向窗台,用尽力气推开紧闭的红木雕花窗台。
刚一打开窗户;一阵寒风吹来,让身着绸缎丝锦的楚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皮肤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牙齿也开始打颤,咯咯直响。
突然她觉得身体一阵暖意,身上早已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棉袄。楚若转过身去,只见小香在细心地帮她系上棉袄的带子,见楚若回头看她,她不由得发出一阵怯生生的笑容。
“小姐,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怎么可以就这样就把窗户打开了呢?”她一边系着带子,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虽然刚才楚若的表情有些可怕,但是她始终都是小姐,平时对她又好,她真不忍心看着她受凉。
楚若的心里一动,知道小香是真心为她,便对着她发出感激的一笑“小香,谢谢你。”
小香笑道“小姐说的是什么话?这些本来都应该是小香做的。”
楚若神情复杂地转过身去,看向窗外的景色。只见窗外早已白茫茫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整个世界就好像被染上了白色的水彩,大地也立刻变得银装素裹。
落光叶子的树枝上挂满了银条儿,把柔软的枝条压得有些弯曲。那些常青的树木也挂满了沉甸甸的雪球儿,就好像在上面点缀了几朵雪白的棉花。
整个景象看起来是多么的优美,又是多么的萧条。
到冬天了吗?楚若伸出手,平摊手掌,便有一朵雪花悄悄地落在她的手心上,随着微风欢快的飞舞着。刺骨的冰冷感从手心直传到心头里,让她心里更加沉重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事、物都已面目全非,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来告诉她?她在心底呐喊着!
一阵猛风骤然而起,那飘跃的雪花吹在了楚梦的脸上,附在了凌乱的发丝上,就犹如染上了一层白霜。雪花被皮肤上散发的温热气息稍稍熔化,形成了微小的水珠,顺着她的脸滑落而下。
楚若毫无察觉,任由风雪继续在她身上肆虐着,她原来虚弱的身子更加憔悴了。
小香见状赶紧把敞开的窗户关了起来,然后小心扶起木若呆鸡的楚若坐在的软榻上,细心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水珠,并迅速倒了一杯热水递到楚若的手上,“小姐,天气寒冷,就不要呆在窗前了,否则这身子怎么受得了呢?”
楚若感觉手里一暖,稍稍回过神来,低头慢慢的啜饮着杯中的温水,表情有些茫然。
“小香,你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楚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刚才她的思绪一片混乱,根本没听清楚小香的话。
“小姐,这里是陌府啊。”小香轻笑了一声,双手却是不停地拿来干爽的毛巾为楚若擦试微湿的秀发。对于小姐奇怪的表现,她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了,只当是她大病之后的后遗症,待她病好后,或许就会正常了。
楚若拿着水杯的手振了一下,手心一阵无力。只见碰的一声,手里的杯子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破碎的瓷片迸射到四面八方,闪起了一阵亮光。杯子里的水散落在印花毛毯上,印出一阵阵水渍。
“小姐……”小香大吃一惊,赶紧停下手中的擦试动作,蹲下身来利索地收拾地上的碎片,眼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小香,你告诉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楚若也蹲下身去,眼色慌张的询问着正在收拾的小香,语气中带有些许的颤抖。小香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抬起头来狐疑地盯了楚若好一会,却发现没有什么不妥,还是以前的小姐。
“小姐,你为何如此问?这里是小姐的家,小姐当然住在这里了,小姐从小一直都是在这儿长大的。”她虽然觉得这个小姐有点不一样,但是还是如实地回答了楚若的问话。
“我的家?我的家在楚府啊。”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是楚府的女儿,也一直在住在楚府里,怎么这个陌府又成了她的家了,而且还是一直住在这儿?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楚若的手紧紧的握住小香的手,着急地问。
小香的手闪过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不安地动了动,表情痛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觉察到小香的异样,楚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把小香的小手都捏红了!她猛地一松手,只见被她捏过的地方一阵泛白,然后血液又慢慢地回复,形成了一处明显的红印。
楚若看着小香欲然欲泣的表情,心里一阵自责,“小香,对不起!”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她心里一急,就做出这般丧失理智的事情来。
楚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一阵烦噪……
小香见了便涌起了一阵心疼,鼻头一酸,哭出声来“小姐,你叫陌简萱啊,您的父亲是当朝的户部侍郎陌城,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小香用衣袖抹了抹溢出的眼泪,然后拉着茫然的楚若微微摇晃,想要把她摇清醒。
“不!我不是陌简萱,我叫楚若!”楚若突然尖叫起来,她发狂似的冲向摆在床头矮柜上的铜镜前。
但是印在眼帘的景象让她彻底疯狂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透彻心扉的恐惧!
“啊……”楚若头痛欲胀,那感觉就如活生生的把她撕开一般,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压抑直逼胸口,逼着她喘不过气。
她竭斯底里的发出一阵绝望的吼声,双手猛地把桌上的物品全扫落在地上,包括那块印出她容颜的铜镜,铜镜落在木制地板上,受到木头的冲击而弹飞起来,好一会儿,铜镜才慢慢地旋转停了下来,发出吭吭呛呛的响声。
小香被楚若恐怖的模样吓得后退几步,她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失去理智的楚若,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她想上前去,但楚若狰狞的面孔又让她望而却步。
“这不是我!不是我!”楚若扑向地板,双手抓起被她扫落在地上的铜镜,眼瞳里带着不可置信。
“小姐,小姐……”小香再也忍不住,她冲上去抱住楚若那具因为激动再颤抖的身体,“那就是你啊,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小香啊……”
“不,那不是我的脸!”楚若扔掉那对于她来说犹如恶梦的铜镜,转身握住小香的肩膀,用力地摇摆,“你告诉我,那不是我的脸!告诉我……”
“小姐……”小香被楚若摇得头眼昏花,脸色惨白,喉咙里传来的不适感让她干呕起来,眼眶中还噙着难受的泪花。
小香的干呕声让楚若的神经稍微平静了下来,她慢慢地松开小香的肩膀,整个软了下来,神情中带着颓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而语,不敢接受突来的事实,情况骤然生变,让她措手不及。
楚若虚软地抱着床柱呜呜地哭了起来,不知道为何上天要如此捉弄她?难道老天还嫌她不够坎坷吗?
是不是老天要惩罚她的前辈子做了太多的错事?她本来已经要拿命来还了,但是老天却不如她如愿,让她成了大亚王朝楚府的庶女,成为了楚若。
既然要她让代替楚若来赎罪,为何现在又要再次捉弄她,又把她变成了陌简萱?不是说上帝是公平的吗,但是为何却要对她这么不公平?
如果放在她的上半辈子,无论怎样的结果她都不怨,不悔,也无留恋。
但是现在楚若却有太多割舍不下的感情,她的珠宝店,楚家,还有楚家所有的人、皇上、凤永和、凤洛、凤无涯……
楚家?楚梦瑶?楚梦瑶……
楚若打了个激灵,脑海突然清晰了许多,她猛地坐起身,用力的擦干眼泪,稳了稳情绪,才慢慢地躺回床上,她需要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香见状便知道她的心情回复了平静,她也抹了抹了眼泪,破涕为笑!
“小姐,你想休息了吗?”小香走到楚若的床边,怯生生的问,生怕一个不注意,又惹得楚若性情大发。
小香的软声软语引起了楚若的注意,她微微抬起头来,只见小香战战兢兢地站在她身边,神色间小心翼翼的,一幅畏惧的模样。
楚若不禁有些莞尔,但心里也有些心虚,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太恐怖了。这是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思忖着肯定把这小娃儿吓坏了。
“小香,你帮我倒杯茶来。”楚若轻声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温和。
“哎……”小香大喜过望,对楚若的转变感到高兴,心想小姐终于回复正常了,她也不用担惊受怕,那种感觉她可真的怕了!
小香转身从托盘上拿起一个瓷骨杯,利落地提起茶壶,倒入温热的茶水,把杯子里细细的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往杯子里注入八分满的茶水,这才满意的放下茶壶,轻手轻脚的举着茶杯,慢慢的走到床边递给躺在床上的楚若。
看着小香讲究的动作,楚若的心里有些讶异,这些淳熟讲究的动作,佯然就是一个高超的茶艺师!
一个小小的丫头都能做到如此讲究,看来这陌家可不是一般的富贵官宦之家。
丫头们是不会有这些讲究的意识的,对于她们来说,能吃饱喝足就已足够,哪里还会讲究这些?肯定是进府之后经过严格培训出来的。
楚若接过微暖的茶杯,微微喝了一口,一股茶香扑鼻而来,口齿中还留有丝丝的甘甜,这些独特又有些熟悉的口感,让她马上认出这茶叶。这种茶叶十分昂贵,而且十分稀少。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而且对土质的要求非常高,一般的土壤都养不活,必须要是不咸不淡的三色土才行。
空气太干或者太湿也不行。最最难得的原因是这种茶叶生长的地方必定出现大量的蛇群,这些蛇群的粪便滋养着茶树的生长,所以这些蛇的存在是为了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