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宫里的消息们都是由下人们传出来的,谁的主子在宫里的地位高,谁都在宫里掌握着至高无尚的八卦权,别的下人们想要巴结着他们,自然更要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蓝凌玉在宫里虽然名义上的地位不算高,可是宫里的人多少都知道她实际的份量,因此对荷香和郁屏也就格外另眼看待,因此荷香刚刚看蓝凌玉出去看热闹,就赶快找到太后宫里的小丫头们打探消息。
这些小丫头虽然不在太后跟前侍候,但往往都站在消息最前沿,她们很快就跟荷香交了老底,原来这些妃子们无儿无女,按规矩,是要在宫里守宫到老的。
这些女人们也不知是听了谁的蛊惑,都跑来太后的宫里,说是想求个恩典,把她们都放出去,或者干脆还作回宫人,等到一定岁数就再给放出去。
太后不耐烦应付这些人,让她们去找皇后解决,她们便在门口哭闹不止,这才让太后调兵过来把她们都吓走。
荷香便把这话原原本本地对蓝凌玉说了,蓝凌玉不禁感叹皇宫中的八卦网之广,速度之快,波及之广了。她心里又是一动,若有人利用这些网络再制造些什么事情,岂不是方便,不过她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打消了,她现在是身在宫中久了,什么好的没学到,倒学会了那些疑神疑鬼的毛病了。
天还没亮,还能补个觉,蓝凌玉翻身钻进被窝,准备再度和周公约会,却又被荷香给提溜了起来。
“翁主,快起来!”
她一掀被子,坐了起来:“荷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睡着的时候被吵醒了。”
荷香当然知道得很清楚,若不是事关重大,她也不会冒着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风险叫醒蓝凌玉。
“是,是恭王!”
“啊?”他这个时候怎么会进来?
蓝凌玉重新披衣起身,然后走出房间,月色下,刘康一身黑色窄腰窄袖的深衣,更显神秘挺拔。
“恭王?这个时候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没时间了,玉儿,你快跟我走!”
“喂,喂!”蓝凌玉几乎要被刘康拖个跟头,她一把反拖住刘康,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他。
“怎么了?”刘康有些不解,他打算得很好,趁着宫里大乱,他混在士兵堆里,带着自己的人进来,已经派人先将傅瑶接了出去,然后再把蓝凌玉接走,等到出了宫,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筹备东山再起的大计。
“恭王,您这么没头没尾地拉着我走,我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
为什么?蓝凌玉有些生气了,但她此时反而笑了出来,刘康看着她的笑容,在月夜下如同一朵洁白的昙花瞬间盛开,可也如昙花一样短暂不易存留。
“恭王是接走了自己的母亲,但是玉儿还有祖父他们一大家子人,您想让玉儿做一个恩将仇报,受人唾弃的女子吗?”月光下她的眼神如此坚定,让刘康的心里不由得一紧。他确实没有想过那么多,他连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闯到长乐宫里来都不知道,只是一抬头,便已经到了这里,只是知道,他要带着一个人走,若不带走她,自己的一生心里都不会安宁。
“你……你不跟我走吗?”
蓝凌玉摇摇头,然后说道:“我想跟着你走,但那也是等你放下一切,肯跟我无忧无虑地生活的时候。”
“现在我就能放下一切来找你了呀!”
蓝凌玉又摇头道:“你来找我,不过是憋着一口气,你心里有恨,因为先帝薨了,你无处发泄,所以你那日才会与太子发生争执,所以今天你才会带我走,想让太子生气发狂。”
128趁乱搜宫
她的一番说辞让刘康无语,他的确有这样的念头,可是没想到却全都被这个丫头看得一清二楚,蓝凌玉当然了解他的想法,当初她的父母离婚,她爸再找了后妈,她心里也有恨,看谁都不顺眼,认为全世界都在跟着她作对,她叛逆,她不羁,但到最后她才看清楚,那不过是父母选择的生活方式,而给予蓝凌玉的爱不少于从前。
“恭王,您同太子是手足兄弟,你们身上都流着一样的血脉,先帝的确是将皇位传给了太子,但那本就是太子应得的,他是嫡出,又是长子。您不过是一时被伤心和恨意蒙敝了心神,还请您好好思虑清楚。”
“你不愿跟我走,真的是为了让我冷静下来,还是你的心里也有不舍?”刘康在月下的每一字每一句也如同尖刀剜在蓝凌玉的心上,“其实你舍不下的并不是你所谓的祖父还有父亲,你舍不下的,就是荣华富贵还有刘骜对你的感情,是不是?”
“不是!”蓝凌玉一口回绝,但是刘康却完全不相信。
“刘骜已经娶了太子妃,你没看出来吗?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所选择的手段,其实与我是一样的,他不会废了许茹意的,你也不会当上未来的皇后的。但是你若是跟着我,也许会有机会。”
蓝凌玉紧紧咬着嘴唇,唇边渗出丝丝鲜血,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刘康不是这样的人。在她的心里,刘康始终是那个月下优雅地奏萧的忧郁男子,是那个说过要过上自己说过的无忧无虑自由生活时眼睛里绽放出明亮光芒的男子,是那个私带她出宫时会为她精挑细选食物,看到她高兴也会笑得眉眼弯弯的男子。
“我再说最后一次,你跟着我走,我会让你成为未来的皇后!”刘康一字一顿的话语再次敲碎蓝凌玉脑海里不断闪现出的美好画面。
“恭王。您还是走吧,怕是再晚了,太子便会带着人来了。”蓝凌玉想的是,到那时候就糗大了!
蓝凌玉的口气也开始变得坚决起来。
刘康仿佛不认识蓝凌玉一样地又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决绝地转身。
几只老鸦呼啦啦地直冲上黑暗无边的天际,发出聒噪的声音。
荷香看蓝凌玉站在那里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怕她着了夜里的风,于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悄声地说道:“翁主,您还睡不睡了?”
她虽然是跟着蓝凌玉从宫里出过塞外。耳朵里也听到过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直到今天,她才有些相信那些流言。但她仍旧不敢多言语,她和郁屏的心里既敬着这位小主人,又对她有些畏惧。
蓝凌玉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荷香,想要说些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声,“去告诉门外咱们的家丁们,让他们给父亲递个话,若是恭王出城,只要没惹出大乱子。请父亲网开一面,他毕竟是皇子,请父亲给甘家留条退路。”
荷香应了一声。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正在这时,郁屏又探头探脑地过来了,蓝凌玉看着她那样子,有些强忍着的幸灾乐祸的表情,皱着眉头问她道:“又是怎么了?看见宫里的人倒霉你们一个个怎么都那么高兴?这些人的下场有可能也是你们明天的遭遇。怎么那么没有同情心?”
郁屏被吓了一跳,平时蓝凌玉就算是发火。也是因为她们犯了摆在明处的错误,生气也是为了她们好,但是现在她无冤无故地就冲自己发火,郁屏赶快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奴婢不好,那些妃子里面有些以前仗势欺负过我与荷香,所以奴婢一时没忍住……”
蓝凌玉话一说完,也知道自己言重了,赶快冲郁屏笑下说道:“刚才是我口气过重了。”
“是奴婢不好。”郁屏赶快屈膝,向来只有主人对她动辙打骂的,哪里有跟她讲道理,还对她赔不是的主人,虽然蓝凌玉从前向来对人亲厚,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郁屏还是有些不习惯。
“快起来吧,你刚刚去了哪里?”
“刚刚,”郁屏咽了下口水,有些不大敢说,蓝凌玉看她一直抬眼看着自己,赶快做出平和的样子,郁屏这才有些放心,然后轻声慢慢地说着,那语速仿佛是随时准备停止讲话的样子:“刚才奴婢本来是想去小厨房为翁主弄些吃的来,谁知道听那里的丫头们说傅昭仪不知怎么的,好像被什么人抓走了,又被救了回来!”
蓝凌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荷香便回来对蓝凌玉说道:“翁主,奴婢听说雀翎殿的傅昭仪自缢了!”
“你说什么?她,她自杀了?你的消息可靠不可靠?”蓝凌玉一下子抓住荷香的双肩,吓得她一激灵。
“奴婢,奴婢也是听跟在太子身前的太监们随口说的,说她对先帝感情太深,所以跟着走了。”
蓝凌玉一听,一屁股坐在地上,荷香和郁屏赶快将她架起来,一边紧张地问道:“翁主,您这是怎么了?”
蓝凌玉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她抓住了其中的一个,那就是傅瑶是自己回来的,而刘康早就已经安全地出了城,想到这里,她赶快对荷香说道:“你快去,去打听一下消息,父亲有没有拦下什么人?”
荷香一早知道蓝凌玉在担心什么,于是对蓝凌玉说道:“翁主,刚才奴婢去传话的时候,没有听说过甘大人那里发生什么大事,想是人早就出了城。”郁屏疑惑地看了一眼荷香,却也没敢搭茬。
她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又不放心地转身回到房间,换上一身平时常穿的夜行便服,荷香问道:“翁主,您又要出去?现在外面乱得很,有什么事情,等天亮以后再说吧。”
蓝凌玉还没有开口说话,外面又传来一阵攘扰声,两个守门小太监跑进来:“翁主,外面来了一队侍卫,说是宫里混进了可疑人物,皇后下令要搜遍整个皇宫,现在他们搜到咱们这里来了。”
蓝凌玉刚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那队人便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双方一照面都是一愣,那些侍卫们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堂堂翁主竟然穿着夜行便衣,头发挽在黑色头巾里,宫灯映照下却更加显得肤色若雪,美眸若星。蓝凌玉也正在仔细瞧着这队侍卫,也是眼生的,想必是王皇后身边的亲信。
“这位就是蓝陵翁主?”为首的侍卫微扬了下巴一下,惊艳之色夹杂着一丝不屑之意。
“大胆侍卫,看见翁主也不行礼。”
那侍卫假笑了一下:“翁主请恕罪,末将有要务在身,不便拘着那些礼节了。想必您也知道末将此番前来的原因吧!”
蓝凌玉微微点头:“本殿知道,你们要是搜本殿这里也行,可是你们也知道,我是甘将军的女儿,同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