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秋风扫过,蓝凌玉身上尽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刘兴看到了,赶快拉着她上了岸,无奈自己的衣服也湿得一踏糊涂,便想带蓝凌玉去自己住的萱草宫里换套衣服。
蓝凌玉又行了一礼道:“孝王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奴婢房里还有许多活要做,奴婢这就告退了!”说完拔腿便一溜小跑,倒不是怕刘兴追来,而是自己实在是太冷了,若不赶快回去换衣服,被人看到了说不清楚不说,还会落下大病,这身子骨自从被自己用了之后便三天一小病七天一大病的,让重生前身强力壮的蓝凌玉十分烦恼。
她悄悄潜回浣衣局,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赶快回到房间把衣服换掉,再把沾满淤泥的衣服洗净,刚忙乎完,冯尚宫身边的侍女小菊便过来,看见蓝凌玉挂在院子里的衣服,有些不解地问道:“玉儿,你这衣服送到内洗司里去就好了,何苦来,自己还出力洗?”
“我来了月事这衣服染了些血迹,不好意思送去!”蓝凌玉假装不好意思红着脸讷讷地说道。
“哦,是这样!不过冯尚宫之前交待的活做完了吗?”
“这里是前十日送来浣洗衣物的牌子!”蓝凌玉将做好的牌子放到双耳紫檀木盘内。
“这些足够了,这些日的衣物还没有洗出来,等用时我再来你这里取!最近忙死了,听说匈奴那里又闹起来了,主子正愁是和亲还是开战呢,宫里上上下下都在张罗这件事!”
“我说呢,这两天总见不上姐姐几面,看你忙得都瘦了,小心身体啊!”
小菊低头看看那些牌子:“玉儿你的字愈发好看了,怪不得冯尚宫什么事情都放心交给你做,我们就只能跟着跑跑腿,打打杂!”
“看姐姐说的,咱们只是分工不同,但对于冯尚宫来说,咱们做的都是重要的事情,离了谁都不行!”
“瞅你这小嘴甜的,怪不得这浣衣局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人说你不好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我也没听见咱们这里有谁说过姐姐的坏话!”
“那就借你吉言了,不多说了,我该过去了,晚了又要挨骂!”
蓝凌玉送小菊出门,回到房里坐下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打她来到这里,整日赔着小心,虽然她的身体在深宫里长大,但是却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当年娥姑跟宫里的一些老人倒是有些交情,也都是过去时了。
现下里,她等于是新进宫里一般,一切都需要从头做起,相比之下,宫里的其他宫女太监,因为彼此间利益相绊,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盘根错节而稳固的关系网。
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小姑娘,凭的就是貌似没心机的憨态,不惹人讨厌,也不去招惹谁,因此也就没有人想要害她。
她又肯出力,嘴巴再甜些,外表上又让人没有胁迫感,自然让人对她这个表面上没有什么心机的小丫头不设防,因此她又深得一批人的人心,至少表面上,她们对蓝凌玉都没有敌意,这就是良好的开端。
她把从前自己学到的本领都用上了,这也只能算勉强站住脚,她翻出自己之前留的备份,一边往牌子上接着写字,一边心里盘算着将来的出路。
深宫,往往是许多秘密掩盖得最严的地方,但同时也是流言传播得最快的地方。第二天一早,蓝凌玉已经知道了关于那个孝王的全部信息,她前往内洗司送牌子的时候,一群浣衣宫女正在谈论着他,蓝凌玉一个“不小心”就全部尽收耳里。
这个刘兴是目前皇上面前的红人冯婕妤的儿子,据说皇上对他最宠爱有佳,从读书习字到骑马射箭,都亲自教习,对他的用心甚至超过当今太子,这也让宫里有了不少不利于太子的传言。
不过传言也只是传言,太子有他爷爷也就是元帝的亲爹宣帝的佑护,据说宣帝临死前留下圣旨,立刘骜为太子,不得废除之类的,凭这一条,刘兴也当不上太子!
但这丝毫不影响前朝后*宫各路人马纷纷向他又及他的亲娘冯婕妤示好,萱草宫总是门庭若市,各路嫔妃你来我往便是最好的证据。
蓝凌玉听到这些,扬了扬眉头,有些不以为意,像刘兴这样长得漂亮又貌似聪明的孩子,换作她是孩子的家长,也会偏疼他多一些。
送完牌子,蓝凌玉出来正规规矩矩地走着直线,冷不丁内洗司一个叫丁宁的宫女拉住蓝凌玉,她跟蓝凌玉同岁,因生日偏小,便称她为“姐姐”:“玉儿姐姐,你知不知道,宫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蓝凌玉心里默念着,宫里哪天出的事不是大事,连皇上丢了一条内裤都算大事。
“听说,孝王昨天被刺客袭击了,刺客还是个女的,啧啧,这些人也太大胆了,竟敢对孝王下手,若是被皇上抓住了,一定会将那个女刺客满门抄斩。”
蓝凌玉面上一呆,赶快控制自己的情绪,露出也想八卦的好奇表情,想从丁宁那里多套点消息:“那孝王受伤了吗?刺客捉到了没有?”
“这些都不知道,早上我去送衣物的时候,萱草宫里的小太监告诉我的,但他也只知道这些,玉儿姐姐,你说这刺客会是宫里的人吗?”她反倒问起蓝凌玉来。
“这个可不好说,哎,咱们还是别议论这些没影的事了,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听到了,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蓝凌玉一副为丁宁好的样子,那小丫头吐了吐舌头,朝蓝凌玉摆了摆手,便回到内洗司里干活去了。
蓝凌玉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冒冷汗,若是被人知道她那天去过假山那里,怕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正走到一处幽僻的小路上,突然从树后跳出一个人,冲蓝凌玉“喝”地怪叫了一声,吓得她往后一退被石头绊倒正坐在地上,手里领的空牌子被她丢了一地。
那人哈哈大笑:“本王还当你是女中豪杰,胆大如虎,没想到却这么不经吓。”
蓝凌玉一见是刘兴,倒起身拍拍土,给他请了个安:“奴婢参见孝王!”然后便要拾起那些散落的牌子,刘兴见了赶忙上前:“你可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不必这么拘礼了!小毕子,李录,快点帮着拾起来。”
刘兴后面本来远远跟着两人个人,一听见他招呼,连忙小步跑上前来。
“本王已将昨天的事情跟母亲说了,她说想见见你,要亲自当面谢你!刚才本王已经将赏赐与你的东西都送了过去。”
“奴婢可不敢收!”
“你是不敢,你骗本王说你住在什么乌有宫,本王居然还上了你的当,回去好顿盘问老魏头,他被本王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哈哈哈!不过你再狡猾,也没有本王厉害,看,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被本王找到了吧!”
蓝凌玉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经此一事,她这个本来就应在这世界上子虚乌有的人,也得被拿到大太阳下供众人围观了。
005 一炮而红
“奴婢当然知道孝王您的本事,奴婢只是屈屈一介身份卑微的宫女,怎么敢跟孝王提自己的名字?即使救了孝王,那也是奴婢份内的事情,守护这皇宫里每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是这宫里每一个宫女和公公的职责!”
蓝凌玉早就被教习嬷嬷调教得小话一套一套的,看刘兴那么得意,她也不敢泼他冷水,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所以本王跟母亲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宫女,和别人不一样!”
蓝凌玉也不知道自己在刘兴的眼里有什么不同,只好默不作声。
“你看,同样是十几岁,你跟别的同龄的宫女在举止和言谈上都要有趣得多,她们一看见本王都吓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本王想在宫里找一个谈得来的人都很难!现在本王发现了你,当然不会放过你了!以后,你就到萱草里做宫女吧,不过本王可舍不得让你做重活,听说你挺聪明,读书挺好,你又后陪本王读书还有闲时陪本王聊天吧!”
“这恐怕不大合规矩吧,奴婢只是一个粗使宫女,怎么敢同孝王平起平坐!”
“规矩也是人定的,本王说行就是行,这事你就不用管了,赶快回去收收拾东西,稍后会有人带着你过去!”
站在刘兴身后的小毕子和李录上前来说道:“孝王,您该去见太傅了!”刘兴因特别受到元帝宠爱,平素里若是元帝不能亲自教习他,便让他与太子一同去跟太傅学习。刘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那两人不敢忤逆,只好先走,刘兴上前来,抓着蓝凌玉的手摇了摇,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只是冲她很坚定地点点头,又笑了一下,然后走了。这么近的距离,虽然蓝凌玉的灵魂已经二十多岁了,但被这个正太一摆弄,倒像个花痴一样,只差没流口水了。
她赶快使劲甩甩头,想把这种不靠谱的想法甩出去,可是一张脸还是红得火烧了一样,她自己冷静了好半天才敢回到浣衣局。
刚进内洗司,就见两个陌生太监站在那里,正高声叫着:“哪位是蓝凌玉啊?哪位是蓝凌玉啊?”
蓝凌玉赶快上前:“二位公公,奴婢正是蓝凌玉!”
“哦,”那两个太监拖着长长的尾音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蓝凌玉,似乎有些不能相信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竟然被刘兴重视得什么似的,但他俩很快便回过神来,知道眼前这位可不能得罪,看刘兴今天的样子,这女孩将来可是孝王身边的红人,自己若怠慢了,保不准哪天就一命乌呼了。想到这里,那身着青色长袍的太监上前一步,尖着嗓子说:“恭喜你啦,被孝王直接点名接到萱草宫里做贴身侍女!”
“多谢二位公公,奴婢还没有打点好东西,还请二位公公在这里坐坐,喝杯热茶,稍等片刻!”
“好说,好说!”蓝凌玉为他们斟了茶后,回到自己的房内。
她自己的东西可又说是少得可怜,除了冯尚宫着人为她做了两套衣服外,再无其他,蓝凌玉把衣物收好,看到装杂物的紫木箱子的角落里还留着那个之前柳月如收着自己救命两件宝物的锦囊,略想了一下,叹口气,也收进了自己小得可怜的包袱里。
打点好了,她站起来再次环顾一眼这个虽然小却也让她过了两个月安稳生活的房间,举步出了门。
堂屋里,两个太监正在那里与冯尚宫说话,蓝凌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