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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
乾元二十六年六月,晋康翁主一门欺君,玄凌重责,夺了其翁主之位,圈禁在府不得踏出半步。同月,其女胡氏被赐鸩酒毒杀,皇四女和睦帝姬珍缡交由贤妃抚养。皇三子予涵送到了慎贵嫔刘令娴处。
宫中接连发生这样大的事,玄凌的疑心病益发的重了。如今除却侍寝,后宫嫔妃大都不能进入仪元殿,唯有皇后、燕宜与我例外。皇后养病,哪有那样多的时日在外?燕宜宫中还有予沛与和睦,也是无暇,我自然也不会无事去仪元殿。这样倒是平静得很。
单只一件,清河王玄清隐隐有些疯魔之状。我虽是听说这位不爱功名,但现在据说是上朝也屡屡告假,清河王妃尤氏在进宫向皇后请安之时,禁不住追问,直说玄清自甄氏被禁足之后日渐消瘦,日日饮酒大醉。我不知是该说他痴情还是没脑子,他是先帝隆庆帝最为钟爱的儿子,玄凌与他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不可能没有忌惮,何况是玄凌疑心日重的情形下。他还敢这样明目张胆的闹出这一出,说不准,明日玄凌会随便寻个由头抄家夺爵!予澈可还小呢。
转眼,已到了乾元二十七年春日。天空淅沥的下着小雨,俗语道:“春雨贵如油。”这对于作物来说是极好。我已有好久没见过甄氏了,不知她在未央宫还好?她获罪虽是少不了我的推波助澜,但终究是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胧月和予涵都很好,本是我对不起予涵,故此,我也时常照看他一二。她生母虽是罪人,但欣妃将她保护的很好,不过亲眼见了甄氏杀了灵犀,她姐弟怎能释怀?
宝儿已经两岁了,又是个馋的,每每瞒着她母妃上承乾宫来寻予泽,都要吃上一小碗碧粳粥不可,碧粳粥原是贡米,孩子多吃些也好,只是要说世芍绯烟宫的小厨房比不过我这儿,我是绝不信的。
三月十五,原是内命妇进宫向皇后问安的日子。予泽欢喜予澈的很,宝儿也喜欢予澈,硬是叫我与世芍带她们去。予澈鲜少进宫,却也是个稳妥的孩子。尤静娴坐在下首,见我与世芍来了,起身见过礼。我见她目光有几分悲恸,也有一分绝然,不知是怎么了。宝儿忙小跑而去,口中叫道:“六王婶,予澈得得来了吗?”她竟是慌得唤“哥哥”为“得得”。我忍俊不禁,尤氏轻笑道:“多谢帝姬挂念了,澈儿并没有来。”宝儿的脸一下便拉了下来,泪眼汪汪的看世芍。世芍不看她,她也不劝其母。慢慢走到皇后面前,哭道:“母妃不要宝宝了……母后抱……”这丫头还知道卖乖!险些将世芍气个倒仰。
尤氏叹道:“永安殿下和帝姬都是极好的……”皇后抱宝儿坐在身边,笑道:“澈儿莫非不好?”尤氏忙到:“岂会?不过……”她轻轻笑道:“孩子们都是好的。”我笑一笑,澈儿必是好的,只是他那父亲可不一定了
尤氏欲言又止的模样放在谁人身上也知道她是为了清河王。我却是有些不懂;若说玄凌爱长姐;是因为长姐乃是宛若谪仙的人物;倒也无可厚非。可甄氏;先不说旁的;他俩相识之时;甄氏已经是玄凌嫔妃;他还能情不自禁到这份上。未免叫人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也罢了;爱这事情;几人又说的清呢
我笑道:〃听闻王爷近来身体欠佳;不知可好些了〃她眼神微微有一分无奈;又有一分绝决;道:〃多谢宸妃关心;王爷尚且安好。〃皇后拉着宝儿的小手;笑得雍容之至:〃按理;她唤六弟一声表哥也不为过;弟妹何须如此〃说到这儿;她又敛了笑;而以一种忧心的语调道:〃只是六弟这般也不是办法。还需早日处理了此事。〃只听清河王妃一急之下;竟是脱口道:〃心病又得如何〃她向来是温文娴静;今日倒似全忘了礼。她见我三人都看着她;低头致歉。世芍笑得美妙;话却不饶人:〃本宫曾听说了一种心病。发病之人乃是痴心妄想;成日痴想着根本不可能的事儿;就像某些不开眼的觊觎后位;或是像那作死的温实初般垂涎后妃;却也不瞅瞅对方是什么人!一个在皇上心中没位子的贵嫔也不怕作贱了自个儿的身份!〃她说得爽快;我却知晓她句句骂着玄清。看王妃的脸色渐渐差了;她定是知道此事的。如此;是选择包庇玄清么甄氏当真那样好;好到让玄清辱没了国公家的女儿
尤氏的眸光益发深沉;轻声道:〃可是沈氏不守妇道。。。〃我啜笑道:〃此事可不一定。沈氏不受重视;惟有姑姑怜惜一二。可若温实初无意;怕也成不了。〃尤氏的脸色惨白无比;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我笑道:〃原是婉儿猜的;沈氏死的时候;婉儿还未曾入宫。〃她的笑容无力极了。皇后道:〃好了!还嫌没有丢脸么温实初已被夷灭了三族;还提做甚此事乃是皇家密事;再嚼舌根的;便下去领板子!〃我与世芍忙欠身道:〃臣妾知罪。〃眼见尤氏已快要昏倒的模样;我勾出浅浅的笑意来
尤静娴几乎是落荒而逃。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凤仪宫外;才轻声道:〃她这样慌张做什么〃皇后逗着宝儿;道:〃还不懂清河王与甄氏;必是有私。〃世芍冷笑道:〃真真是个好的!还得要他的女人替他担惊受怕!可不知如果皇上晓得了会怎样!〃玄凌如今那样多的心眼;叫他知晓;甄家惟有一条路;死!皇后声音温和而又可怖:〃咱们没有证据。你莫非认为他两个会自己承认构陷落难妃嫔;这罪名可不好听。〃宝儿在皇后身边与予泽傻笑着;看两小可爱的模样;我心头暖了许多:〃不妨走一步看一步;何必与她计较〃世芍哼道:〃话虽如此;但我还是要叫她血偿了我姐姐的性命!〃我胸口蓦然一痛;看了皇后一眼;手指缓缓滑过茶盏口:〃是么杀姊之仇;是理应报的。。。可是。。。〃皇后注意到我的反应;依旧笑得温和:〃你姐姐虽是跋扈;却也不该是触壁而亡的下场。甄氏委实过火了。〃世芍咬牙切齿道:〃我必叫她不得好死!〃她说得极有气势;宝儿竟是鼓起掌来:〃母妃厉害。。。〃可爱极了的孩子。杀姊之仇;不得不报;我却永远不成了。
七月初七;乞巧节;亦是我十九岁的寿辰。玄凌向来疼我;为我庆生倒也并未出乎我的意料。我是连贺礼也收了许多。清河王没有来;只怕还在怀念他的缳儿。玄凌不可能放她出来的
今日本是佳节;闺中的女儿今日也会聚在一起;在葡萄架下听牛郎织女悄悄话。或是祈求织女赐下一双巧手;故名祈巧。去年成婚的淑和也回来了;她的夫婿是年轻有为的兵部侍郎佟国安。听闻当年的甄珩也是做过这官的。罢了罢了;一个被革职的人;提他作甚甄家不笨;自然知道甄月晗是他们被召进宫;而后被〃在府中暴毙〃的女儿甄玉姚。但他们可敢去招惹慎国公甄修谦那可是出了名的大脾气。况且他若是不欢喜月晗怎会认她做女儿淑和如今可不是那个为母亲担忧的小姑娘了。她是我大周乾元一朝的大公主永泰公主(好像原著是帝姬出嫁改称公主;然后封号也要改)她那尚有些稚气的小脸与妇人的髻看着总有些不相匹配。欣妃此刻拉着她不停地关心。胧月再好也比不过亲生的女儿啊
胧月如今已有十岁了;不得不说;她是个极美的闺女;含笑间仿佛有甄氏的影子。只可惜;因着她构陷皇后之事;她已在她父皇处全然失了宠。玄凌是欢喜长姐那种纯善之人;可宫里那有什么纯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从来不逊于前朝!胧月八岁会为了生母陷害嫡母;谁又知道我的泽儿不会为我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本是极为欢庆的一日;哪知;等众人各自散了回各自宫中之后;却出事了。今日因是我生辰;玄凌便要伴我。可回了承乾宫连茶都未喝上一口;便见琴语急慌慌的跑进来:〃皇上;娘娘;坏了!凤仪宫。。。凤仪宫走水了!〃我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走水了玄凌蹙眉道;语气也焦急不少:〃皇后呢〃琴语几乎要哭了:〃回皇上。。。还不知道。。。〃我哪还忍得住;忙向外而去;身后传来玄凌的声音:〃快备轿!〃
离凤仪宫尚远;那冲天的火光烧得我的心揪得疼。等轿辇停在凤仪宫前。这里已经围满了救火的人;隔远了看;皇后披着一件外衫;立在萧瑟的秋风中别有一番美感。〃姐姐!〃我小跑到她跟前;她脸上还有些黑灰;颇有些狼狈。饶是如此;她仍向玄凌行了礼。玄凌不叫她行完便拉着她;急道:〃可有受伤〃皇后轻轻笑道:〃多谢皇上挂怀;臣妾并没有受伤。全亏了剪秋和绣夏。。。〃玄凌这才舒了口气;道:〃赏!〃俩人各谢了恩。我扶着皇后;轻语:〃姐姐;这火。。。〃她冷笑;什么也不说;火光很好的掩去了她的狞色;而后她幽幽的叹道:〃凤仪宫走火;只怕。。。〃这声儿是极小的;只有我能听见;我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愿只是我的错觉吧
果然;次日;钦天监来报;只说什么〃宫中失火;乃是上天降兆;其人必会带来祸端〃!玄凌只得下令禁皇后的足。我坐在承乾宫中;狠狠地咬牙;陵容只在我身旁;淡然道:〃果然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诧异地看着她:〃容姐姐什么意思〃她此刻方冷笑道:〃你真当这是真的钦天监的话;十有□是有人买通了季惟生!宫里想要皇后死的;你说是谁〃我蹙眉:〃她已被禁足这样多日子;怎能做到〃陵容笑道:〃你忘了;宫外还有一个对她绝无二心的人那人的权势;收买季惟生不是难事!〃我蓦然怒了;好你个玄清;你觊觎宫嫔便是死罪;还敢陷害皇后!倘使你成了;再煽动季惟生瞎话几句;甄氏非得放出来不可!我绝不叫你如意!
我正焦急的不行;予泽却在屋中四处的找他的小虎头。直到他手中捏着一封已经泛黄的信:〃母妃;这是什么〃我缓缓走到他身边;只见他利索的剥离信封;像大人似的看起里面内容。轻声念道:〃予什么灵什么什么;皇。什么。非什么什么;〃他歪着头;脸上表情几乎要哭了:〃母妃;看不懂。。。〃这混小子才三岁;哪能识得那样多的字我好笑得很;伸手拿过信来;是温实初留下的;说是可以用来制衡甄氏。不消细想;我便看起信来;却将我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