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偏偏他转去了检验。周子洋把手里的烟头随手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然后转身去帮徐帆搬书。
研一的时候,徐帆和周子洋为了出行方便,合买了一辆车。
徐帆看看屋里整理出来的满满四箱书,最终决定开车送他们回去。
四人一人抱着一箱书下楼装车,周子洋放下书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转身进公寓里去了。杨叙看着他高大帅气且我行我素的背影,本能地觉得这个人不是很好相处。洛浅宸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他们曾经真的在一起过,肯定是他欺负洛浅宸的时候多。
赵萧一连对徐帆说了好几个谢谢,徐帆豪爽地摆了摆手:“赵萧,你还跟老哥我客气什么,上车吧!”
杨叙和赵萧点点头坐到后面的客位上,徐帆径直坐到驾驶座上,刚锁上车门却见换了一身牛仔裤竖领灰大衣的周子洋小跑到车门口敲了敲车窗。
徐帆摇下车窗奇怪道:“怎么了?我没落东西吧?”
“我想搭顺风车出去转转,快给我开门。”
徐帆打开车门让他坐到了副驾驶座上,这才慢悠悠地把车开出了学校。
车子停在绿灯路口时,周子洋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检验……徐帆,你说我也去学检验怎么样?”
“你丫是抽疯了吧?检验出来能做什么?一辈子不见天日地在地下室验屎验尿?!”
“也不见得就是这样。”
“子洋,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跟我们去分校区,你想见他?但是你别忘了,你做手术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来看你一眼,还索性把手机号都换了,即使是这样你也还不肯死心吗?”
周子洋沉默了一会儿,兀自点了一支烟:“我见过他了。”
徐帆眼皮一跳:“什么时候?”
“情人节那天。”
“那天你不是和刘星雨在一起吗?”
周子洋点点头,声音有点落寞:“在中国银行门口碰到的,他一个人,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没有再找别的人。”
“周子洋,你他妈就是一大傻B,好了伤疤忘了痛,你也不想想当初他是怎样骗你的,妈的,好端端一个男的,整得跟个娘们儿一样拜金,你也不觉得恶心?”
“徐帆学长,在人背后说是非终不是君子所为。”杨叙的分贝刻意提得特别高,叫一车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徐帆闻言猛地一个急转弯把车停到了路边,一脸挑衅地望着杨叙:“你什么意思?”
“让你把方才的话收回去,没有人可以这样侮辱他!”
杨叙话一出口,车子里的火药味更浓了,赵萧慌忙打圆场道:“表哥,他这人说话就这德性,你甭理他,继续开车吧!”
杨叙砰地一声打开车门出去了,徐帆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神经病,周子洋拍拍徐帆的肩淡淡说了一句:“我就在这儿下车算了,你先送你表弟回去。”
周子洋下车后快步追上杨叙,递了支烟给他,杨叙摇了摇头:“谢谢,不用!”
周子洋将烟收回衣兜里,兀自一笑:“一起去喝一杯吧。”
杨叙点点头,两人就近选了一家小酒吧。
周子洋朝杨叙举了举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低着头闷声道:“你是他男朋友吧?我记得你的声音。”
这样肯定的语气,那他方才跟徐帆说的那番话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刻意而为?
杨叙怔了一瞬,视线触及周子洋忽然抬起来的脸时,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是。”
“他过得好吗?”
杨叙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微笑着说:“很好。”
周子洋不合时宜地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他总会有办法找到愿意对他好的男人。”
“也包括你吗,周子洋?你觉得你对他好吗?放任你的朋友那样辱骂他?”
周子洋避而不答:“他一定没有跟你说过我和他的过去吧?”
杨叙听他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嘲讽的味道,但他无力还击,洛浅宸何止是没跟他说过过去,便是他偶尔主动问起的时候他都会委婉地拒绝回答。
周子洋见杨叙被他拿话堵得死死的,喝一口酒慵懒地笑笑:“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他一开始在同一个班,后来我转去了别的班级。大一的时候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大二的时候我追了他整整一年;大三的时候我们秘密地恋爱了;大四的时候我们在外面同居了一年;大五的时候我们在磕磕绊绊中分手了。至于细节,你可以尽情的去想象。”
、第 21 章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杨叙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特别从容:“抱歉,我没有想象别人的恋爱细节这种变态的嗜好。”
“哦,是吗?我可是到现在都还在想他睡觉的时候是不是还是喜欢睡别人的左边。”
“周子洋,你是个人渣!”杨叙恨不得将手里的酒浇在他脸上,但无疑那是最最下乘也最没底气的做法。
周子洋开心地笑了笑,凑到杨叙耳根旁轻声说了一句:“小宸喜欢的就是人渣,我是他的第一个男人,你永远也替代不了。”
杨叙面色忽地惨白一片,周子洋满意地点了点头:“麻烦带句话给他,就说周子洋说的,如果他不幸被人抛弃了,我会非常乐意他再回来我身边。”
周子洋说完一口饮尽杯中酒,朝杨叙摇了摇手里的空酒杯:“麻烦付一下帐!”
周子洋转身朝门口走时,杨叙突然站起来在他身后坚定无比地说:“周子洋,我是陪他到最后的人,你也永远都替代不了,既然你放任他从你身边走开了,我一定不会再让他回到你身边。”
周子洋步伐停了一刻,随后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一个人沿着护城河慢慢地往回走。他还记得以前,他们不敢像普通情侣那样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拉手亲吻,偶尔碰到他宿舍没人的时候,他偷偷溜进去,他却怎么也不肯让他痛痛快快地做。周子洋实在忍得难受了,就偷偷在校外租了房子,隔三差五地发短信约他出去。他们逃课出来沿着护城河一路往下走,走到护城河的尽头就是他们临时的家。小宸胃不好,他为了给他养胃还特意去学了养生食谱,亲自洗手做羹汤。小宸虽然不喜欢做饭,但是他会给他洗衣服铺床叠被,还会让他抱着睡一整晚,还会唱歌给他听。那个时候的心情,到现在想起来都还有点热血澎湃。
是什么时候分手的呢?他没有提过分手,他也没说。只是他退掉房子时,房东打电话让他来把剩下的东西都搬走,其中有一些是洛浅宸的,他打电话让他来拿自己的东西。
于是两个人各自背着一大包东西,沿着护城河慢慢的往回走。很有默契地没有打车,也没有说话,只是任夜风沉沉掠过眼底。
只是走着走着,洛浅宸的身影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他没有停下来等他,自己一个人不停息地回了宿舍。
此后他们各自忙着各自的学业,又在不同的班级,大五一年也不过匆匆打了几个照面。刚开始他还会微微冲他笑,后来彼此擦肩而过时,仿若从未曾相识。
很多时候,他不懂,他也不懂,就这样,说着说着就变了,听着听着就倦了,看着看着就厌了,跟着跟着就慢了,走着走着就散了,爱着爱着就淡了,想着想着就算了。
本来以为等过一段时间,上了研,彼此都冷静回还,也许还能够再重新开始。可是他突然转去了检验,把一切设想都改变。
时间不是让人忘了痛,而是让人习惯了痛。
世界真的很小,好像一转身,就不知道会遇见谁。世界真的很大,好像一转身,就不知道谁会消失。爱情有时是一种习惯,你习惯生活中有他,他习惯生活中有你。拥有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一旦失去,却仿佛失去了所有。
并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他还能够,又如何舍得放手,只是他以前伤他太多太狠,上天不愿意再给他珍惜的机会。
洛浅宸,小宸,你是真的已经不再爱我了吗?
徐帆帮赵萧将书搬回宿舍后,却在宿舍看到了洛浅宸那个大大的维尼熊,是周子洋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他居然还有脸留着。徐帆忽地一下又释然了,为什么要扔呢,那样金贵的东西,花掉了周子洋将近半年的生活费,他自然是舍不得扔的。
“赵萧,洛浅宸怎么会住你们宿舍?”
“研究生宿舍满员了,他只是暂时在这里借住一年。”
“我可警告你,离他远点,免得到时你吃了亏怪老哥我没及时的提醒你。”
“表哥你把话说清楚?学长,学长他人很好的。”
“那是因为你道行还不够,总之老哥就一句话,少跟他说话,少跟他来往,能避多远就避多远。还有让你们宿舍其他人也离他远点,最好是暑假一到就让他走人,免得带坏了你们这儿的风气。并且我看那个杨叙似乎就已经陷进去了,你可给我当心点。”
赵萧点头如捣蒜:“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您老人家也累了一天了,走吧,我请你吃饭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杨叙一有时间就开始废寝忘食地看心理咨询师推荐给他的那些书。
给杨叙做心理辅导的余华微笑着问他:“你选几句你觉得印象最深刻的句子说说看?”
“这一生因为爱你才清楚。”
“这世上的确有无法被原谅的罪,但没有不能去爱的人。”
“2003年 12月27日。晴。 我得了一种会死的病。我遇见了一个我会爱上的人。”
“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会站在你身边背叛全世界。”
“同性之爱,是纯爱,因为没有家庭没有责任没有习惯的加固,一旦不爱只能一拍两散。”
……
余华的眉头越皱越紧,干咳一声道:“等等,你确定你看完了我给你的所有的书?”
“不是全看,只是择其中的《每个人都有一定程度的同性恋倾向》和《爱无罪》看完了,其余皆是一带而过。”
余华深深松了一口气:“好了,我现在完全明白了,你再用一个星期看完了剩下的书后再来找我。”
“不用了余老师,我今天是专程来还书的。”杨叙说着将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余华的办公桌上。
“你不看了?”
“嗯。”
“想通了?”
“嗯。”
余华面带微笑道:“年轻人,很好啊!这么快就开窍了,说说你的感触吧?”
“我不是同性恋,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