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玄武堂如何?”
其实前两日之事他们也是略听到了风声,玄武堂中之人受赫连啸天之命,入落棠院密探之事……还有昨日玄武堂之人再次逾越图谋不轨之事,还绑架了少夫人……
玄武堂以下犯上之事,他们是知道的。
听从赫连啸天的命令,意图对庄主不轨,他们亦是有所耳闻……
只见赫连玦说完方才之事后,这会儿提到了玄武堂,只让他们凝起了神。
紧接着便是听到赫连玦低沉的话语声:“最近玄武堂是越来越放肆了,呵……”低低的轻笑声,似乎在说什么再轻巧不过的事情,话语中似恼,又不似恼,只是不悦了,“是应该好好休整一番了……”
再低声:“待会出了落棠院,你们便帮我把玄武堂中的管事喊到落棠院来,就说我要见他们,从今日起,玄武堂彻底归我所管了。”
十年前赫连啸天借由他身子不好之事,愣是将玄武堂从他手中接走,柳氏在一旁帮腔……那时他仍是将他们当做这世上唯一最亲之人,确实是身子不适,叔父暂且帮着打理也无谓……可之后的事,一直紧抓着不放,看重玄武堂,再也不留半分间隙,让他插手半分……
除了威严仍在,名义上玄武堂仍是直接效命于庄主,其余规矩早已不知消散到了何方……
除了这些年内,他不断安|插进玄武堂中的人,其余的人只怕是都以赫连啸天马首是瞻了,像是差些都忘了,谁才是这莲庄的正主。
“主子?”
面前这几个人皆一齐出声,似对赫连玦这个决定有些意外。14054409
像是没料到,主子决定收复玄武堂,竟然是在这种时候……
这会儿听着命令,迟迟不知道如何接令……
赫连玦脸上多了几分邪魅,幽敛的眸光中隐约多了几分冷意:“护庄不力,打理不善,十年无一进展,也是该回来了……”
既然赫连啸天竟然胆大包天,胆敢用玄武堂之中的人……那他便也能用这些罪名再还回去,一件,一件,丁点不漏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在离玄武堂如此近的玄武湖,“舞娘”刺杀,晚宴上少夫人被绑架……
都可以是管理不力的证据。
“夫君……”沈如薰站在他身后,又再低低的出声。
与方才不同的是,她一直没有伸出来的手终于落到他的衣袍上去了,轻轻的扯了一下……
赫连玦似乎感受到了她细微的动作,颀长的身影只一倾……
冷意略敛,多了几分暖意……
几个管事只看着赫连玦,听着赫连玦最后似噙着冷笑的这句话,略有些明白了……
昨日之事,主子确实是生气了,不仅可以暗中生气,更可以以莲庄庄主的身份将这一份不悦表露出来,昨夜气到发病,今儿便略怒的将玄武堂收复,收回手中自己亲自掌管,易主不过是一瞬间……因身体不好还要亲自打理,更似证明了他对昨夜之事的愠恼,又似冥冥中证明了威严……还有这“身子不适”的无力感……
明知不能为而为之……
又是让赫连啸天无言以对,恰巧昨日之事,借题发挥,没有辩驳的余地……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掺和再一起……更是让人难以琢磨了。
几个管事这会儿只是恭敬的再躬身握拳,终于反应过来:“是,主子。”
这些话,他们一定带到,余下需要安排的事,他们也会自己处理好……
“嗯。”赫连玦最后只低沉的出了声,说完之后便敛了眸光再也不说话了。
霎时又是方才他们进来瞧见的样子,晨起慵懒中带了几分气势,也多了几分威严……
不仅是要开始拿赫连啸天开刀,且在江湖上,也毫不避让了……就连莲庄中的玄武堂,也要收入囊中……副庄主管事不力,庄主带病接管……
“主子,这几日落棠院戒备依旧吗?”既然已经下了这番命令了,那应当之后的事也不简单了……
只怕是不久之后,一场血雨腥风也要随之而来了……
赫连啸天在江湖中的势力被莫名其妙的打压,能够报复之前的仇,他们蠢蠢欲动摩拳擦掌,而赫连啸天只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有人忙于疲惫,有人悠闲看戏。
沈如薰听着这些对话皱起了眉头,抓着他衣袍的手又再轻轻一扯。
赫连玦只是低沉出了声:“依旧。”
算是回了眼前这几个管事的问题,大手伸到了衣袍后头,将沈如薰不安分的小手牢牢握住了。
不让她再乱动……
手心间有暖意。
大手紧握着小手……
沈如薰只好忽地安分下来,再听他将事情安排好,“待会你们退下之后,也顺便部署一番,就说这几日我身子不适,谢绝见人了,就连别院的人都再禁止进入落棠院来。”勿打扰了他的休养。
以主还前。似又进入了戒备的状态,一方面是省了赫连啸天的试探,闭门不出的休养,消了戒心;二是他少了这些繁琐,没了叨扰,乐得自在……
既然已做了决定,莲庄之外再有何风云,都不关他的事了……
赫连玦眼底又掠过一份略带冷然的邪魅……似运筹帷幄,有种鄙睨天下的气势……
“是。”几个管事只好再接了令。
虽不是明面上管莲庄事物的人,但是赫连玦的命,也一齐听了……
“下去吧。”赫连玦这会儿才敛了幽眸,收了停在他们身上的视线。
又是这干脆利落的样子……
就像是喊他们进来时那般突然……
“是。”这几个管事又再齐声应答,“那主子,属下们告辞……”不敢再打扰赫连玦。
原本就都是行事利落之人,这会儿接了令,看没再有别的事情了,该如何做,一切都清楚了,就也没再滞留的理由。
告辞后便一齐退出了这主卧……
仿佛只是一瞬之间,离开之时犹如进来时那般迅速,行踪鬼魅……退出之时帮赫连玦重新把门带上,而后便是再没了声……彻底的走了。
人走了,房中就又剩下了两个人,喧闹过后又是独处……
沈如薰这会儿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一只手扯着他的衣袖,而他方才回握的动作仍旧,只将她牢牢紧抓着了。
感受到她的异样,他忽地回了身,看着她。
沈如薰根本就没有准备,思绪还停留在方才呢,听到他说以后行事不必再低调了,又再听到他借口她被绑之事,干脆把玄武堂也收回了,只迷糊怔忪……看他忽而转身看着她,她娇小的身子颤了一下。
似紧张,一双水眸也汪汪的泛着亮光:“夫君,你……真打算这么做了?”
束手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夫君这是没有耐心了……
不想再容忍叔父和娘亲了,可是……
沈如薰似有些欲言又止,只看着赫连玦出神,眼中也多了几分挣扎与犹豫……
她明白他之前之所以一直不主动出手,一直在隐忍,一是因为能力问题,要韬光养晦,而另一切……只因他对娘亲的感情,这会儿……夫君是为了她,而舍弃娘亲了么?
☆、枭雄间,看谁玩谁
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看似夫君这样很决绝,似豪迈……却又有谁知道他此刻心里头的难受?
“夫君……”沈如薰收了收被他紧握在手中的小手,还没等他回答,只用手轻轻的拉了他一下。
而下一瞬,赫连玦已经再有了反应。
只是看着她……
幽深的眸子一睨……看着她的眸光中多了几分沉意。
“你又想到了哪里去?”魅声低沉而出。
忽地问他真的打算这么做了,而后又是番纠结的神情……
就像是又遇到他心烦之事,又忽地自己开始体谅起他来,为他的难过而难过……因他的抉择而动容……暗地里感动的同时心里头又有些难以言明的惆怅。
沈如薰听到了他这低沉的问话,也不与他拐弯抹角,直接就晃了晃他的大手,支吾:“我……我想到了娘亲那边去呀……”
委屈难过的小样子……
他明明对娘亲有感情的,可是这样一来,就似在娘亲与她之间做出了抉择,选择了她……况且,和叔父之间,他也一直是看在娘亲的面子上,才屡屡退让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到现在……
才会这般决绝。
“你想多了。”赫连玦只忽地勾起了唇,好像是把眼底的心思给藏起来了。
好似他仅仅是做了这么一个决定罢了……
整个人也得轻淡很,邪魅慵懒。
他不是在她与柳氏之间做出了抉择,他只是明白许多东西太过于虚幻,只珍惜眼前的人。
方才才与她春江水暖,虽然完事后便是刚才那些管事进来接令,可此刻又是恢复到了两个人才有的旖旎,她本扯在他衣袍上的手本就被他紧握着,这会儿手中温度炙热。
沉声否认后,直接敛了眸中幽光,嘴角轻勾又将她拢入怀中了。
惹得沈如薰一下子心里头跌宕起伏,又是焦急,又是暖情……又是害怕他自己暗藏心事,为她而做出什么连他自己也会稍稍难过的决定……又是怔忪迷糊,不知道他今儿的决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不过她不管了,他做事自有他的分寸,她只要好好跟着他,一直呆在他身侧就好了……
沈如薰这会儿被赫连玦抱在怀里,只微微皱了个眉头,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她的紧张与担忧,还有心里头的猜测和犹豫都是她的多想……
水眸略闪,看他此刻交待完了方才那些事,身上也似轻松了一些,竟还多了几分悠闲的慵懒,有些说不出话来。
只好傻傻的被他抱在怀中……抱了一会儿,这才轻缓出声:“那……好吧……”似是相信他的说辞了。
微抬起了头,仰着他:“那这几日,我们在落棠院里头闭门不出,是要做什么……”好似不是很明白他方才最后交待的那几句话。
什么叫做这几日身子不适,谢绝见人了……就连别院的人都再禁止入落棠院来……这是又要做什么?
“夫君,咱们要把自己关在落棠院里头么?”
这才吩咐以后不再避让,见到赫连啸天的人马便随意对付……可是又忽地把自己关在这落棠院里头,闭门不出……
这是为什么……
“嗯。”只见赫连玦低沉低应,顷刻间收了眼底的暗光,蓦地只低笑着……
“没做什么。”似回了她。
他这一刻的神情,像是暗藏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